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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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卫- 第11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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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用汲戟指徐廷辅,厉声喝道:“勋贵不得干预九卿事,圣旨已下,徐小公爷欲抗旨乎?”

    “徐小公爷,你家可是与国同休的世勋功臣。切莫错了念头!”江东之赶紧帮腔。

    李植、羊可立、刘廷兰等人也软硬兼施,谅京师天子脚下,徐廷辅不敢真个抗旨。

    徐廷辅冷冷的道:“此系乱命!秦侯是先帝股肱之臣,有罪无罪还待他赴京辩白,岂能急着查抄他府邸?家父定国公已赴慈宁宫请太皇太后懿旨,还请王尚书稍安勿躁。”

    图穷匕见!万历不死,徐家或许还走不到这一步。但现在八岁太子坐龙庭,朝政纷乱,秦林分明已有群星拱北斗、万峰朝太岳之势,徐家父子毫不犹豫的选择跟他们在南京的亲戚站在同一阵线。

    王用汲愣怔不能言。江东之踏前一步,声色俱厉的道:“后宫不得干政,太皇太后也不能驳回圣旨!”

    话音未落,一队人马从什刹海那边过来。

    瀛洲都统使金樱姬内穿锦绣棉袄。外罩绛纱袍,腮染红霞。明眸善睐,自有一股风流神韵。

    她目不斜视,走到秦府门口,朗声道:“瀛洲金氏,请李家张家两位妹妹偕亲眷到海上一游,领略东海波涛万里长天。”

    你!王用汲张口结舌,秦林的家眷跟着这位金都统使去海上游览,还抓个屁呀。

    “一派胡言!”羊可立面红耳赤的斥责金樱姬。

    不等他把话说完,金樱姬柔媚的眼波一下子变得锋利,笑容也冷了下来:“怎么,羊御史不许本都统使带人么?瀛洲战舰百余、重炮千门,随时严阵以待!”

    话音未落,又有好几伙人吵吵嚷嚷,从会同馆那边过来。

    大冬天还打着赤脚,脖子套着银环的武士歹忠,脸红脖子粗的吵闹:“我家国王思忘忧想念秦侯爷,要请他偕全家去南疆走一遭,你们不要和我抢!”

    “唵嘛呢叭咪吽,我家威德法王也要请侯爷去宁夏讲论佛经,”额朝尼玛大喇嘛光着条膀子晃晃悠悠,咧着嘴冲歹忠笑:“再说,你们那花骨朵似的国王,莫不是想嫁与秦侯爷吧?这个美人计可瞒不了人。”

    歹忠是粗人,梗着脖子道:“大明不要秦侯爷,我家国王却稀罕,就招他为夫又如何?”

    江东之赶紧上前:“两位不要争,秦贼有悖逆罪,朝廷已经降罪逮问,不能去你们那里。”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歹忠和额朝尼玛都没动手,后面却跳出条极粗壮的蒙古大汉,一拳捣在江东之脸上,把他打了个倒栽葱,好几颗牙齿从嘴里飞出来。

    这蒙古大汉正是蒙古大将哲别,他冲着王用汲狂喷唾沫星子:“忠顺夫人偕顺义王咱克喇瓦尔第彻辰汗,大集控弦之士二十万,欲与秦侯爷会猎于土默川!你等再唧唧歪歪,俺们就杀上京师,夺了鸟位!”

    王用汲面色如土,四方蛮夷都被秦林收服,为他羽翼爪牙,今天根本就踏不进他家门。

    羊可立为人狡猾,将袍袖一挥,做出副忠肝义胆的样子:“看看,看看,秦贼果然有不臣之心,勾结蛮夷来对抗朝廷圣旨,敢是要做汉奸么?”

    话音刚落,秦府大门洞开,张紫萱白衣素服,满头青丝披散,红红的眼角犹带泪痕,模样儿楚楚可怜。

    她冰冷的目光从王用汲、羊可立等人脸上扫过,然后朝徐廷辅、金樱姬和京师百姓盈盈一拜:“拙夫秦侯为国为民呕心沥血,开海贸招瀛洲,定阴山通封贡,平南疆灭敌国,才有了四夷拱手、八方宾服的局面,如何叫做勾结蛮夷?先帝累加赏赐,又御赐一条九龙玉带,难道是先帝叫拙夫去勾结蛮夷的么?”

    说罢,她将九龙玉带掷在门槛上,冷笑道:“要查抄我家,无妨,从上面踩过来吧!”

    相府千金的表现是如此节烈,全场先是肃静,接着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王用汲、江东之这伙人,简直成了无耻的小丑,只能在鄙夷的目光下抱头鼠窜。

    张紫萱转身回府,嘴角笑容莞尔:民心之向背,四夷所宾服,今日已昭然若揭!

