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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是这一点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
即使性格温婉,岛清兴依旧是一个不喜欢笑的女孩子,不过至少现在,她笑的还是很美好的。毕竟这家伙也挺了解景嗣的,就算是自己说不在意的话,那么景嗣也会一直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然后给自己造成压力吧,与其这样倒不如爽快的原谅他。
“成为您的剑,然后你会带我去星辰大海的另一边,这是我们所定下的契约。如果说夫君您爽约了的话,那么我们一起去黄泉一游其实倒也是另外一种约定的实现方式呢。听说,那里有一种叫做曼珠沙华的花挺漂亮的。”
“嗯,那种花的话,我们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其实我会花粉过敏的。”
呆在中军的除了岛清兴之外,还有着半兵卫指挥军势,剩下的真的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就连前野长康这种没有什么名气的家臣现在也不得不被景嗣调用。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好久没有走上战场而是隐居幕后的服部半藏也不得不穿上了阵羽织然后露出了他那张老是隐藏在面罩下而显得病态苍白的脸等待着战争的开始。
“对方似乎真的很有经验啊,竟然有四面帅旗,这可是犯规的举动。”
除去一般的阵型布置外,为了这场战役,景嗣还再次集中了所有部队当中的铁炮手编成了本阵最强的攻击序列而独立作战,大炮的话也是这样,可正当景嗣想去瞄准一下对方本阵的时候,望远镜里出现的却是四面帅旗——三好家四兄弟看来每个人都打起了旗印,实在是很难判断究竟哪里是三好长庆的位置。
“既然如此的话就随意射击吧,散播恐惧就好,第三轮炮击结束之后就让犬千代出阵,传令前军,务必要取得战绩,传令前田利家,务必要活着回来。前者的话是主将的命令,后者的话是上条景嗣的命令,他会明白的,去吧。”
当织田家的战鼓声取代了法螺号响起的时候,犬千代的骑兵队就已经完全的布置完毕了,和独立被编成了一支部队的铁炮队,前田利家也似乎是特别擅长将骑兵集中运用,为此基本上织田家的所有骑兵已经都在他的麾下了,而这些骑士们平素既然是养尊处优的家伙,关键时刻的冲锋陷阵也非他们不可了。
“真是的,景嗣叔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个不坦率的家伙啊。”出阵前默默的作为一个后辈抱怨了一下前辈,前田利家也开始拿着手中的长枪准备策马而行,实际上他的位置也是很危险的,毕竟在杂贺众已经被消灭了的情况下,三好家全军上下起码还是有着三千多挺铁炮的,骑兵在移动过程当中只是铁炮的移动靶这一点谁都清楚。
“齐射,准备!”由三好义贤指挥的铁炮队实际上要比景嗣所想象的稍微多一点,大概是四千五百挺左右,可是面对着骑兵集团的集体冲击,即使是用着三段击的战法最好也是应该保持比对方骑兵多上一倍的火力才可能做到压制。而既然已经没有希望了,那么不妨在开始就进行最大杀伤,用齐射来宣告己方的愤怒吧。
依旧是三段击的阵容,不过在前方士兵蹲下之后三排人同时开枪,在骑兵们进入近身战之前,他们有机会开两枪,曾经无数次降临在织田家敌人身上的枪林弹雨,也轮到了织田家的士兵们来享受了。
“稳住!稳住!”
