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不会少于三万人!”织田信长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呀!”
“野口殿下!”毛利元就走到织田信长身旁,好奇的看了对方一样:“你真的只是个野武士吗?”
“不错!”织田信长笑道:“在下是尾张人,后来去了近畿的堺,有缘为探题殿下效力,怎么了?”
“没有什么!”毛利元就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奇怪,野口殿下您表现的也未免太过镇定了点!”
“怎么了?在下在投靠探题殿下前,已经参加过十多次战斗了!”
“那是两码事!站在城头之上,看着数万大军的机会可不是一般武士能够体验到的!”毛利元就看了织田信长一眼:“不瞒野口殿下,十五年前我站在这里看到尼子晴久带着三万大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软了。如果你现在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切,只能说您是天生的霸者!”
织田信长想要开口辩解,看当他看到毛利元就那双老人的眼睛,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得干涩的笑了两声:“您真会开玩笑,在下的确只是一介野武士!”
“呵呵,那就当在下方才说的是开玩笑吧!”毛利元就笑了起来:“小儿已经到了城下,请您静观我们毛利一族武士奋战的勇姿吧!”
眼看军队沿着山路穿过河边的沼泽地,涌入吉田郡山城下的平地,尼子晴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虽然他将恐惧埋藏在冷静的铁面具之下,但它依旧存在。十五年前的一切从来未曾远去,一直都隐藏在他脑海的深处,当熟悉的景象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拿下莫名的鬼魅又浮现了出来,就好像头顶上盘旋的乌鸦,令他咬紧牙关。
河副久盛率领的备中队在队伍的最前面,白色的大旗在他的头顶迎风飘扬,身为尼子家的家老,他是尼子家支配备中国的支柱。在得到尼子晴久的召唤之后,也是出云国之外的家臣中最早一个帅部赶到的,虽然表面不说,但尼子晴久十分满意他的勇气和忠诚,便将头阵的荣耀给了他。希望一切都顺利,要知道在十五年前,尼子家的前锋就在那片沼泽地附近遭到守军突袭的!
仿佛为了印证尼子晴久的记忆无误,一排铁炮声响起,在他所处的位置,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沼泽地的芦苇丛中升起了一片白色的烟雾,备中队的旗帜出现了一阵混乱。
“告诉美作守,让他不要追击这些家伙!”尼子晴久厉声喝道:“这是毛利家的陷阱,那些沼泽非常危险!”
但是尼子晴久的警告没有起到作用,或者说河副久盛在接到尼子晴久的警告前就采取了行动,足轻弓箭手向芦苇丛释放了两排箭矢,随即便看到袭击者沿着一条狭长的小路向远处逃窜,河副久盛的儿子河副正成便带着数百名轻装的足轻追了上去。
“该死的!”尼子晴久诅咒道:“快让美作守把他的人叫回来!”
尼子军的前锋就好像迅捷的猎犬,追逐着逃亡的野兔,他们和袭击者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突然,袭击者们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升起了十多面大旗,上面绣着“一文字三星”的图样。
“开火!”吉川元春猛地挥舞手臂,火光从铳口喷出,铅弹射入了敌军的行列之中,几乎是同时,追击者与被追击者调换了身份。吉川元春带着毛利军的士兵们头一个冲入敌人的行列中,短促而又残酷的战斗就开始了。
战场的情况乱成一团,呐喊和尖叫堵塞了每个人的耳朵,使得号角和战鼓失去了作用;空气中弥漫血腥,一片混沌。河副正成能够听到箭矢嗖嗖的掠过他的耳际,在石头上弹开,或者钻入肉体。他看到一名部下从受伤的战马上跃下,拔刀迎接,但随即被长枪刺穿,扑倒在地。
“不要慌张!大家靠拢起来,背靠背!”他大声叫喊,但惊惶已经控制住了每个人的耳朵,没人能听见他喊得什么,只忙着应付面前的敌人。河副正成愤怒的拔刀,用刀背拍打坐骑的马股,向面前的敌人冲去。钢刀举过头顶,用力麾下,锋利的刀刃劈开血肉和骨头,好像刀下不过是一根腐朽的木头,会流血的木头。
第三百三十二章报告()
河副正成熟练的踢了一下战马的侧腹,利用坐骑的冲力将刀从敌人的躯体从带出,接着第二个敌人人向自己冲来,挺起长枪。但他用刀拨开敌人的长枪,然后用战马将其撞倒——战场上武士的马有时候比长枪和刀更有威胁。他挥舞着钢刀,四周的敌人不是被杀就是逃走,濒死的马和人发出惨叫和呻吟,最令河副正成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毫发无伤。他擦去刀刃上的血,突然发现天上的太阳居然纹丝未动,可是印象中自己至少已经厮杀了半日了。
“这是你的初阵吧?”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河副正成惊讶的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士正笑着看着自己,手持长枪。
“你是——!”河副正成犹豫的点了点头,他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敌人。
“我就是吉川元春!”话音刚落,吉川元春策马就冲了过来,速度快的惊人,河副正成慌忙想要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锋利的长枪从肋部刺入,巨大的冲力将其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咳咳!
