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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官僚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另一方面,普通手工业的雇佣劳动者,却过着一天没活干,一天就没饭吃的生活,沿海地方的农村老百姓,更是不得不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贩卖二十斤私盐。
宋朝的繁华和刑法的宽松,都是对于那些士大夫来说的,百姓则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好处,相反老百姓生活十分困苦,这个朝代,溺婴之风盛行,就是生了孩子怕养不活,把孩子溺死。
当然宋朝也有仁人志士,他们直接的揭露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本朝赋役数倍于古”、“本朝两税七倍于唐”、“历来税种名目,未有如今日之众”、“古来刻剥之法,本朝皆备”……
无怪乎人群愤然高呼:“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实在是社会极大的不公与怨恨其实早已积蓄,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
杀几个贪官,在明朝朱元璋手里,或者是极为常见的,这位贫民出身的皇帝,讨过饭、放过羊、当过游方的和尚,对世间人情世故有着深刻的了解。为了遏制**,朱元璋干脆将惩治贪官污吏作为头等大事,大开杀戒,以儆效尤,凡贪赃六十两以上者,枭首示众,然后将其剥皮,里面填上稻草,挂在官衙左边,让每个为官者早晚瞻仰,知有警惕。
但宋朝不同,刑不上士大夫,即便贪赃再多,顶多也就是杖责流放,全没有性命之忧,宽恕犯罪,既是纵容犯罪,从这一点上也能想象的出宋朝官僚贪腐之严重,必然骇人听闻,旷古绝今……
人群这一篇高呼,在这个时代,实在有点晴天中一个霹雳,震得四野晃动的感觉。
王安石登时就脸色发白,苏轼、沈括全身都有些颤栗,而那些被捆绑的贪官,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林天看着群情激愤,心中大叫:人心可用!当即右手举起虚按,人群随着他的手势,渐渐安静下来,就听钦差大人文邹邹说道:“吾闻天道至公,大道至简,当今天下,刑罚之法,实有大不公之处,必以革变,否即为逆天,顺天则生,风调雨顺,万物昌荣,逆天则亡,天地反覆,众生流离!”
林天说的文邹邹,但百姓显然都听明白了,默默点点头,王安石、苏轼、沈括三人听着互相一对眼,具从彼此眼中瞧见了骇然之惧。
他们都知道,林天的言外之意,这近百名贪官恐怕……王安石任相爷时打击过不少政敌,但多是贬官、流放,动刀子杀人却真没有过。
苏轼或者是因为传统的文人情怀的缘故,对百姓有着深深的怜悯同情之心,这种心性放到政治上,便产生了民本思想,他重民生,所以当见到王安石变法中的一些政策,比如青苗法危害百姓时,便毅然反对了,这也是他与王安石之间虽然君子之交,但在政见上却有会争论个脸红脖子粗的缘故。
林天忽的高声断然道:“今天这近百赃官,贪腐之多,骇人听闻,实在是天怒人怨!本官以为……必要杀之,以安天心!”他向人群问道:“尔等以为如何?”
“哗~~”人群登时沸腾,大为欢欣鼓舞,大声高呼本当如此、杀了狗官、不杀不不足以平民愤……
其中有几个人最是状若癫狂,激动不已,他们的情绪感染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又感染了其他人,顷刻之间,人群情绪更加激扬,如同锻钢之烈火!热烈而又杀机腾腾!
林天向王安石、苏轼、沈括他们看了看,淡笑道:“三位以为如何?”
沈括摇摇头,他曾任过司天监、工部尚书。他对这些变法革新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他支持并参与王安石变法,那是因为王安石“大兴水利项目”。
苏轼反对王安石变法,被下放到杭州担任通判一职,沈括到杭州监查“农田水利建设”之余,与他谈诗论词,他素来佩服苏轼的文采,将其诗词抄录未册,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些诗词被有心人利用,成了诽谤朝廷、讽刺皇帝的罪证,于是爆发了著名的乌台诗案。
沈括为此深感自责,长跪宫门求皇帝宽恕开恩,无果后,索性书信王安石求助,王安石又向赵顼讲情,苏轼这才逃过一劫。被在监狱中关押了一百三十天,后贬到湖北黄冈任团练副使。故而王安石、沈括、苏轼三人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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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苏轼和王安石对视一眼,苏轼回道:“林门主还要……慎重啊!”
林天一皱眉轻声问道:“此话怎讲?”
苏轼亦是轻声道:“诛杀文官,我朝历来未有,林门主若是一下斩下近百头颅,恐怕……天下将乱!”
王安石也点头道:“子瞻说的不错,林门主还要三思啊!”
