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是我,纳西公爵,我要马上晋见苏丹陛下!”纳西公爵他扯了扯长袍的边缘,抚平上面的皱纹,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即便是他,在这样的晚上穿越半个伊斯坦布尔来到托普卡帕宫门前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走廊的木门被打开了,走出两个禁卫军军官来,纳西公爵能够感觉到头顶上有什么人在审视着自己,他想起在宫廷里的一个流言——帝王之门的上方其实是空心的,里面有一个小阁楼,守卫大门的侍卫把那儿作为一个瞭望哨,必要时也可以从里面向外『射』箭或者放枪,这让他觉得颇不自在。
在确认过身份之后,守门的禁卫军军官向纳西躬身行礼,但他们拒绝开门让纳西入内,理由是依照律法:帝王之门在早祷时开启,在晚祷后关闭,没有苏丹的旨意,任何人也不可以在晚祷后进入寝宫。
“可这是特殊时候,敌人正在攻击伊斯坦布尔!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禀告苏丹陛下!”纳西公爵辩解道:“请你们替我通传!”
“不行,律法没有例外!”为首的那个禁卫军军官答道:“而且苏丹已经现在也已经入睡了,您应该知道苏丹每天睡得都很早的!”
纳西公爵闻言一愣,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眼下之意, 时任苏丹塞利姆二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整日沉浸在酒精之中,清醒的时候本就不多,这个时间点就算没睡觉也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了,根本无法听自己的汇报。想到这里,他顿了顿足,叹道:“如果大维齐尔在就好了!”
很难用语言描述纳西公爵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情,虽然他和大维齐尔是政敌,但他心里很清楚正是大维齐尔麦何密。索库鲁的出『色』才能支撑着这个庞大帝国,但此时这个大人物现在正在两河流域和叛军交战;更糟糕的是,为了避免自己的政敌乘自己不在首都时发动政变,大维齐尔故意把伊斯坦布尔周围驻军分成几部分,分别交给相互之间关系非常恶劣的几个将领指挥,让其相互牵制。其结果就是在兰芳社围攻加拉塔的几天里,奥斯曼军队的行动十分迟缓(当然也有觉得对方不可能几天内攻下加拉塔的原因),坐视加拉塔被攻陷,敌人的舰队进入金角湾,用火箭袭击城市。
在纳西公爵看来,扭转局势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苏丹本人离开宫廷,亲自调配指挥军队。一个庸碌的将军胜过十个出『色』的将军,大维齐尔留下的将领都是精干的人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互不相让,唯有苏丹的权威能够压服他们听命。
回到自己的住处,听着外间不时传来的爆炸声,纳西公爵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己先前拒绝夏洛克的建议是错的吗?
当第二天的太阳从地平线下再次升起,将晨曦洒在金角湾和伊斯坦布尔的城墙上。兰芳社的二十二艘单桅纵帆船『逼』近圣巴巴拉门附近的海边,开始炮击城头。城头上的守军也开始还击,但他们很快发现敌方的炮弹出奇的准确,更糟糕的是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球体开始缓慢的向自己头顶上飘来,当这些热气球漂到他们头顶上时,就开始向下投掷起装满黑火『药』松香和油脂的陶罐来,巨大的爆炸声和飞溅火焰立刻占领了城门附近。其实热气球上的士兵们投的并不是太准,不少燃烧弹都丢进城门附近的居民区去了,但从天而降打击给守军精神上的冲击要比物质上的打击大得多。许多士兵惊恐的丢下完好的火炮和武器,疯狂的喊叫着向城下逃去,甚至就连军官都阻挡不住。就这样,在早上九点钟左右,一支小部队就占领了圣巴巴拉门,还有城墙上的十二门完好无损24磅以上的大炮,还有大量各种补给品。
丢失了圣巴巴拉门就仿佛一针兴奋剂,守军的行动立刻变得积极起来。大约中午十一点钟左右,兰芳社的斥候就发现了有大批的敌军正在向圣巴巴拉门附近移动,目光敏锐的斥候还记住了敌人的显著特征——戴着白『色』高帽子,更奇怪的是,在军队的前方,应该是旗帜的地方,却摆放着一口大铜锅,旁边的军官手中拿的是一个长柄汤勺。
第七百五十八章 撤退()
“是耶尼『色』里军团,苏丹的亲兵!”缅俞华立刻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作为军事观察团的成员之一,他当然对这支赫赫有名的敌方精兵所知不少。作为苏丹的禁卫军,耶尼『色』里军团来源于苏丹向其基督教臣民征收的“血税”——即每5…7年征收11岁以上的健壮男孩,然后集中加以训练,传授神学、武艺和兵法,成年后入伍。通常情况下,耶尼『色』里军团是作为苏丹的禁卫军,而其最出名的标识便是那口被称为“卡赞”的大铜锅。按照奥斯曼的传统,苏丹作为军事首领有义务为自己的追随者提供餐食,而军团士兵则称苏丹为“哺育我们的父亲”。新军中的等级与食物也息息相关,新军团长被称为考巴西(土耳其语中长柄汤勺之意,其指挥标识便是一只长柄汤勺);副官被称为阿斯科塔(掌厨),因此军团以铜锅为标识也就没什么奇怪了。每天耶尼『色』里军团的士兵们都会在这口铜锅旁等待自己的口粮——通常是掺杂了『奶』油的麦片,行军时铜锅由专门的人员运送,所经之处所有的士兵和军官都必须向其肃立,凯旋时铜锅也将在行列之中,战斗吃紧时铜锅能够像号角一般鼓舞士气;当士兵遇到危险,则会跑到铜锅旁寻求袍泽的庇护;假如军团要发动兵变,就会掀翻铜锅为信号。如果在战场上丢失铜锅,即使最后取胜,整个团队也将失去参加凯旋的权利。
嘟嘟嘟!
