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春啊,你看,湖边是坐着一个孩童吗?”小蜜停下脚步,视线转向湖边,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半个身子确实很像一个孩童。
“小蜜姐,你别吓我,湖边怎么会。。。”小春看向湖边,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晰,那还真有一个孩童坐着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过去看看,走近看清之后,那里确实是一个孩童,便齐齐跑了上去。
小春蹲到这个小孩童的面前,看着这个穿着大人破旧麻衣又茫然无知的孩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急切地抱着孩子问道,“你母亲呢?你的家人。。。”
这个孩童依旧半坐在地上,被抱住后哇地一下哭了起来,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滩边,“阿娘说下水摸鱼给示儿吃,叫示儿不要下水,结果一天都没有上来,示儿一直在这里等阿娘,示儿要阿娘不要鱼吃。”
闻言,小蜜直接跳下了湖水中,不多时,湿淋淋的小蜜浮了上来,拉出了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这具尸体腹部肿胀,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只小死鱼,正是示儿的娘亲。
岸上,示儿抱着尸体喊着娘亲别睡了。可是人早已经死了,生命的终结便是永无止境的长眠。
小春在旁边看着这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心中酸意一起,眼眶微热。
人心都是豆腐做的,所谓的无情都是装出来的,当你转身无情的时候心总会刺痛着,即使是不懂世事的孩童也不例外。
示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不明白,他不再哭喊了,静静地跪在母亲身边,他认识到了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生命的终结!
小春与小蜜决定,这个孩子带回公主府,他的母亲也会在禀报公主后安葬,这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了。
公主府,夜,武月绫坐在烛光盈满的大堂中,听着墨千斤和墨定坤的禀报。
“公主,那种五个一排,五排一组的东西弄好了,只是不知道公主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墨千斤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右手摸着左手,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武月绫拿着烟花筒看了看,发现做得还不错的样子。
“公主,那个,我爹说,您这个东西跟那个小竹管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结构上不同,这种没有螺纹。。。”墨定坤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掐了一下。
墨千斤听到儿子这样说,有些慌了,他确实是这样说过,只不过是猜测,而且公主下过命令,不要到处嚼舌根,也不能跟别人交流心得。
武月绫闻言看了看墨千斤,继续检查着他们做出来的这几个烟花筒的结构。
“公主恕罪啊,”墨千斤察觉到有些不对,赶紧跪下来,都是儿子你多嘴!
“有什么罪?”武月绫对照设计图看完了这几个烟花筒,都没有问题,这两个人木匠手艺还是可以的。
“小人不该嚼舌根,小人知错了,”墨千斤也算得上一把年纪了,经历的事情也比较多,面对皇族的事情也懂得谨慎处理。
“你跟谁嚼舌根了?”武月绫好奇的问了起来。
“我跟我儿子。。。”
气氛一阵沉默。
“那就算了,你们俩可以交流心得也可以商量,”武月绫摆了摆手,看着左手摸着右手默不作声的墨定坤,突然问道,“你们父子俩该不是闹矛盾了,难怪啊,父子没有隔夜仇,你们俩还是握手言和吧!”
等他们父子俩握手言和离开后,武月绫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说这父子俩可真逗,问过监视他们的花楚儿才知道,这俩家伙,并没有跟别人泄密过,只是做烟花筒的时候意见不同互掐了几句,随后就出现了儿子顶老子的这么一段事。
同夜,某县令府中,一个糟老头子跪坐在榻上,他在这里坐了许久,送来的饭也没吃,一杆细细的毛笔搁浅在砚盘上,砚盘中的墨水早就干涸了。
数根头发凌乱地垂落,无风而动,老头子用指甲掰去书案边角的木刺头,没有胃口地看了看早已经冷掉的饭,他说了,不需要任何人打搅。
地上的几张草书宣纸飞了起来,落到了门外,有的卷进了冰冷的流水中,有的挂上了树枝头。
糟老头子往砚盘中倒酒水,磨墨,提笔沾墨开写,狂野的线条犹如群蛇出洞,席卷在白净的宣纸上,若不是有人专门研究,恐怕无人认得这是一张辞家远游信。
狂舞结束,糟老头子端起砚盘一口干,咕噜几声下肚,脸上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把手里的县令印往地上一丢。黑色舌头舔了舔黑嘴唇,嘴巴反而越来越黑。
