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贤微微蹙眉,双目微愣,显然是沉浸在那日的回忆中。
看着姐姐是真心为难,也真心不愿给她,祈月就哭了,难过地大滴大滴掉眼泪。
“怎么好好的就哭上了?”祈贤一回神就瞧见祈月哭得伤心,慌忙扯过腰间的手帕替她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
祈贤不问还好,一问,祈月又想起伤心事,泪珠子滚滚而落,哭到极致,祈月索性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姐姐,陆笛谦他不要我了!”
祈贤听了,只是沉默,平静的面容,可想而知,她早已经知道七皇子要娶盈娣格格的事了。她一直清楚祈月对七皇子的心意,所以才未跟祈月说,没承想她还是知道了。
祈月继续哭着说道:“姐姐,你要帮我,我不要陆笛谦娶那个萧盈娣,我不要他娶别人!他只能娶我,我要他娶我!”
说着,祈月激动地不停跺脚,俨然成了半个小孩子。可她耍赖的样子却让祈贤茫然无措,祈月要她帮忙,可这跟皇上赐给她的羊脂白玉镯子有什么关系呢?
祈月的哭闹功在整个湛王府没人敢惹,从小到大,祈月只要一哭闹,王府上下个个没辙,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如今祈贤也是。
“好,姐姐帮你,可姐姐如何帮你?”
见祈贤愿意帮她了,祈月终于停止了哭闹,抹干眼泪,红着鼻子,抽咽道:“我知道姐姐现在有孕在身,诸事不便,阿玛也不允许我总是烦你,所以你只需把羊脂白玉镯子送我就成,其他的事我去找阿玛。”
“这……”祈贤为难了,思量了片刻,问道:“你要这羊脂白玉镯子做什么?”
提及这个,祈月的眼圈又红了,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着转:“上次我把陆笛谦她额娘留给他的玉镯打碎了,他竟然冲我发火,还敢我滚。我……”
祈月说到此处,突然停顿了,面有不甘,觉得难以启齿,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不允许他讨厌我,所以我想还给他一对一模一样的玉镯,可我这几天去好多地方打听,都没有寻到一模一样的。于是才想到姐姐这儿来,心想着皇上赐给姐姐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没准到时候陆笛谦就会原谅我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祈月的音量明显小了,声如细蚊。她这辈子还没对谁低过头,所以最后一句对陆笛谦讨好的意味太明显,她觉得面子过不去,因而说完,脸颊都红了。
祈月说完,祈贤并没有给出回应。
祈月抓起祈贤的手,三分撒娇,七分哀求:“姐姐,你就给我吧。皇上赏给你那么多珠宝,你也不会在乎这一件,对吧?”
祈月一个劲地哀求,祈贤的心也软了。毕竟祈月从未对什么事上心,唯独在对七皇子的这件事上,这些年从未变过。她若是不依,以祈月的性子,这辈子怕是都不得安宁,到时候不知道要闹成哪样。
祈贤无奈地点了点:“好好好,我送你还不成么?”
祈月一听,高兴地险些没跳起来,前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一刻就喜逐颜开地大声叫嚷道:“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月儿了!”
祈贤拿她没辙,浅笑摇头,然后吩咐琴幽去取那羊脂白玉镯子。
不一会儿,琴幽就抱着一个锦盒过来,祈贤接过来,见祈月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个锦盒,笑叹一口气,递给她面前:“给,你要的羊脂白玉镯子。”
祈月欣喜地接过,将那装有羊脂白玉镯子的锦盒像个宝贝似地紧紧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忘嘀咕道:“这下看陆笛谦还敢对我大呼小叫的!哼!”
说着,祈月抱着锦盒就往门外跑。
等到祈月走了,一直未曾说话的琴幽语含担忧地说道:“娘娘,这羊脂白玉镯子可不比皇上送的其他珠宝首饰,您就这么送给祈月格格了,不怕皇上到时候问起么?”
祈贤笑了笑,眉目淡雅:“皇上送我的珠宝首饰哪一刻不是价值连城,你可见皇上问起过?没事的,皇上不会过问的。”
第42章 矛盾升级()
陆笛谦宫里的宫人们这几日都心里犯起了嘀咕,自打盈娣格格向太后请求取消与七皇子的婚约后,七皇子就没再笑过,整日借酒消愁,前些日子还卧病在床,就连太后来看他,也不肯服药。
可那日盈娣格格来看过他之后,每日的药都按时服用,数日之后,身子已完全康复。七皇子也不再借酒消愁,只是整日坐在窗边,对着桌上的一堆废碎片发呆。
陆笛谦缓缓拾起一个碎片,放至眼前,阳光直射在那上面,玉镯泛起晶莹剔透的光泽。他见过他额娘的那双纤细皓腕戴过,特别好看,他想盈娣戴着肯定也很好看,只是——“陆笛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陆笛谦眉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皱了起来,脸上尽是不悦之色。
“格格,七皇子不在,您还是请回吧。”似乎屋外有个太监语调急促,试图拦住祈月。
门外的祈月质问太监:“他去哪儿了?”
