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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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唐-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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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如此,就说嘛,我刘氏子孙怎么会做这等事情!”

    “就是就是!刘刺史,今晚天寒,距离刺史府较远,不如移步到我崔家小院,小人请了红绾楼的新都知(花魁)兰晓静来当席纠,温暖的火炉加上美酒美食美意,还望刘刺史赏脸啊。”崔烈弯腰拱手,随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好,崔公美意却之不恭,那今晚就去崔公家里度夜。”

    刘刺史来到崔家大院,与崔烈把酒言欢,酒席走到中途,桌上明灯已换了两回,崔烈这才让早早安排好的崔邈出场。

    这崔邈被人抬着,脸上尽是悲苦之色。刘刺史微醉,一见崔烈的二郎怎么这幅样子,不免关心的问了起来,崔烈这才将事情告知,说是荆州城外十里村的一村姑所为,其中虽有崔邈的不对,但是几乎废人命根,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实在令人气愤。

    刘刺史胖手一拍桌子,亦是对此愤愤不平,传宗接代这等大事岂能因为一个小小妇人而差点废了,少年风流亦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是看重了人家姿色,欲要纳为妻妾,赏点钱财,彼此皆大欢喜。

    崔烈连声奉承刘刺史真见地,过几日他便派人去十里村说理,把人先带(抓)回来,自行处置那个小娘子,希望刘刺史能行个小方便。

    刘刺史自然允若,随后崔烈拿出黄金百两相赠,彼此交谈更欢。宴罢,崔烈吩咐几个下人好好的服侍刘刺史,顺带叫了几个姿色上等的婢女去侍寝。

    过得几日,李四等人躺在牢房的稻草上,衣服破裂,血迹斑斑,时不时的痛苦呻吟着。

    崔邈身体已经大好,来到牢狱之中,来看看自己的义子李四,说是义子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义子。只是这李四一见崔邈面,便称呼崔邈为大人,实则是认贼作父,卖脸求荣罢了。

    今日困于牢狱之中,已经宣判问斩的李四见到崔邈到来,见面便在杂乱的稻草上艰难地爬起来,哭喊着崔大人救命。而其他几名混混则是喊崔二郎救命,崔邈对于李四这一声呼喊颇为悦耳,便点头笑傲,让李四不必担心,至于其他几名混混,倒是不屑一顾。

    天气寒冷冻人,隐隐有下雪的前兆,路上行人亦是稀少。

    武月绫计算着一月需要花多少钱,才能让自己和陆母不至于挨饿,每月三百文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得上绰绰有余。天气愈发的变冷,武月绫偶尔也会去山上捨些柴火回来,慢慢的,屋后便积累了一墙的枯干断枝。

    再得几日,冷风呼啸在阴暗的天际,荆州城南坊的闹市中,七名浑身伤痕累累的犯人背插亡命牌,跪在青天下。

    此处正是当日薛宏福贩卖草鞋摆摊的地方,在这里将杀人犯斩首,倒是显得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果。

    正是午时,天空刮起一阵北风,吹得围观的百姓身体暖意尽失,坐于轿中的刘刺史见衙役来报了时辰,便下令处斩。

    阿雪在铁娘子的带领下寻到一处高处,正好看得见犯人跪地的地方,武月绫也在阿雪的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古人是如何处死犯人。

    “不对,不对。。。”阿雪看着地上跪着的七人,嘴巴里念叨着,紧蹙的眉头一松,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少一个,少一个!少一个!”

    武月绫闻声数去,好像是少了一个,“怎么会少了一个?”再细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少了一张脸。

    “我记得,那人是这些人的头头,曾对我施暴用强,所以才会记得深刻!也是他让他们打死我阿耶的。。。呜呜”阿雪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铁娘子让阿雪不要再哭,找上一个衙役,让他去和轿子里的刘刺史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少了一个犯人,但衙役去后便无果。

    阿雪抹了抹眼泪,无意中往旁边瞥去,正巧瞥到了一个面色慌张又有些挣扎的人,那人她认得,正是那少掉的一个犯人,这人脸上虽然有伤,却依旧是那样的一副德行,认出来不难。

    “在那,在那!”阿雪指着人群里,急忙大叫。

    武月绫闻声看去,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而铁娘子不熟那人模样,寻了许久也未看到。那人似乎听到这边的动静,窜进人群里就寻不到了。等到武月绫过去的时候,已经溜走了。

    时间已到,犯人问斩,阿雪却没有心思看下去,而是追出了人群,双眼通红地四下寻找着,最终在武月绫和铁娘子的注视下泄气地瘫坐在地,久久未能起来。

    鲜血再次染红了这里的泥土,人皆散去,唯有凄寒的阴风在怒号,似乎在述说这世间不平之事。

第12章 三踢崔二郎() 
崔家内院,崔胜扫兴地骑着马回来了。因为前日斩首的缘故,那些地痞都跟打霜的茄子一样,没有半点积极性,击鞠游戏也打到一半便提早结束了。

    让仆人帮忙牵走马,一进门便撞见嘴巴油渍渍的崔浩,崔浩一见是三弟,胖胖的脸上浮现一个憨厚的笑容。崔胜虽然不喜欢这个胖成猪的兄长,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的,对着崔浩一作揖,与之聊了几句,便直接告辞了。

