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没有撑到本能寺……本来至少还能多活三十多年,我……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改变她的命运?不……应该说是我出现了才会改变她的命运,不然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夫君……你在说什么呀,振作一点,池田恒兴和半藏已经都出发了,琵琶湖又不是很大,绕一圈也只要三天时间,大殿的话一定只是被冲到了什么比较远的地方而已,毕竟她和你不一样,大殿还是会游泳的啊。”想要一如既往的治愈并且带给自己的丈夫温暖,但是此刻的光秀却发现自己抱住的不是那个平素充满着各种各样优点或者缺点的上条景嗣,而仿佛是一块已经失去了生气的石头。冰冷之外,还带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硬。
“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啪!”被逼无奈之下,光秀狠狠的扇了景嗣一个耳光,然后提着自己丈夫的领子,“夫君,请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了,这种事情并不是你的问题啊。不要想不开啊,请至少活下去。”
“啊……是啊……活下去,嗯,活下去。”涣散的瞳孔当中找不到焦点,语言当中没有任何的语调变化。“本来应该死的是我,不是她,但是她代替了我去死,那么我所使用的,就是本来应该属于她的生命,所以啊……我不能死的呢,不然的话,就是伤害她了对不对?”
“呃?嗯,是这样的,夫君能够这样想就好了。”
为了安慰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光秀也完全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胡乱的答应着,首先稳定住景嗣的情绪才是第一位的。
“啊……对啊,我还不能死啊,因为,我还要替她报仇的啊,不报仇的话怎么可以呢?那家伙是一个小心眼的家伙呢,被人欺负了的话一定会很难受的,所以啊……我要保护她呢,报仇,对,报仇。”
对于一个人施加的最大诅咒并非是死亡,而是带着痛苦活下去。毕竟死亡之后也再也不用思考了,不会有幸福但是至少不会有痛苦,而景嗣所选择的,恰恰就是最为艰难的一条道路。在完全的把织田萝莉的意外归于自己身上之后,他已经彻底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罪人,而赎罪的方式除了死亡之外,便是背负着一切然后活着。恨别人的话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愤怒,但是当仇恨对象是自己的时候,那么终其一生都是没有办法解脱的——就好像是自己的影子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摆脱。只能选择背负,只能选择去承受。
如果一个罪人走上一条遍布荆棘的道路一样,任何的救赎都是伴随着痛苦的。在自己的内心已经随着某个脑容量老是不够,笨笨的只会傲娇的主公一起不见了之后。从原地站起来的,已经是和之前不一样的两个人了。
“让半藏和桓兴回来,然后给我派人联络残军,只是前锋和轻兵被歼灭了的话,那么剩下的部分应该不会太少吧。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归我指挥了。”
眼泪还留在脸上没有擦干,但是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种平静,却是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平静。
“但是……大殿出了这样的事情的话,我们应该还是先撤兵回到尾张然后再做定夺的吧,毕竟乘着这种时期,其他大名或者说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比起上洛,我们应该还是把领土守备作为第一优先。”
“开什么玩笑?就这样放着那家伙不管么?琵琶湖……很冷的啊。”
用着如此强硬的语气面对着自己的妻子,就连光秀都着实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种事情,是以前一直没有发生过的。
“让人把信胜接过来,让他暂时名义上统领全军然后发出檄文。之后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我做错的事情,我会付出代价。但是,凶手一定要死。”
“哦,不过眼前似乎还有观音寺城没有解决是吧?我们和北近江当中的通道没有打开?”
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了让人不怎么舒服甚至毛骨悚然的微笑,景嗣就好像是看到了毒品的毒瘾患者一样,找到了自己情绪的发泄口。
“南近江啊……本来说好的在这里建立一座大城作为统治天下的核心的,但是主公那家伙啊……真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孩子,说好了的事情怎么能够反悔呢?说谎可是要吞千根针的。嘛……但是我说过的吧,不管这家伙犯了多大的错误我都会原谅她的,谁叫我就是那么喜欢那家伙呢?”
