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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撕破脸了!”周可成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旁,三井寺位于琵琶湖的南端,水陆交通方便,扼守京都的咽喉,加上其寺院院墙乃是用石块砌成,从源平合战时候开始,每次围绕着京都的战役都少不了这里(后来关原合战时当地的大津城也被烧毁)。足利义辉与六角义贤联军在这里列阵,摆明了就是要和三好义贤开打了。
“嗯,不光是六角义贤,当地的许多国人众也出兵到了三井寺,站在了公方殿下一边,联军的军势达到了一万人!”说到这里,勘兵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殿写信过来,要求堺拿出五万贯的矢金!”
“五万贯?好大的胃口呀!”周可成笑了起来,足利义辉能拉出一万大军他倒是不稀奇,毕竟近畿是当时日本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如果能整合动员当地的国人众,不要说一万人,就算十万人也拉的出来,几十年后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人是一回事,军队又是一回事。要把这些一盘散沙的国人众变成军队,就要有大量的资源,换句话说就是钱,偏偏足利义辉是个空头将军,最缺的就是钱,而全日本当时最有钱的就是堺的商人,所以他向勘兵卫开口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易帜()
“大人!”勘兵卫看了看周可成的脸色,鼓足勇气道:“我认为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大殿的要求,哪怕没有五万贯,立刻送去一万贯也好。毕竟假如三好义贤胜利了,您是不可能继续当濑户内海总奉行的,也不可能控制堺的!”
“你觉得三好义贤会赢?”
“是的,假如您不给钱的话!”勘兵卫见周可成并没有立即拒绝,心中暗喜,赶忙说道:“您要知道,大殿的军队中隶属于他本人的很少,大部分是六角家和当地国人众的。六角家不可能长期在三井寺这边,因为北近江的豪强浅井氏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而当地的国人众如果没有金钱支持的话,经济上也不可能支持下去的!”
“你是说假如战事长期化,公方殿下就会输?”
“正是,三好义贤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肯定会选择长期战!”
“假如长期战的话,三好家能支持的住?”
“三好家已经平定了和泉、摄津、河内、大和诸国,即便长期战,经济上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周可成点了点头,不过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勘兵卫大惊失色。
“不过我不打算付钱!”
“您,您不是说我说的有道理吗?”
“没错,确实我认为假如我不给钱,公方殿下会输,但我不认为三好家就能赢,更不要说对我造成威胁了!”看到勘兵卫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周可成笑嘻嘻的解释起来:“这么说吧,你觉得对于三好义贤来说,什么叫做胜利?击败六角与将军的联军控制京都就是胜利吗?恐怕不是吧?凭借三好家的实力,还并不足以取代足利家,建立新的幕府,只有重新当上幕府管领代,才算是胜利。也就是说,摆在三好义贤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另外扶立一人当上新将军,取代公方殿下,然后让新将军任命自己做幕府管领代;或者像三好长庆一样,先击败公方殿下,然后与其达成协议,以承认自己幕府管领代为条件,迎立公方殿下回到京都!”
勘兵卫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周可成方才说的“公方殿下会输,但三好义贤未必会赢”的意思,正如他所说的,打赢仗是一回事,把胜仗变成政治成果又是一回事。说到底除非三好义贤能够像后来的织田信长那样掀翻了室町幕府这个架构另起炉灶,否则他对足利义辉的胜利就只能是有限的——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替代足利义辉的新将军!
“您的意思是即便三好义贤能够打赢这一仗,他也无法当上幕府管领代?可是您怎么会这么有把握?”
周可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自然没有必要将足利义辉的底牌在这里亮出来。勘兵卫有些疑惑的看着周可成自信的笑容,低声道:“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不过为什么您不愿意答应公方殿下的要求呢?这样他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呵呵!”周可成笑了起来:“勘兵卫,大人物的记性可不是那么靠得住的,身为兰芳社的首领,我总不能把社团的命运寄托在公方殿下的记忆力之上吧?”
“那您打算怎么回复?”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周可成笑道:“勘兵卫,我会让人应付大殿的。你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假如有机会的话,你有没有兴趣出任一国守护呢?”