随着一阵阵尖锐的骨笛,奥斯曼人的反扑开始了,兰芳社的步兵们立刻领教了为何耶尼『色』里军团在几个世纪一直享有战无不胜的威名。由于自幼年时就经受了极为严酷的训练,许多奥斯曼新军士兵都是第一流的『射』手,所使用的又是奥斯曼第一流工匠所制造的火绳枪,而兰芳社的火绳枪上装有刺刀,所以口径和枪管长度受到了限制,威力和『射』程反而要差些。两厢一阵对『射』,便有数十人中弹倒下,于是乎士兵们纷纷本能的躲在障碍物后面,只有开火才探出头来,以免被敌方击中。
缅俞华见状大怒,用力踢打士兵的屁股,想要强迫其站起身来,但他踢起了这边,那边又趴了下去。人没拉起来几个,反倒差点被敌方『射』手击中。他这才冷静了下来,派人去让炮兵开火,压制敌方的『射』手。
正当此时,二十多个敌军却乘着兰芳社士兵被己方『射』手压制住的空隙沿着一条两栋建筑屋间的小路从侧面爬上了城墙,横扫过来。缅俞华赶忙领人迎击,那些奥斯曼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身着冷锻锁子甲,手持钢刀小盾、短矛、月牙斧等冷兵器,后面跟着五六个弓箭手,配合的极为娴熟,在一对一,二对二、三对五的战斗中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杀得缅俞华节节败退,若非正好有援兵赶到,先是两阵排枪,又是刺刀冲击才将这伙敌军赶下城墙。
“缅校尉,上头让我接应你撤下城墙!”援兵的指挥官大声道。
“撤下城墙?为什么?”缅俞华已经有些杀红眼了,他梗着脖子问道:“方才是我不够小心,下次奥斯曼人不会有机会了!”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接应军官喝道:“你忘记了讲武堂里第一节课是什么吗?”
缅俞华顿时冷静了下来,他强压下胸中的怒气,点了点头。几分钟后,城头上的兰芳社军队就退了下来。
汗水浸透的呢子军服硬邦邦的,多处撕裂,羊绒贴近湿漉漉的胸口,缅俞华扯开领口,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通畅一点,但寒风乘机吹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俞华!”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缅俞华赶忙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学长,是你?”
“嗯!不必这么多礼!坐下说话!”朱文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首先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怎么样?还在为撤退的命令生气呀?”
“学长,撤退的命令是你下的?”缅俞华惊讶的问道。
“不错!”朱文斐点了点头:“上头看上岸的各支部队各自为战,就让我来协调指挥各军!你觉得这命令不对?”
“属下不敢妄议军机!”缅俞华低下头去。
“这又不是在中军大帐里,有什么不敢妄议的?”朱文斐笑道:“你就当是还在讲武堂里,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缅俞华抬起头,『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朱文斐笑了笑,鼓励道:“怎么了?不敢说了?”
“我死都不怕,又有什么不敢说的!”缅俞华昂起了脖子:“学生,兵法云‘有进无退’,敌兵虽然方才占了一点便宜,但却是我调度无方,只要我多加小心——”
“好了好了!”朱文斐摆了摆手:“我刚刚在船上看的很清楚,进攻你的是奥斯曼的耶尼『色』里军团,苏丹的亲军,人数也比你得多。士兵都是从小就经过严格训练,又经历百战;论起武艺『射』术来,恐怕我们讲武堂的军官生也未必比得过,这样的精锐你打不过有什么丢脸的,你方才的指挥调度挺好的,要不然城门就已经被人家给夺下来了!”
“那也不能撤退呀!,现在他们夺回城门,若是再想拿下来岂不是要流更多的血?”
“你放心,我既然让你撤退就肯定是有办法!接下来只会流奥斯曼人的血,而不会流我们的血!”朱文斐说到这里,指了指海面上的船只:“俞华,你知道那些船里都装的是什么吗?这次来申王殿下是铁了心多花钱,少流血,你就安心看好吧!”
第七百五十九章 军团的毁灭()
缅俞华『迷』『惑』的看了看朱文斐,他知道这位学长这些年来可谓是青云直上,仕途通达,被视为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