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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开始,小春就一直在计算,赶工快一点,一天可以完成大半朵或者一朵,现在积累起来已经有二百五十朵,堪堪绣完第二百五十一朵,金丝线就用完了。
袖子口缺了一个小口子,其实并不影响美观,她觉得还是要去染坊一趟,再求购一些金锦线来。
咚咚咚!
“示儿来给娘亲请安!”
小春收起衣物,脸上浮起笑容,打开了门,将刘示抱起来。
“嗯,示儿乖!”
“娘亲早,蜜姨好!”
“嗯,小嘴真乖,来,吃颗羊奶糖!”
小春将刘示放下,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义子,却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想到将来公主要是生个小孩子的话,那会不会认自己做干娘,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就消失了,太失礼了,下人身份本就不同,要是认干娘那僭越了,公主是尊贵的!
兀自地叹口气,走向房间角落的橱柜,看到地上的瓷罐里插着两个卷轴,她记得这是在残废的阁楼里找到的,似乎是挂在墙上字画,因为重修天赐阁的原因,所以重要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
打开检查,确实是追了三日行过千里才得到的字,似乎是那个砸了公主府府匾的家伙写的,叫颜真卿来着,另外一幅是小灵蛇分身组成的蜿蜒墨迹,完全看不懂,这副似乎是那个叫张旭的糟老头子送给公主的。
今晚跟公主说一声吧,这些东西都是很重要的,大概,毕竟不识字,见识也只能在重要这个层面停留。
从橱柜里取些钱财来,摸摸刘示的脑袋,拉起他的小手,转而对小蜜说道,“我出门一趟,中饭的菜拜托小蜜姐了,晚上煮一锅驴肉,现在的话,西市应该有驴肉卖。”
虽然东市比较近,可是根本不卖驴肉,她所知道的只有西市的一家肉铺是专门卖驴肉,以前是那里的常客。
原本的黄酒闷煮驴肉是再掖庭中跟老宫女学的,后来公主改进了配方,用麦酒炖,味道相当不错,出锅后放一些胡荽(香菜)在其中。
拜托小蜜后,在马厩牵匹骏马,与一名护卫同行出发了。
西市。
从胡楼走出来的家伙,一共有七名,他们喝地醉熏熏的,身上还残留着胡姬的胭脂香味。
“今、今、天,玩得尽兴,哈哈哈哈、你们不知道,那个胖乎乎的蓝眼舞姬屁股真肥!”
“高、高老大说得不错,屁股真大!”
“嘿,我没、没有眼花吧,那个牵着马的妇人,屁股也挺肥的!走、哈哈哈。。。”
“走!高老大,我们去摸摸。。。”
七人摇摇晃晃,勾搭着肩膀,上去调戏人家,将反抗的护卫打倒,把人堵到了偏街上,又上去抢夺妇人手中牵着的小孩子。
小孩子似乎因为害怕而大声哭泣着。
护卫站起来,拔刀示威,很快被夺刀掀倒了。
揍完了护卫,接着追妇人去了,没多久就追了上去。小头目自诩会点武功,把人撞到了。
妇人护着小孩,将其紧紧搂住。
摩尼教的小头目不知不觉将调戏变成了抢孩子,目露凶光,他在山上杀过不少人,醉酒迷糊了,以为身处雪山,朝着反抗激烈又吵闹的妇人一刀刺去,没有任何的留情。。。
当他稀里糊涂结束一条生命的时候,他的生命也结束了。
第153章 复仇(一)()
陇井阁中,靠在木质窗户的桌子前的椅子上,远观的话,坐着一名青衣女子,正在咬着竹笔头发呆。
实际上在通过系统设计界面给长安城的立体地图标记摩尼教的据点,粗粗算来的话,光长安大大小小就有五十多处据点,不得不惊叹摩尼教这种势力发展起来实在可怕。
按照张恒给出的情报,大教主,也就是那陀曼山并非汉人,而是回鹘和吐蕃的混血儿,所以,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下腮留着一圈胡络,擅长使用双弯刀。
综合最后一次游戏任务,和那晚的情况一样,使用弯刀武器的吗?
这时候完全可以猜测,进入那个任务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唐朝吗,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毕竟进行任务的时候打败的强盗确实是使用弯刀的。
窗户向外打开,燕子丝毫没有留意坐在桌子边发呆的人儿,甩着剪刀似的尾巴停立在窗扉上,轴动人性化的眼睛和小巧的脑袋,在窗檐下寻找筑巢的地方。
没多久,武月绫从系统界面中醒来,燕子似乎选定了窗檐下面的一处好地方,于是啪嗒着小翅膀飞走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翻动宣纸的声音,还有竹笔轻轻摩挲纸面,又是平常的一天。
她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门却急促地响了三声。
咚咚咚。
很急促啊,听着声音,放下了竹笔,疑惑地转过身子。
“公主!”