“一国守护?”勘兵卫被周可成的话吓了一大跳:“这,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一介浪人出身,担任堺的代官就已经超出自己的本分了,一国之守护——”
“勘兵卫,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周可成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现在是按照能力和功绩,而非姓氏血脉给予官职的时代了,据我所知,三好家也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吧?”
“这个——”勘兵卫顿时哑然,他自然知道虽然三好家阿波国三好郡的一介豪族,和名门没有什么关系,但和自己这种连个像样的姓氏都拿不出来的浪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了。想到这里,他才突然猛醒过来,自己为何会觉得一个明国人可以做出这样的许诺?
“周先生,以在下所见,您应该是没有能力委任一国守护吧?”
“你忘记本间氏康是怎么恢复旧领的吗?”周可成笑道:“虽说佐渡国小了点,但好歹也是一国之地吧?你放心,既然当初我能让本间氏康夺回佐渡,现在我自然能让你成为一国之守护!当然,你立下足够的功绩!”
“功绩?”勘兵卫笑了起来:“周先生,我虽然是堺的代官,但是堺的实权在和议众手中,你现在不但是和议众中的重要成员,而且还在公债委员会里掌握着两席,还有舰队、军队,我这个代官对于你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又能立下什么功绩?”
“嗯,你很有自知之明,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周可成笑了起来:“确实作为代官,你对于我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不过我听说你在此之前,在近畿是野武士的头领,与各地的许多国人众、土豪、寺社都很熟悉,这是事实吧?”
“不错!”勘兵卫点了点头:“我本事失去父母的孤儿,是信康殿下把我抚养大的。后来信康殿下死了,大多数人都离开了,我就带着留下来的人在近畿流浪,为了活下来什么都做。不过像我这样的人近畿有很多,何须一国之主,只要拿出一千石的赏赐,就要多少有多少。”
“也许吧!不过谁叫我就认识你,熟悉你呢?而且也只有你曾经在将军身边待过,这件事情除了你,还真没有别人更适合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许诺()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勘兵卫站起身来,他本能的从周可成的话语里感觉到一丝阴谋的气息,他很清楚这个总是在微笑着的男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近畿正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战乱正是他一手策动的,上至公方殿下、下至一介足轻,都在他的丝线的操纵下身不由己的死战。而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我需要一个人联络近畿的那些国人众,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勘兵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周先生,您对于近畿的情况恐怕还是有些不了解!不错,在下的确与这些国人众、土豪们打过交道,也有一些情谊,但也仅此而已。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是为了家人、为了家族而奋战的,相比起这些来,个人的情谊实在是太轻薄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周可成沉声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乱世之中是容不得那么多无谓的感情的。假如我让他们做的事情有利而无害呢?”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勘兵卫重复了一遍周可成的话,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有利无害的话,那问题不大!”
“很好,那就足够了!”周可成笑道:“勘兵卫,如果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那时你就可以在近畿诸国中选择一个作为自己的领地!”
“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耐心一点,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周可成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期待惊喜难道不也是一种难得的快乐吗?”
三井寺。
天已经亮了吗?足利义辉睁开双眼,向窗缝里透入的那一缕微光看去。
这已经是他今天夜里第三次惊醒过来了,每当他闭上眼睛,就梦见战斗,即便在房间里,他依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那是三好军正在修建营寨。敌军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整夜都没有安静下来。战争的胜负并不取决于人数多少,而在于为将者的勇怯与智谋,足利义辉背诵着三代将军足利义满留下的家训,但依然感觉到身体在不住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害怕。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门被敲了两下,停顿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他知道这是朽木藤纲在外面。足利义辉克制住自己的勇气,从床上爬了起来,高声道:“是藤纲吗?进来吧!”
“是的,殿下!”朽木藤纲推门进来,他一边跪下行礼,一边说:“六角殿下已经在外间等候您一同巡视各军!”
足利义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在小姓的帮助下穿上衣服和靴子,扣好腰带,挂好佩刀,突然他发问道:“堺那边有回音了吗?”
朽木藤纲脸色微变,旋即便笑着说:“殿下您也太心急了,五万贯可是一大笔钱,即便是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出来的!”
“我又没有要他们一下子都拿出来,他们完全可以先拿出一部分,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