那个太监小心谨慎地回答:“奴才不知。七皇子今早就出门了,一直未见回来。”
“出去了?”祈月不信地重复着太监的话,见太监眼神躲闪,一脸心虚的模样,祈月眼珠子一转,趁太监不注意,从他手臂底下钻了过去,直奔陆笛谦的房间,嘴里则说道:“我去他房里等他。”
“格格,您别——”眼看着祈月就要破门而入了,太监想拦也拦不住,闭着眼,一脸惨淡,未说完的话在祈月撞开门的那刻戛然而止。
祈月刚一进屋,就从屋子里传来她的声音:“原来你在屋子里啊,那太监为何骗我说你出去了?”
太监听到祈月说出这样一番话,耸拉着个脑袋,走进屋子里,忙着向陆笛谦解释:“七皇子,奴才是按照您吩咐的说的,只是奴才无能,没能拦住格格……”
陆笛谦放下手中的碎片,对太监道:“你先下去。”
“嗻。”
太监一退,祈月盛气凌人地走到陆笛谦跟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陆笛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让你宫里的太监骗我说你不在?”
陆笛谦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抹布,对着一块碎片哈出一口气,然后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
见陆笛谦不理她,祈月心里极不舒服,伸手拽了一下陆笛谦的衣衫:“陆笛谦!我跟你说话呢!你快回答我!为什么要骗我!”
自小祈月就喜欢缠在他身后,以往陆笛谦只觉得她有些烦,如今他觉得祈月很讨厌,听着她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荡,对他来说都是件很心烦的事。
陆笛谦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不想你烦我。”
祈月从没见陆笛谦这般沉默寡言过,以前陆笛谦特别活跃,话也特别多,跟他打闹的时候,她觉得很开心,虽然他有时候会想法设法地躲着他,但是也从未像此刻这么严肃过。祈月都愣住了,一时竟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怔愣过后,见陆笛谦又兀自擦拭着那几块玉镯碎片,祈月伸手就要碰它们:“这玉镯都碎了你还这么珍惜做什么,早该丢——”
她的手还未碰触到玉镯碎片,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不要碰它们。”
说完,陆笛谦还皱起了眉头。祈月头一次见识到陆笛谦生气,吓得不敢再靠前半分,只好收回自己的手。
陆笛谦对她的态度冷淡且防备,祈月心里很不高兴,站在原地生了会闷气,最后还是将自己手中的锦盒放到了陆笛谦面前。
“给,赔给你的玉镯。”
陆笛谦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毫不犹豫地就说:“我不要。”
陆笛谦不假思索的拒绝让祈月面上无光,胸膛起伏不停,却没有发泄出来。她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说道:“陆笛谦,我是来跟你和好的,你想清楚再说。”
“不用想了,我不会要你的东西。”陆笛谦再次拒绝。
这次祈月真的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她朝着他吼:“陆笛谦,你那玉镯子有什么好的,我这个可是羊脂白玉镯子,价格不菲!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这几日,陆笛谦的心思一直都在他和萧盈娣的婚事以及他额娘留给他的玉镯子,他额娘留给他的东西不多,这玉镯他非常珍惜,却被祈月摔碎了,他隐忍着没有发火。
眼下祈月又挑起那玉镯说事,陆笛谦的脾气也来了,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还怒气冲冲的祈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本能后退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陆笛谦看着她,字字铿锵有力:“那玉镯在你湛王府的确算不上什么上等品,但这是我额娘送我的东西,你没资格碰,更没资格评价!你的羊脂白玉镯子我也不稀罕,你只要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足了。格格,我宫里简陋,容不下您这副尊贵的千金之体,您还是回去吧!”
不等祈月做出反应,就朝着门外叫了一声:“德开!”
语音刚落,那个叫德开的太监就急冲冲地快步走了进来:“奴才在。”
“送客!”冷淡地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又坐回椅子上。
德开瞧见陆笛谦和祈月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祈月,那双满含怒气的双眼直瞅着陆笛谦的后脑勺,仿佛要将它盯穿似的。
德开小心翼翼地走到祈月身边,恭敬地哈着腰说道:“格格,奴才送您出去。”
“你给我滚开!”祈月正愁气没地撒呢,德开一靠近,祈月将气全撒在他身上了,手臂一挥,德开整个人都被她掀倒在地,脸正巧撞到桌脚,下一刻,血就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德开一抹鼻子,见满手指的血,吓得瘫倒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笛谦,本格格好心还你镯子,你别不领情。”
陆笛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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