林天听着人群激昂的怒吼,又听苏轼和王安石两人的泼冷水,不禁有些迟疑,他的本意自然是偏向百姓的,但又想苏轼说的也有道理,兔子急了还咬人,若是一下大开杀戒,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天下大乱,倒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林天忽然仰天大笑,面露狰狞的向人群道:“本官虽与诸位一样,想将他们斩首示众,但是本官又想,就这么一刀砍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哈哈~~,所以本官必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天似乎有一种本领,言语之间总能撩拨人群的情绪,除了极少数的几人发出一阵嘘声外,绝大多数的人一怔之后,便是一片叫好声!
林天有些意兴阑珊,今朝这事有点虎头蛇尾,很不尽兴,忽然灵机一动想到:杀你们不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一指那些跪在那里,松了口气的贪官,大声道:“为官者历任一方,本当造福一方,但这些人却譬如腐肉一样的为祸一方,实在令人所不耻,故而本官决定,自此刻起,他们应该长跪于此,面向黎民百姓忏悔!”
人群一听要这些贪官跪着向他们忏悔,登时欢呼大人英明,臭鸡蛋烂菜叶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又是一阵乱飞。
林天见了总算觉得有些意思,微微一笑,这时苏轼道:“这些人该怎么处置?总不能一直跪在这里吧?”
林天道:“就先让他们跪上三天吧,三天之后,嘿嘿……”
王安石摇头道:“三天之后,这里的事必会传遍天下,到时便朝野震惊了!”
林天嘿了一声,道:“王相公有所不知,官家这才突生重病,可是巧合的紧。”
王安石突然听林天提到赵顼重病的事,一下没回过思路来,一愣后,惊讶道:“怎么?”
林天嘿嘿冷笑,不语。在福宁殿晚宴的时候,苏轼在座,曾听林天提起过,官家也默认可那种可能,这时道:“林门主和官家推测,那重病可能是……是……他们搞的鬼!”他扫了扫四周,才犹疑着轻声说道。
他说“他们”,虽未指明道姓,但王安石和沈括都心里明白,指的是韩、吕两家。
一直站在林天一旁,不言不语的乔峰,却是闻言大大的一愣神,才转过弯来,惊声低呼:“他们……他们竟敢弑君?”言语之间很是不信。
林天冷笑一声道:“他们有什么不敢做?官家力推变法,那是要剐他们的肉、要他们命,他们虽然赶下了王相爷,可是下了王相爷,却又上了一位更狠的蔡相,嘿嘿,他们不傻,即便再赶下蔡相,说不得还要再上一位比他更狠的。”
乔峰脸色惨白,“所以他们弑君……一劳永逸?!”
林天扫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韩知府,道:“韩氏有一种毒药,叫做噬精散,不瞒你们,官家的病症很像是中了这种毒药。”
赵顼对王安石有知遇之恩,闻言满脸惨白,怒气腾腾,全身颤抖,指着那韩知府,气喘喘吁吁的骂道:“好胆!好胆!早知如此,便当斩了他们的狗头!斩了他们……”
他忽的上气不接下气,粗气急喘,苏轼和沈括连忙将他扶起,拍后背的轻拍后背,抹前胸的轻抹前胸,好一会,王安石才缓过气来。
苏轼道:“介甫冷静,不要气坏了身子。”沈括也在一旁劝慰。王安石似是未能听进,老眼掉泪,呜咽道:“老夫闲适江陵,却不知官家竟遭此难啊!呜呜~~~”
林天叹了口气,赵顼即皇帝位当年,便升王安石为江宁知府(金陵知府);旋即被诏为翰林学士兼侍讲;此年,又召王安石“越次入对”,再次年便被任为参知政事,主持变法。赵顼对王安石之知遇恩泽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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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皇宫,某间宫殿内。天色已经黄昏。年轻的皇帝坐在长案后,角落里坐着一人,老神在在,却是剑魔独孤求败。
赵顼赵顼将一张信笺轻放到案上,面有喜色,赞道:“林门主果然大手笔,一下就抓了近百贪官污吏,哼哼,这些蛀虫……”
剑魔微张了下眼,见他喜不自胜的摸样,不禁淡笑一声道:“林门主修为旷世,自然远非常人可比。”
赵顼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息道:“可惜林门主手软,只将他们罚跪三天……”
剑魔大笑道:“对于他们来说,对着百姓跪上三天,可要比杀了他们他还要难受啊!哈哈~~”
赵顼也不禁一笑,道:“三天之后,林门主将亲自押解他们来京城,说是要在皇城门外,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堂共审,万民齐瞻,嘿嘿,林门主手段,实在是高明啊!”
剑魔闻言一愕,略一思索,忽的捋须笑道:“不错不错,实在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