是的,他虽然赏了樵夫板子,但还是派了兵进山林里搜查一番的。在其位谋其政嘛,能不能找到贼寇无所谓,做不做是态度问题。
但是,很快的,老县令的眼睛睁大了。犹如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看到今天派出的郡兵,一个不少的,毫发无损的,从敌军阵中缓缓而出,直接走到了城门下,说自己回来了。
仿佛是去走了一趟亲戚一样。
难道是投敌诈城?
但是敌方兵卒里离城门两箭之地呢,就算城门开了也赶不上啊!
难道是王太守投靠了并州州牧高干,请来的援军?
不对啊,并州在北面呢,军队怎么跑来南城门了!
他思索了一阵,才很谨慎的,让人弄了个吊篮,将城下的队率弄上了城墙,细细问了一番。
“回禀卫县令,对方是曹军,不过是追击河内贼寇张晟而来的。对方主将说,无意与我们为敌。只要我等献上五百石军粮和一百件郡兵军服就离去。放我们回来,就是表示诚意。”
那名队率也不含糊,立刻就解释了一番。
河内贼寇张晟?
对了,是有这么一号人,听说前段时间他是跑去弘农了。不过,对方要军粮很正常,拿郡兵军服是想干嘛?
老县令先是舒了一口气,马上就捏起来稀稀疏疏的胡子。
他这么一沉『吟』,那名队率倒是急了。
“卫县令,对方主将说限时两个时辰交出物资,不然就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你不早说!
老县令一脚就踹了过去,马上就转头对着县吏吼,“还有你,还不快去准备!两个时辰送不出去,本县令先让你家里鸡犬不留!”
而在城外,陈恒很没有世家形象的坐在地上,拿着麦饼在啃。盯着东恒县的城墙,眼光里尽是笑意。
今天前军的徐盛部俘虏了一群郡兵,还没杀人立威呢,对方就将东恒县的所有消息都扔出来了。
包括县里的驻军有多少,县令是谁,有什么喜好等等。最关键的是,东恒县还承担着百里外铁岭关的军粮。
每个月运送一次。
听完了以后,陈恒不由很虔诚的对老天爷发出了一声感激:大爷的,您老人家终于舍得给我一次好运气了!
是的,他觉得被老天爷眷顾了。
因为铁铃关和箕关,都在轵关陉上。
铁铃关是河东郡的最后一个关卡。同样形势险峻,自古为用兵之地。然而,自从箕关雄起了以后,逐步变成了鸡肋。
无他,有箕关作为河东郡屏障,这铁岭关还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所以铁铃关这些年,慢慢就年久失修,连驻守的人马也逐步减少。而现在,就更少了。王邑为了防御弘农郡的兵袭,又调走了不少,仅仅剩下了两百之数。
还是老弱居多。毕竟,总不能留身强力壮的兵卒,在关上光吃粮看风景不是。
所以,陈恒就这些怕死的郡兵回去了,不但不攻城,还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要求。而且,他的脑子里,还有别样的心思。
毕竟,张燕与曹老大已经约定一起夹击袁绍了。刚好,在他的怀里,就有一封盖了司空印玺的书信。
第一六八章、麻烦你传个话()
黄昏之时,如血夕阳染红了铁岭关隘。
许多墙垛口上夯土都裂开了缺口,『露』出了里面的条石。三三两两的兵卒们刚用完暮食,正倚在上面,百无聊赖的打趣。
“后生娃儿,那边,那只猿猴又出来了!”
一名明显上了岁数的老兵卒,手往右侧的山崖一指,呵呵乐的说了声。
顿时几个唇上绒『毛』依然柔软的年轻兵卒,便挤了过来,对着山崖上飞檐走壁的大声赞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闹。
河东战事将起,但对驻守在铁铃关的兵卒而言,太遥远了。
这座失去战略意义的关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敌人不会来攻击,自己人不会来犒劳,日子每一天都是看日落和日出。
连山崖上偶尔出现的一只猿猴,或者头顶上掠过的孤雁,都是难得风景和解闷的话题。
当然,每一个月来一次的粮车队,是最受欢迎的。
东恒县的郡兵,不光带来军粮,还有家音。比如父母让人转告的家里长短,媳『妇』儿托着带过来的一坛烈酒或者一双暖心鞋子。
满满的,都是家,和人的思念。
“咦,你们看,那是粮车队来了吗!”
一位年轻的兵卒砸吧着嘴,有些可惜的看着猿猴的身影消失,眼角的余光里,却发现了一条黑线正往关隘蜿蜒而来。
不等别人回答,他又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外,瞪大了眼睛极目远眺,“是粮车队来了!我看到领头的许队率了,你们看,张队率已经在招手了!”
年老的兵卒伸手就拉他回来,还不轻不重的拍了他脑袋,“后生仔,掉下去了就没命了!还不快下去报军侯。”
“是!”
