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萌虎一直固守着的山里传统,还有甲斐的信仰一样,没有任何东西是会一直不变的,时间这把刻刀才不会在乎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以时代的名义,把城市变迁,把河水改道,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吧。除了变化本身外,没有东西是不会变化的。
在中山道已经修筑好了的,通往山中的道路也好,或者说是现在正在战场上集结待命的越后军团也好,他们所象征的,恰恰就是变革本身,而拒绝变革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切事物都要发展,不然只能等待消亡,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武田家所守护的山中国度,就算是在武田家灭亡之后也不会遭受荼毒。
通往山里的路已经修好,虽然说有着魔王之名,但是景嗣这家伙对于平民,多少还是下不了手的,这种称不上是优点的优点,也可以让山里人的生活有所保障。而越后之龙呢?越后之龙这家伙当然不会亏待百姓,说是伪善也好,说是正义的伙伴也好,至少对于自己的领民,她还是相当仁慈的吧。这样的话,群山的壁垒一样都会打开,或许,这个冬天将会是甲斐最为痛苦的一个冬天,但是当冬天过去之后。不管是上杉还是上条入住甲斐,山里人都会有自己的未来——有着明天,就有希望。
而这些希望,建立的条件却是让人感觉讽刺的,山里人的未来,正是要以武田家的灭亡作为前提才能来临的,而守护了这个国家已经数百年的家族,在这种时候恐怕是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骄傲的越后之龙永远是那么充满光辉,雨水好像是打不湿她的僧袍一样,依旧维持着整洁。手握着太刀指挥着越后军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一次的话,故事的结尾又是这样的吧,越后军团又一次在毗沙门天人世化身的指引下取得了胜利,最后胜利的,又一次是“正义和义理”。
“恐怕这也算是最后能够为甲斐做的事情了,我的家臣们哟,回去吧,回到甲斐吧,去效忠新的统治者,然后继续将忠诚奉献给这个山里的国家,记住,你们所效忠的不是武田家,也不是我信玄,而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十几代家督抱着同样的梦想守护的东西,现在终于也应该是要完结了吧。这种决定,几乎是从一开始决定出征的时候就定下了的。没有抱着全体甲斐人在山地里困死,而是选择来此一战,就已经说明了萌虎的想法了。如果没有意外,那么现在,可能就是武田赤备的最后之战了。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留下了,当然,也有的人是被抬走了,失去了兄长并且负伤了的饭富昌景是被架着离开的,前线已经身受数处枪伤的内藤昌丰也是被抬走了的。真田幸隆在最后的祝愿了武运昌隆之后,带着人赶回了信浓,这些家伙们的离开,并不是懦弱的表现,而这种离开,可能才是真正的一种勇气。
痛苦的活下去,和简单的去死,选择哪个?每每人生都是那么痛苦,但是因为痛苦而放弃生命的话,那么每天又有多少人应该去死?选择背负骂名的,选择了将会被世人耻笑的活下去,效忠于新的统治者,继续保护人民这种事情所需要的勇气,要比留下来的勇气更加强烈吧。
越后骑兵已经彻底的集结,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之阵,而箭头上的,就是那高举着毗沙门天王战旗,手握着太刀的越后之龙,今天之后,战国最强军团的称号,可能就要易主与越后了吧。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些越后骑兵是否能够突破最后一些人手保护的本阵,这种事情,已经太过于简单易懂了。
风林火山的四如军旗也好,武田家的菱形军旗也好,最后终于集结了起来,比起对手的步骑兵混同作战的雷霆万钧之势,他们所构成的锋矢之阵就显得太过于单薄了一些——三千骑的兵力,最后的赤备武士,也是最后的赤备突击了,面对着人数有绝多优势的敌人反冲锋,这大概就是武田家的最后光荣之处了。
景嗣的计划是彻底的破产了,这种宿命就好像是无可回避的命运一样围绕着每一个武家,对于这些家伙们来说,他们所坚守的东西都是值得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或许真的龙与虎,天与地,红与黑之间是真的没有共存的可能性的吧。
不过,景嗣所做不到的事情,还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毕竟,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不是么?