河副正成艰难的爬起身来,太刀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伸手去腰间寻找肋差,但怎么摸都摸不到,鲜血从伤口涌出,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甲。
吉川元春怜惜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武士,在他的眼里对方就好像青草一样稚嫩。他的父亲应该选择一个更加轻松的战场作为他的初阵的!他心中暗想。
“不要乱动,我会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的!”吉川元春拔出太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我会让人把你的首级和辞世诗带给你的家人的!”
河副正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肋差,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吉川元春的话,拔出刀来,大吼一声,奋起最后一点力气向对手扑去。面对向自己扑来的少年武士,吉川元春叹了口气,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对方的扑击,顺势一刀斩落。
吉田郡山城,深夜。
织田信长脊背挺直,跪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光线就来自书案右角的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元就殿下赢得了初战的胜利,他将一小队铁炮手隐藏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向尼子军的前队开火,然后逃走。被激怒的尼子军前队派兵追击,逃兵将追击者引入了事先准备好的埋伏之中,然后将其消灭。事后统计,一共取下了九枚武士的首级和七十五枚足轻的首级,其中还包括尼子军美作守河副久盛的长子河副正成。这个年轻人死在自己的初阵之中,当真是可怜的很。
受到挫败的尼子军加强了防备,尼子晴久将自己的本阵设置在了青光山,并下令纵火焚烧所有的城下町,过元就殿下早已下令将所有的人和物资都撤入城中。站在城上可以看到尼子军的行动十分谨慎,担任纵火的士兵后面是严阵以待的骑兵和弓箭手。尼子晴久殿下表现的出奇的耐心,初战的失利不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更加谨慎了。
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元就殿下还是晴久殿下都表现的极为谨慎,不过如果以属下的看法,元就殿下要更加可怕一些。他就好像一条毒蛇,平时总是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除非有十成的胜算,否则他绝不会与你交战。属下与他站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知道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而晴久殿下虽然表现的也很冷静,但是属下觉得那不过是一种表象,在冷静的背后隐藏着一些别的东西。虽然他拥有三万大军,但恐怕也很难战胜元就殿下。
写完了给周可成的报告,织田信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小心的将信笺折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金属圆筒,然后用蜡将其封好,盖上自己的印章。明天天明之后就会有一只信鸽将这封信送到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晚后天清晨周可成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报告了。
织田信长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去休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声响,赶忙披上外衣,走出门外,只见山城脚下升起一团火光,夜风中隐隐可以听到喊杀声。
“毛利军的夜袭!”织田信长打了个寒颤:“看来是得手了,毛利元就这个老狐狸还真难对付呀!”
堺。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周可成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摇着摇篮,口中唱着《蜗牛与黄鹂鸟》的儿歌,摇篮中的婴儿扑闪扑闪着眼睛,伸出右手去抢周可成手中的拨浪鼓,发出清脆的笑声。
“大殿,吉田郡山城的信鸽到了!”门外传来侍卫的禀告声。
“嗯!放到桌子上,我待会会看!”周可成头也不回的答道,伸出手指轻轻抚摸儿子的滑嫩的脸颊。
“哎呀,大人您怎么又伸手去摸孩子的脸颊!”一旁正在梳妆的由衣看到周可成偷偷伸手去摸孩子的脸,赶忙将其拉开:“这样会让他不停流口水的!”
“呵呵!”周可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就忘记了!”
“哎,大人!”由衣嗔了周可成一眼:“大人您未免也太宠爱孩子了,这样子可不像是一个武士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武士!”周可成仰天躺下:“再说为什么说武士就不能宠爱孩子,说到底孩子才是我们唯一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东西,无论是怎么宠爱也不为过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孩子()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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