骑术精湛的武士们,纷纷选择了运用比如说裆里藏身或者说压低脑袋的方式来进行铅弹的规避,这种用减少面积的方式来降低中弹几率的确是可行的方法。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了,仅仅两轮枪响之后,在山科通往京都的路上就多出了相当多的尸体。一千多名骑兵直接葬身于铅弹之下。
“所谓幸福啊,是不会自己走过来的,那么只有我们走过去了,胜利也是一样的,三好长庆不攻击,那么就让我们攻击,传令下去,不要停歇,让松永久秀部马上接上攻击,给我攻打对面的侧翼,撕开一条口子。”对于生死这种事情在战场上的实感景嗣也已经感受的越来越少了,即使是刚刚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损失了一千多条性命,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代价。为了不让已经流失的鲜血白流,有的路只能继续下去了。
“让一存带领四国本部武士攻打对面的左翼,让三河武士们知道,四国武士也并非是庸手。”
同样的,即使是在失去了军师土御门之后,三好长庆还是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如果说一味被动的接受攻击的话,那么胜利是绝对不会存在的。所以他选择了以攻对攻,让自己信赖的弟弟去突破对方的左翼。说真的也算是真正的“三好家的一存”吧。
正面的对攻战是惨烈的,在织田家的铁炮队没有进行射击,而三好家的铁炮队更加是已经陷入了近战的时候。整个战场的局势倒是比起曾经的那种铁炮和大炮砰砰作响的噪音少了很多,当然,仅仅也只是如此而已。那种无声的厮杀依旧在带走士兵们的生命,以太刀去砍倒对手,以长枪去刺穿对手。就算是互不相识之人在战场上也是生死相搏的敌人,而理由的话,则是最简单的——杀人,或者被杀。没有其中任何的中介点,没有妥协的余地,这就是战争,本来就不存在什么义理和光辉的事迹。帝国没有神圣的,战争也没有正义的,而唯一能够还算是有一些意义的,那就是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捷报,前田利家大人已经突破了对手先阵,讨取了数名名武士,现在正在攻击一个三好家的本阵,虽然并不知道是三好义贤还是三好长庆的,但是应该不久之后就可以攻克。”
“嗯,很好,打得很像样,继续下去。”
而实际上的作战,倒是要比景嗣预料的顺利很多,在自己这里已经基本上的实现了钢化兵器的时候,三好家的铁制兵器在正面对战当中始终还是处于不利地位的。想到美浓的那些土质炼钢炉还有造成的山林破坏为的就是取得这些胜利,景嗣突然有一点无聊的想到以后是不是会有环保主义者恨自己呢?
而问题的话,出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左翼,三河武士,竟然崩溃了。
是的,三河武士其战斗力有口皆碑,但是其战斗力的来源是在其忠诚之上,而这些在松平家被赶走了三年之后也被织田家同化了三年的武士们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旧主,这种少有的忠义产生的直观效果就是这群家伙始终不认为织田家是自己的主君而在战场上放水,佐久间信盛也陷入了苦战,实在是没有想到,骏河武士在这种时候倒是成为了抵抗的主力。而十河存保之勇猛也真的让大多数普通足轻为之胆寒,其夜叉十河的名声在这种时候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主公,此刻的话还是抽调一些部队过去就好,对方的意图肯定是想让我们的铁炮队出击,虽然还不清楚接下来的战略,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竹中弱气娘的谋略,说到底也就是奉行着“敌人所想要的,那么就是自己所不能做的”这样的战术,但是对于这件事情,景嗣倒是有着另类的看法。
“不,马上让铁炮队赶去支援,清兴也一起去,迅速击溃十河一存部,最好是能够拿下那个所谓的鬼十河本人,三好家四兄弟的勇武我已经见识了,但是我并不想放过其中任何一个。就算是调走了铁炮队,那么我们依旧还是能够取得胜利的。”
如同景嗣自己所自称的一样,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相较于战术,他更加喜欢的是在战略上战胜敌人,对于整场战争的局势,真的倒是已经被他掌握在手心了。且不说前线的战役究竟会怎么样,至少目前而言,蜂须贺小六已经从界港出阵汇合了町自众的部队进攻了三好家在畿内的最大据点饭盛山城了。等到这个消息传到战场,等待着三好长庆的一定是一场巨大的溃败。
个人的勇武究竟能够做到些什么呢?能够改变战局么?就算是力拔山河兮气盖世的霸王又怎么样,最终不还是被击败了。结果才是第一优先,既然已经决心不当一个好人了,那么现在的战况才是一个坏人乐意看见的吧。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啊。”
头戴着白布,斩杀了多少人呢?十河一存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至少明白他之所以站在这里的确是有着其道理存在的。自从兄长让他出阵开始,他恐怕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了。对于这一点,他没有丝毫的怨言。
这是三好家一开始就商量好的结果,不管是兄弟也好,亲人也好,为了取胜的话,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这些至亲当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对手是无情的魔王,景嗣不会管那些将领们的死活,因此他有着相当大程度的自由来决定战场上的局势,这里死了谁也好,只要是他觉得可以接受,那么景嗣就会继续做下去,而如果坐在棋盘那边的三好长庆不能做到即时弃子,那么从一开始他就输掉了。双方的棋手在规则上都不一样了的话,那么这是没有悬念的胜负,为了将三好长庆提升到能够和魔王对弈的程度,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多少,上天还是给了十河一存一个小小的安慰吧,没有和大多数默默无闻的,就在铅弹面前倒下的无名武士一样被人忘记。他的最期,是岛清兴亲手终结的。
太刀相当利落的将他持枪的手臂砍断,然后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