    ♂♂

    

1145章 给他写一道() 
几乎就在王用汲前往草帽胡同武昌侯府的同时,右都御史耿定向也陛辞出京,奉旨往河北保定府点集精兵强将,围捕抗旨不遵、大逆欺君的秦林。

    朝廷对天台先生耿定向寄予厚望,他不仅是身负旧党清流泰山之望,有领袖群伦之风,而且刚正廉明、性如烈火,视乱臣贼子如仇寇,当年甫一抵京便挟南天风雷击倒权阉张鲸,令中外耳目一新,派他出马擒拿秦林,正是理所应当。

    而且朝廷也对王国光、曾省吾等大臣有所顾忌,调别处兵马不一定放心。保定总兵是蓟辽总督辖下,而现任总督正是耿定向的兄弟耿定力,绝对不会对乃兄的事情加以掣肘。

    耿定向不负众望,陛辞出京时慷慨流涕,自午门捧圣旨而出,即刻动身出发前往保定府,以年迈之躯不顾鞍马劳顿,星夜驰奔保定,点集北上援辽的浙兵精锐。

    援辽浙兵是从杭州罗木营九大营中遴选出来的精锐兵将,以赴朝鲜打日寇为名调动北上,因蓟辽总督耿定力上奏九边抽调精兵强将远赴朝鲜,京师左近兵力空虚,便留在了保定,作为援朝抗日战争期间拱卫京师的总预备队。

    耿定向带着圣旨抵达保定的当天,蓟辽总督耿定力的札子也以七百里加急送抵了保定总兵府,将五千援辽浙兵拨给耿定向,前往天津卫拦截沿运河北上的秦林。

    保定总兵非常奇怪,浙兵虽然是当年戚继光戚大帅亲自训练的精锐骁勇之士。但毕竟是客军,调拨起来总不如保定本部兵马那么方便。耿总督不发保定兵发浙兵,叫人猜不透其中原委,难不成又是朝堂里面的什么曲曲折折?

    保定总兵自认是个粗人,想不明白耿总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是他耿家两兄弟的事情,老子尽心就够了,真个要为国朝鞠躬尽瘁,哼哼。看看秦侯爷是什么下场?

    为了显示自己不折不扣的执行了总督大老爷的命令,没有丝毫的掣肘为难,保定总兵很大方的自掏腰包,付清了拖欠浙兵的开拨费和菜食钱,还派了几位心腹千总把总到浙兵营中软硬兼施,让他们老老实实把总督大老爷交待的差使办好,将来保定方面一定有所补报。

    叫保定方面奇怪的是。浙兵们拿到拖欠已久的开拨费和菜食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劲儿,反而神情古怪,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集起来用北方人听不懂的浙江方言嘀嘀咕咕,时不时的还朝保定派去的军官瞥两眼。气氛非常诡异。

    管他娘的!

    保定方面也懒得理会了,明朝体制,客军是大爷,保定这边尽到心,再有什么折腾。耿总督也不能怪罪他们。

    浙兵怎么能不表现怪异呢?当年罗木营浙兵变乱,秦林孤身入万军之中。将一场动乱消弭于无形之中,又上奏朝廷将饷银从浙江都司代转,改为杭州总市舶司从海贸商税中直接拨付,浙兵们把这番恩典记得清清楚楚呢!

    保定城外营地正中间的大帐里面,众多中下级军官把游击将军马文英、坐营中军官刘廷用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

    有忠厚仁义的:“秦侯爷是咱们浙兵的恩主,咱们以前是过的什么日子?快和街上的叫花子差不多了!如今市舶司直拨饷银,衣食优厚,咱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有担忧现实的:“朝廷圣旨不能不遵,但市舶司总管太监黄知孝是秦侯爷门下,我们要奉朝廷旨意去拿秦侯爷,将来黄公公面上须不好看。”

    也有直来直去的:“放你的娘希匹,难道不是黄公公,你就真个去抓秦侯爷?将来回了浙江,父老问‘你们到京师来走一遭,可曾见过那位灭海鲨会、定杭州兵乱、招五峰海商、开通海贸的秦侯爷’,你好意思说‘是我亲手把他抓起来的’?——你不羞死,我都替你羞死!”

    众说纷纭没个准数,说要抗旨的倒占了大半,好多人吵嚷着就算脱了这身皮,大不了去投五峰海商,总不能亲手去害秦侯爷。

    马文英、刘廷用相顾一笑,众位军官的反应早在他们意料之中。

    “诸位、诸位,秦侯爷必定是冤枉的,咱们到时候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站错了地方!”马文英意味深长的说。

    难道?众位军官先是一惊,接着面面相觑。

    刘廷用大笑:“又不是造反作乱……你们怕个什么?时候到了自然按上司说的办,各各回营给儿郎们交待交待,到那时站稳阵脚!”

    难道朝中还有变数?军官们心领神会。

    接下来赶赴天津卫的路途中,马文英、刘廷用到各营中吹风,串联相熟的军官,这五千浙兵从上到下都被他俩打通。

    保定方面派来协助的两员参将也不是白吃饭的,分明瞧出不妥,将情况向天台先生耿都堂秘密汇报,可耿定向信心满满,反把他俩训斥一通,说我耿某人一腔浩然正气,魑魅魍魉见者丧胆,所谓孔子作春秋则乱臣贼子惧,从来邪不胜正,何惧阴谋诡计?

    得,两员参将下来就扇自己耳光,以后谁再和您耿老先生废话啊,是他妈婊子养下的!

    耿定向和他的两位得意门生刘体道、周吾正,率领军队到天津南面屯扎预备将沿打尽。

    秦林丝毫没有改道绕开的意思,从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过德州、沧州、静海,一头撞向天津。

    时值隆冬,运河上北风劲吹,徐辛夷貂衣锦帽,永宁拥银狐暖裘,和秦林在船舱中烤火。逗弄他和徐辛夷所生的女儿秦真。

    外面放起三声号炮,接着马蹄踏踏。人喊马嘶,不知多少兵马从运河东西两岸涌来。

    漕帮派来拉船的纤夫强自镇定,双脚免不了抖抖索索,偌大的官船在黑压压的军队包围之下,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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