是婉儿的声音,不过门外似乎还有一个人,但确实很着急。
因为砰地一声,门不自然地开了,
婉儿表现相当冒失,眼眶通红,眼角还蓄着滚烫的泪花,模样楚楚可怜。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白色的雪衣,齐整的长发铺散在肩头,气喘吁吁,像是经过了一场短跑,她是秦慕羽。
武月绫不解,正过身,仔细地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脸庞,就美貌的话,不能说谁更美,只能说各有千秋了。
两人也因为音律成为了知己,经常呆在一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甩开思绪,抛出疑惑,问道。
“怎么了?”
“小春她。。。”
讨厌的预感涌上心头,出事了,不太可能吧,因为失火的原因,府内的警戒已经加强了不少。
话说回来,小春有说她出去采购驴肉回来,中午吃的是小蜜做的饭。
情况不太对啊,外面出事了,那究竟是谁敢动公主府的护卫,还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抽泣的婉儿扑住了,能感受到婉儿胸前汹涌的波涛,但小春的情况更让我在意。
“小春被摩尼教的人袭击,在医馆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开口的不是婉儿,是秦慕羽,说道这里的时候,她偏着头,侧着脸,神情黯淡,能看出悲伤。
婉儿情绪彻底崩溃了,搂住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了,抽泣声渐渐大了起来,最终转为无尽的哭喊,撕心裂肺,相当的悲哀。
听到这里的武月绫心中也一个咯噔,冰凉的感觉划过心谷,随即是一阵不敢相信,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再度传来一阵绞痛之后精神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连婉儿的哭声都听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忘记安慰婉儿,带着怀疑和不确定,终于来到大堂。
见到了不想见到的画面,楚儿也罢,鱼朝恩也罢,还是面带愧疚的孙神医也罢,岑参、高适,杜甫,这些都是熟悉的面孔,以及咬牙切齿的不良帅张恒,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青语,抱着胳膊靠着梁柱紧锁眉头的梁子心。
他们脸上都带着悲戚,是的,悼念逝者的悲戚。
旁边还躺着了一个重伤到气喘游丝的公主府护卫,就算派了亲卫保护也没用,这不是护卫的错。
就算不是任何人的错。
恐怕她是最无法接受的,自十里村开始,一直排斥的感觉涌上了心口,那是愧疚和无能,以及满腔的怒火和仇恨!
最重要的一点,以前她在逃避这种现实,现在终于要面对内心最脆弱的一块,和普通人一样,也是她人性中最懦弱的一面。
以为逃避就能躲开吗?残酷的现实不会怜悯任何人,更不予许逃避,除了顶着头皮直面之外,根本不存在其他的方法。
掀开麻布,忍着眼角刺痛看下去,惨白失去正常血色的脸依旧圆嘟嘟的,紧闭的眼睛,衣领处的血迹干涸了。
这是一具尸体,但这人儿是亲密的友人,摸了摸人儿的圆脸,冰凉的,没有任何的温度,心一下子就空了,将麻布盖上,脑袋也空白一片。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刷地拔出了放在架子上的长剑,同时也拔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黑色蔷薇左轮。
报仇,杀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公主你去。。。”
“公主不可啊。。。”
声音很杂乱,大堂里面吵成了一团,但是没有人能挡住她的步伐,复仇已经占据了心灵,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绝对不甘心,摩尼教一个都不留。
她边走边在心中发誓!
走到府门前,被楚儿挡住了去路。
泥巴压平的地面也挡不住嫩草的萌发,但武月绫漠然地踩了上去,绕开楚儿。
“小娘子!”
声音很着急,也带着一些自责和责备。
停下了脚步,站在楚儿的旁侧,长剑散发着冰冷的寒光,有些咄咄逼人。
“你不是一个人!”
楚儿转过身,坚定地看向小娘子,一改从前的不正经,认真地说道。
这时候,府门口传来了喝问与辩解。
“两位亲卫,劳烦传报一声,这点小小的敬意不足挂齿,嘿嘿。。。”
光听声音就能清楚地想象出贿赂亲卫的那家伙是怎么样扭曲着一张脸,或者不情愿地表现出丑陋的讨好笑容。
走到门口,看到了一个胖子和一个身体健硕低头认错的家伙。
抬起脚踏出去,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原来生与死只是一步的距离吗?
突然嘲笑起来,也不知道在嘲笑谁,嘲笑自己吗?确实是嘲笑自己!
她在心中计算着,突然又失心疯地笑了起来,前世的她精于计算,而现在她发现算计也好,计算也罢,都是城府深的人才会喜欢做的事情。
听到笑声,胖子朝着门口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护国公主,上前请罪道,“公主,我是摩尼教的商人,今日特意来请罪。。。”
很快,他就发现一柄寒光逼人的长剑架在了脖子上,冷锋隐隐压痛肥赘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