    崔胜脑子聪明,却无心仕途也无意经营,生性就喜欢玩乐,不像二郎那样讨好父亲,期望父亲的溺爱。

    走进内院,朝着自己房间行去,准备去歇息一下,却听到隔墙传来吵闹声。这声音好像是崔二兄的,其中夹杂着女人的求饶声,不禁皱了皱眉,一时气火揪心,折回走廊,却见到父亲正一言不发地守在发出不堪声音的房门前。

    “父亲,我的命根子有用了,有用了,哈哈,太好了,没被踢坏。”

    崔烈听到房子里的笑声,满脸的欣慰,自己最疼爱的就是崔邈,若是命根子被那个泼妇踢坏了,他定然要了那泼妇的命,如今没事了,只要擒住那泼妇让她好好伺候伺候崔邈,事后再许些钱财。泄了愤,此事亦可作罢,不然就休要怪他冷血无情,雇匪杀人这种事他在长江水道便干过。

    崔胜看一眼站在房门前的父亲,自己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见到父亲发现并望向自己时,恭敬地行礼问候。

    崔胜本想把二兄揪出来暴打一顿,家中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这种兄长不要也罢,可是见到竟然是父亲在纵容兄长时,不得不心生怯意,退了回去。

    是值中午,崔家酒楼二楼的厢房里,四五(泛指)人坐于一起,除了尉迟拓和尉迟阳两兄弟之外,还有另外三条身形健猛的汉子。

    这三人皆戴头巾,身上无不佩刀,刀柄间刻着清晰的一个义字。三人面相凶恶,不是歹人便是恶徒。

    “来来,兄弟们,先干一杯!”尉迟拓举起酒碗,向着众人敬酒。

    尉迟阳手腕受伤未愈,只得单手举杯,其余三人洋洋洒洒,一碗酒下肚,脸上气色瞬间红润。“没想到啊,当年崔家聘请你们做护卫,因为承了崔家一些资助,大寨主不得不让你们兄弟二人出寨来当崔家的护卫,今日一见,你们兄弟俩可发迹了!”这人尖脸,鹰钩鼻,微有胡人的血统,正是三里岗义聚寨的三寨主韩无咎。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兄弟二人虽然过得尚且可以,却不敢忘了在山里受苦的弟兄们,奈何崔家这些月来事情繁多,我兄弟手腕因为保护崔二公子时受了伤,至今还未痊愈,两人都无法抽身,不然早早回去看望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了。”尉迟拓给韩无咎倒酒,言辞恳切,略有赔罪之意。

    “这也不是怪你们二人,你们本来就离开了山寨,许多事情顾不到,最近为了准备过冬,去江陵县抢了些钱粮和女人,那不要命的卢明府非要来荆州借兵攻打我们,不得已准备把他做了,这才一路追来,直到荆州城里,没想到一进城就遇到你们兄弟,来,喝酒!”

    “这是冥冥之中必有天意,当日结义于三里岗,这份义气我们兄弟二人不会忘掉,在城中若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我兄弟二人定然不会推脱。”尉迟拓再倒酒,再干,五人言谈愈欢。

    “哈哈哈哈,好兄弟,来,接着干!”

    城外,骑着白马来到荆州城东门的卢明府下马,让仆从牵着马,自己去城门口勘验身份。不多时,荆州刺史府,刘刺史便接见了卢明府。

    大堂之中,刘刺史坐于主席,卢明府坐于旁席,二人正襟危坐,待到仆从上完酒水,卢明府对着刘刺史再行礼。

    “刘刺史,我江陵小县遭受山匪袭击,百余户人家被劫持,老人小孩被杀,女子被虏,县内粮仓亦是尽数被挪空,现在县中十室九空,许多人家难以度日啊。今日前来,一为请罪,二为请求刘刺史发兵攻打三里岗的山匪,三为借粮。还望刘刺史可怜那些无辜百姓,救救江陵县啊。”

    卢明府说着说着号啕大哭,长跪于地不起,捶拳砸地,十分悲怆。

    “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三里岗的山匪,略有耳闻,是那义聚寨啊。来人,传公羊校尉。”刘刺史扶起哭得不成样子的卢明府,让他把详细情况说明。

    卢明府自然感激涕零,便将自己如何发现山匪袭来,如何召集县中军队御敌,又是如何惨败,这些事情讲述一遍,几乎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无能,不能造福一方百姓。

    刘刺史只得好生安慰,这天灾人祸可不是想避开就避开的,直到公羊校尉进来,卢明府这才看到一点希冀,止住了妇人般的哭状。

    “这么说来,发兵是不能发了,天已入冬,从此到三里岗有三百里的距离,若是发兵,反到不占天时地利,按照公羊校尉所说,只有春开,山匪们劫掠来的粮食吃完了,再发兵围困,才是上上之策了。”刘刺史看着公羊校尉,说完后望向卢明府,不耐烦地将心里一口气呼了出来。

    “这。。。这。。。”卢明府张口无言,只得茫然地看看端坐着的刘刺史,又看看站着的公羊校尉,将满腔的委屈咽了下去。

    “就这样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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