独眼女军曹骑着自己的战马从背后靠近了已经打算殊死一搏的萌虎,接着相当温柔的拉过了她牵着黑云的手,然后就是凌厉的使用了刀背,干净利落的拍在了萌虎脖子上,作为剑术大师的她,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在成功了击晕少女的同时,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慢慢的替昏迷当中的萌虎解下诹访法性盔,就好像是解下她那份一直以来背负着的属于家督的残酷宿命一样,女军曹怜爱的摸了摸萌虎的脸,接着说出了像是告白一样的话语——只是可惜,昏迷当中的人,应该是不可能听见的。
“抱歉了,主公,没有能够帮你取得天下,这一点的话,是臣子的失职。但是就算是没有了天下,我还是私心的希望你能够一直活下去,不管怎么样,只要活下去的话,就会有取得幸福的一天。主公呐,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做女儿看待的,那么,现在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就最后帮你一把吧。”
戴上了原先属于萌虎的诹访法性盔,骑上了黑云,独眼女军曹毫不犹豫的下令让其他所有的武田家家臣们后撤,而自己带领着赤备队最后进行冲击。除了武田信繁和武田信廉这两位萌虎的亲姐妹,并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信玄”已经是影武者了。
也难怪,毕竟侍奉了萌虎多少年了啊,单纯的模仿这种事情,做起来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手拿着风林火山的孙子四如军旗,骑着黑云,武田家终于吹响了曾经无往而不利的进攻法螺号,此刻,红衣策马,赤备突击。
act.350 战场原上的白幡()
那是一个几年前的故事了,是关于一个流浪者和一个恶女之间的故事。
一个是浪迹天下的独眼中年女人,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风姿依旧的她如果选择去嫁人的话,那么应该还是能够得到不错的地位的吧。但是这家伙啊,也是属于有骨气的家伙,她所希望的是能够靠自己的在军略和计策上的才华而得到别人的认可,而并非是以某某夫人的名义得到认可。这种心情,简单的来说就是希望证明自己作为女性也能很独立不依附其他人,而这种心情,又有谁可以理解呢?
不断的希望出仕,接着不断地被拒绝,这使得她更加抓紧每一个机会,所以,她来到了甲州,选择去拜见一个据说是两年前刚刚会同家臣放逐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女孩,接着,她就成为那个女孩的军师,幕僚,一直的守护在那个女孩的身边。
为什么会选择甲斐呢?这恐怕很难说清楚吧,除去萌虎对于山本堪助的信赖外,还有着别的一点什么,直到到了最后,独眼女军曹大概才明白,也许自己是希望能够守护武田家的三姐妹——并非只是以家臣的身份。
从小就是没有了母亲,继而因为放逐了自己父亲而实质上没有亲人的女孩们,过着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样的恐怕除了堪助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解了。她甚至记得,如今十八岁,当时才刚刚步入成为女孩子年龄的信廉初潮时候的那种的窘迫和惶恐——毕竟,少了母亲也没余亲人教导的话,女孩子不明白的事情会很多的吧。即使是有着充分的在军略和内政上的才能,但是对于生活常识的严重缺失,却让这些女孩子的日常生活变得相当糟糕。
能想象和越后之龙起名的甲斐之虎拿着菜刀对于食材举手无措的样子么?能想象能够在战场上带领着甲州军团无往不利的信玄面对着痛经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么?而这些东西,唯独也只有山本堪助她能看见,所以到了后来,一种本能的母性,让她接过了属于那份属于母亲的义务来照顾这些女孩子——比起家臣,她更像是一个妈妈。
人前恭敬的站在信玄的身后,为她出谋划策,但是回到了天守之后,她就会化身导师纠正在军议当中萌虎的失当之处,偷偷的带着三姐妹前往诹访湖边神社参加祭典,手把手的教她们怎么奉纳香油钱的拜神礼节,这一切都是这个独眼的女人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如果没有她的话,那么信玄时至今日是否能够有如此的成就,也是一个未知数,一直以来,萌虎所感激的这个女人虽然还是保持着家臣的关系,但是实质上,这家伙和武田三姐妹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亲人了吧。
“真是的,等到回去了的话,真的是应该好好教导她们一下怎么孝顺母亲,虽然我这个年纪,结婚什么的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对于孩子的话,果然还是希望能够孝顺一点。”
说着这样的话的独眼女人,的确是已经很明确的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即将对撞的甲州赤备和越后骑兵外,越后的步兵也已经彻底的包围了这支最后的赤备队。这些手握着三米长枪,准备着近战所有太刀的骑士们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但是至少到了最后,他们还是希望能够抵抗一下。
顽固,桀骜不驯,并且有一副臭脾气的甲斐山里人就好像是甲斐的山石一样,真是又臭又硬,即使是死神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是要最后去给别人制造一点麻烦,只要是不能让上杉家赢得那么轻松,他们的人生也就算是有意义——真是一群恶趣味的家伙啊。
所以这样的恶趣味的家伙,天神也许不会喜欢吧。
大战必有大雨,这种事情已经多少次的发生了,一场雨改变的战争已经太多了,而眼前的这场,似乎并没有起到改变战场走向的作用。而雨水的唯一意义,可能就是冲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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