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把县令印连着信悬在了大堂之上,去自己的房间打包东西。
这个糟老头子要离家出走,对,还是骑着驴的。
第65章 初雪(二)()
十二月中旬,倾万人之力,公主府终成,时天微雪,冷风啸来,雪亦停止。
上午,小春帮武月绫换好冬天的衣裳,还有一条围巾。先前测公主的身长,便是为了替公主编织衣物,后来在公主的要求下,多做了几条围巾,虽然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要绑着脖子,但是好像还是挺暖和的。
原本以为这是冬天的领巾,结果不是披在肩上顺着手臂往下垂,而是围着脖子,着实新奇不已。
武月绫穿戴好衣服,走出了天赐阁,乘马逛后府,在许筑成的带领下,花费了一个上午,把后府逛了个遍,基本还算附和武月绫的要求,没有建什么大园林,除了后面那座山没有动它之外,其它的地方都建成了自己想要的。
比如两层的教学楼,还有操场,只是操场旁的那群竹子是谁弄的?问过后才知道是鱼朝恩弄的,上次擅自出去砍竹子看来给这个小太监留下自己喜欢竹子的印象啊,还好这群竹子问题不大,操场上有羽毛球场,也有篮球场,足球场。
武月绫压根没建击鞠场地,这让许筑成有些不解。武月绫直接解释,反正那个骑马打球的场地在这么宽阔的操场也可以玩耍,就不用浪费地方浪费材料再建了。
教室很大,因为考虑到这第一批学员就有三百多,整个教室十分的宽敞,是个能容纳下三百多人的教堂,课桌椅子都是木制的,现在还没备齐,木匠坊应该忙得热火朝天了。
绕着后山巡视了一遍,在菜园子看了看,鱼塘也瞧了瞧,检查了一下公主府的员工宿舍,还有自己的一个寝居等,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整体来说还是满意的。
宴请了许筑成,赏了一桌炒菜,随后又给了两块黄金作为酬谢,至于其他征调来的民夫和工匠,都赏了一些铜钱。
原本那些民夫是属于公主府的封户,是要来公主府服役数年的,这次征调来算得上是免费的劳动力。
只不过,武月绫在鱼朝恩解释后还是决定发放一些钱让他们回去过个好年。公主决定,鱼朝恩想反对也不能。
想要留下来在公主府出力的,都可以留下来,毕竟公主现在缺人,也正在招收团练,团练也就是公主府的私兵。
大征收,大征收,有意者请报名,在花楚儿的一阵吆喝下,报名团练的有五百多人,这五百多人无他,都是公主府的封户,因为拿不出钱财物资来交付力课税,只能来公主府服役几年,也就是白给公主府当守门的打杂的。那些家里比较殷实的,直接交米交粟交布交钱。
武月绫送走了许筑成,公主府也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前完工了。
下午,武月绫在园林看到了小春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子,他的母亲已经安葬在了曲江池外的野山上,立了墓碑,来年清明至少有个魂归之处。
“公主,”小春本在逗着这个小孩玩,见到武月绫过来,立即行礼。
“嗯,你叫刘示?”武月绫蹲下身子,摸着孩童的小脑袋瓜子。
“嗯,公主姐姐,我娘还会回来吗?”刘示天真地问道,清澈的眼睛投向武月绫,希望能得到保证。
武月绫摸了摸刘示的脑袋,起身,没有回答,或者说不回答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时间不仅仅会给他答案,还会抚平他的伤口。
“过几日,带他一起到教室来,我也要教他,让他成为冰冷人间的一枚火种!”武月绫说完便离开了园林,对于一些事情,她已经习惯了,要改变的不仅仅是人,还有这个世界。
皇城政事堂中,李林甫趁着李适之醉酒于家,来到了几个小吏面前。
“李右相,您来这里有什么指教吗?”见到右相来到他们这个小房间,坐在门口整理账簿的周通起身恭敬地问道。
李林甫先把这个小吏拉了出去,在梁柱下低声询问,“嗯,建造公主府所花费的国库是多少?”
“这个,右相,您要这个干嘛啊?”周通不解,复问道。
李林甫微微皱眉,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黄金,悄悄的塞道了周通的怀里,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并且不要问那么多。
“这,嘿嘿,公主府啊,原本按照许木匠的设计图,是要花费得多一些,建到一小半的时候,换成了公主的设计图,大大减少了许多园林、亭子、阁楼,省了一大笔花费啊。这公主可真是会打算啊,不愧是护国公主,减轻了国库的一些压力。现在城外有一些流浪的乞儿,看这天气要大雪,预备支出国库施粥救助,原本可能不够,现在终于。。。”周通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说个不停,对公主的行为大大赞赏啊。
“行了行了,”李林甫越听眉头越皱得厉害,啧了一声后直接打断了周通对护国公主的赞赏之声。
“额?”周通有些不解,干咽了一口唾沫,看李右相这样子有些不开心啊,难不成自己说错了什么,不会吧,得罪了右相那他还能在这里混?
“呵呵呵呵,周通,我跟你说啊,公主府建筑的花费你多写几笔,加高一点,最好是因为建造公主府花费了国库而导致不能救济长安城外的灾民,懂吗?”李林甫展眉一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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