既然她现在已经不在了,那么南近江也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一个人走的话……一定会很寂寞的吧,放心哦,就算是九泉之下,你还会是我的主公大人,在此之前,请稍作等待,我会被整个南近江送下去陪你的。
“清兴,明天你担任一番枪,光秀,为了确保能够争取到那路残兵的指挥权,你亲自去一次,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那些见死不救的家伙们给我留在近畿接着作战。明天我会亲自督战,一天之内,我要攻下观音寺城。”
发出了一系列思路清楚的命令之后,家臣们稍稍安心了一点的去执行了。但是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恐怕他们也最终没有料想到吧。而越前军神朝仓宗滴的计谋究竟是挽救了自己的盟友还是带来了更加彻底的毁灭呢?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虚假的“魔王”在此刻戴上了荆棘的冠冕,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魔王。
act.309 荆棘之路()
“笨蛋主公呢……为什么想要保护然后给这个国家安定呢?一个就连这样子善良的女孩子都容不下的国家,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摩挲着织田萝莉所赐予自己太刀的刀身,景嗣的笑容当中的哀伤即使是笨蛋也看的出来。“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稍微聪明一点啊,喜欢这样你的我,也是一个笨蛋吧。知道么?琵琶湖的湖面过些日子可能会结冰的哦,你啊……是不是你这个笨蛋变成什么冰之妖精了啊。很像你的风格啊。”
真正让人担心的并不是那些在受伤之后可以大哭来宣泄感情的家伙,而是那些半滴眼泪都不流什么都压抑在心里的家伙。哭过,笑过,伤心过之后,很多的东西也自然能够放下了。但是如今的景嗣在最初的失态之后就一直没有流过半滴眼泪——他害怕对于那个傻乎乎的主公的回忆和恋慕会和眼泪一起溜走。会害怕有一天不再如此的思念那个家伙,如果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他痛苦一辈子的话,那么他也情愿如此下去。只要能够保存那份仅有的回忆,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什么都不会改变也无所谓,让黑暗吞噬自己也无所谓。
“夫君……北近江那里的残兵已经被暂时收拢了,但是现在的话……平手政秀大人似乎也在之前的战场上受伤了,情况危急,大多将领认为这个时候退兵为佳。”
“哦?那群见死不救的家伙先是置主公于不顾之后,现在又想要赶紧回到自己的领地里然后拥兵自重搞什么阴谋诡计么?想都别想!”和之前对着太刀的呓语不同,如今的景嗣在一夜之中似乎已经老了不少。同时,现在的他更加具有作为一个领导者的气势了,杀伐果断并且足够残酷。“跟我说说吧,那些支持撤兵的人大概有谁?”
“是佐佐成政还有佐久间家族,其实犬千代他也是……”
“犬千代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根本不用考虑他的话。佐佐成政和佐久间大学跟佐久间信盛两个家伙是吧?很好,我记住了,这些家伙不是早就已经显露了不臣之心么?”收刀入鞘,拿出了地图,景嗣很快的指出了美浓的位置,“我们在美浓还有多少预备兵?”
“可以征召的数量大概还有六千多的样子,怎么了?”
“不够!远远不够,光秀,明天的攻城用不上你,你给我回到岐阜去,先把美浓的部队召集起来,然后再把飞驒和尾张的也用信胜的名义召集,信胜是我的徒弟,不会不相信我的判断的,全部召集起来!”男人专心下达着命令的时候,是有很有气势的,但是现在的光秀可是没有一点点发花痴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担心着自己的丈夫。
“如果是召集部队增援的话那么没有什么必要,我们的军队即使是继续作战下去数量也是占有着优势的。”
“不,光秀,召集起后备部队之后,把他们全部部署在大桓附近,阻断进入美浓的通道。”声音当中终于恢复了温度,但是那是一种愤怒的意味,“告诉他们,绝对不允许他们退入美浓,以信胜的名义发布命令,但凡是想要后撤的败北主义者就视为叛逆。”
“但是这样子会引起许多同僚的不满呐,在这种时候如果有内乱的话,那么情况只会更加危急。”
“放心,那群见死不救的家伙本来就已经没有存在价值了,要不是这个国家还需要他们的话我说不定会自己动手。不允许后撤也不允许败北,如果说有人那么做的话就把岐阜他们的家眷作为人质,这场战争,一定要进行到最后一刻。”坚定而且的狂热的说着看起来很可怕的事情,景嗣终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阵幕,看了看还在琵琶湖南边的观音寺城。“准备吧,今天一日之内把这里给我攻下。”
六十余门大炮分成了两个炮兵阵地,在高效率的训练过后这群炮兵们的命中率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保障,而面对着城这样巨大的攻击目标,想要落空还是相当不容易的。
首先是三轮炮击,将箭橹和铁炮橹基本消灭,接着就是铁炮队递进前行然后用火力压制城头的敌人,最后的话则是普通的云梯登城。以炸药炸开城门后,同样也是让铁炮队先行射击,将城门之后严阵以待的敌人全部射杀。等到岛清兴亲自策马进入第一层外墙的时候,距离攻城作战开始不过只有十分钟左右。
接下来的时代里,都是大炮和要塞之间的较量,火药和建筑之间到底谁更加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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