那名也不恼,应了声就往城下跑,还大声嚷嚷了一句,“老张头,上次我们可是说好了!你媳『妇』儿给你捎的酒,要给俺尝一尝!”
“滚吧,少不了你一口!”
年老的兵卒作势骂了一句,又回过头盯着慢慢靠近的粮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中尽是对家的思念。
走在粮车队的前头的许队率,也在笑着。
只是笑容有点不自然。任谁的背后,被一柄冒着寒气的短剑贴着,都不会笑得没心没肺。
拿着短剑的人,是廖化。
他身上穿着东恒县的郡兵军服,从背后扶着许队率,仿佛两人是并肩聊天。
“许家小子,别笑得那么诡异,跟抽风一样。”
“什么?笑不出来?那就想想你刚满岁的儿子。大胖小子都有了,还不开心吗?
“还有,身体别抖了!督军都说了不会杀你,还给三匹布帛,你害怕什么!”
“对,就是这样笑,三匹布帛马上就是你的了!”
。。。。。。
好吧,粮车队还是那支粮车队,但运粮的兵卒,除了打头许队率外,都换成了陈恒的兵卒。
昨日陈恒以不攻城为利诱,让东恒县老县令爽快交出了郡兵军服和粮食,就是为了今日之举。假装运粮,夺了铁铃关。
事情也很顺利。
城墙上看到经常往来的许队率,也不疑有他,还没等粮车到关隘脚下,就急不可待的打开了城门。准备迎接来自家里的温暖。
但他们迎来的是屠刀。
“杀!”
廖化才到城门下,出来迎接的老兵卒看他陌生的脸庞问这是谁,就直接就用刀子作为了回答。
同时,盖在粮车上的牛皮革掀开来,三三两两的跳下兵卒,也发出一声怒嚎冲锋而去。一位都伯打扮的兵卒,还将背上的牛角凑到了嘴巴,用力吹响。
他吹得满脸涨红,也让凄凉的军号传得很远。和更远处的一阵鼓声呼应着,催促了无数喊杀声由远到近。
糟了,有诈!
刚登上城墙的军侯心里一惊,马上就厉声吼,“敌袭!敌袭!快关上城门!”
但是城门下,已经他的部下了。
廖化和精挑细选的精锐兵卒,一个冲锋就杀进了关隘内。不仅占据城门的区域,还有余力分兵杀上了城墙。
“降者免死!”
一刀劈开前来堵拦住上城墙口的通道,廖化箭步向前,轻轻一跃便登上城墙。先吼了一嗓子,便身先士卒往军侯模样的人杀去。
“杀!”
关隘上军侯,看到满脸浴血的廖化冲过来,也奋发而起,将一杆长枪舞成梨花,迎难而上。只是他的背后,却没有别的兵卒跟上。
当!
刀锋狠狠的劈在枪尖上,廖化嘿嘿一声怪笑,便趁着大刀去势不减,『揉』身挤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抬腿一脚,就踢在军侯的大腿侧。
那名军侯反映倒是很快,身手很矫健的往边上一侧,避开的廖化的大脚,手腕一番,横着将长枪改为扫,夹带劲风呼啸而来。
“咦?嘿嘿。。。”
对避开自己势在必得的一脚,廖化惊讶了一声,马上就兴趣大浓,手中的大刀也急促回收,斜斜从下撩起,使出了个两败俱伤的招式。
枪杆扫到,至多不过是骨折;大刀撩到,就是开膛破肚。
军侯马上就收力,用长枪一档,还趁机后退了几步,关注城墙的战斗。他是统领,主要的任务是指挥战斗,而不是逞一时的血勇。
但他眼角余光的发现,让他心里悲凉一片。明明是自己手下人数更多,却都扔下兵器蹲在了地上。
但整个城墙上唯一在拼命的就是他了。
这个场景,廖化也看到了,所以心情很好的用手末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没有继续舞刀继续『逼』迫,而是『露』出了个笑容,“嘿,那汉子,武艺不错。不过大局已定,扔下兵器吧,饶你不死。”
“守土有责,岂能投降!关隘即失,某战死就是!”
那名军侯很有骨气的吼了一嗓子,甩了枪花就悲壮的冲来。
“好壮士!”
廖化赞了一声,也提刀而上,想给对方一个壮烈的收场。但是一支箭矢直接就扎进了那名军侯的大腿,让他瘫在了地上。
呃。。。
廖化回头一看,却发现夏侯霸兴奋的甩着拳头,口里还高声嚷嚷说自己活抓敌主将了。。。
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也迅速。
等陈恒进了铁铃关,廖化和徐盛已经将所有俘虏都绑好了。
所以他们白费功夫了。
陈恒第一句话,就是让人把这些俘虏给放了,还让人给那位军侯准备个车子,拉着人家的手,很亲切的说:“这位壮士,多有得罪了。嗯,麻烦你回去告诉王太守一声,夺关的人是陈恒。陈留人,对谁是河东太守没兴趣。”
第一六九章、意外的惊喜()
铁铃关失守,对东恒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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