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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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大亨- 第7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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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张居正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但刚峰兄你想想,为何这贼子如此清楚?肯定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

    “我当然知道这是圈套!”海瑞叹了口气:“但问题是别人未必会相信,就算别人会相信,江南士林和朝廷也未必会相信。这么多银子,又牵涉到数十名士子的功名还有解散书院的事情,如果传播出去,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该不会以为朝中就没有人愿意为徐文长他们说话吧?”

    听海瑞说到这里,张居正不禁颓然:“想不到,想不到那徐文长竟然如此毒辣!”

    “太岳兄,你大笔一挥就要开革39名举人的功名,还要解散讲谈社。你知道这些年来徐文长在这上头花了多少银子?多少心血?你觉得他会束手待毙?要不是你身上这身官袍,一百条性命都已经交代了!”海瑞叹了口气:“这里不是京师,什么事情你老师一句话就能帮你办妥了,这里是江南,是兰芳社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地盘。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说不定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而你居然下船之后就先赴接风宴?也亏你喝得下酒、吃的下菜、收的下银子!”

    张居正面如土色,半响之后他叹了口气:“刚峰兄,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海瑞仿佛根本没有听清张居正的问题:“徐文长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这点贿赂你老师肯定能压下去。这次的事情他也没有往大里闹,而只是派人来我们这里,说透了就是敲山震虎!若是这一次不成,他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后招!”

    “更厉害的后招?什么后招?”

    “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有,因为他手里的牌实在是太多了!”海瑞露出一丝苦笑:“你想想,向你行贿的有缙绅,有世家,有富家子弟,但是没有一人敢不出来指证,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人敢于对徐文长说不!他们和你不一样,家业亲族可都在江南,倭乱过去还没多久!”

    张居正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海瑞话语中的未竟之意——既然这些人从上到下唯徐渭之命是从,给自己设下了个陷阱,那徐渭若是要对自己更进一步,只怕也没有什么难的。自己刚踏上下关码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对方的掌握之中。

    “那刚峰兄以为现在该怎么办?”张居正问道。

    “这就要看太岳兄想要怎么办了!”海瑞笑了笑:“海某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次首告是怎么回事!说透了,就算你能够把这次的事情压下去了,对方也能有各种层出不穷的后手,闹到最后只怕谁都不好收场。”

    张居正默然半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事到如今也只能各让一步了,不过刚峰兄,你素来行事刚直不阿,那徐文长行事如此跋扈,你却如此的软弱!”

    “太岳兄,不是我软弱,而是你行事有些太过分了。这么说吧,如果你只开革那三十九名举人,而不去碰讲谈社,我也会站在你一边的!”

    燕子矶,长啸阁。

    南京城中若论第一酒楼,并无定论,但若论鱼脍第一的,却供认是燕子矶旁的长啸阁,除去厨子手艺一流之外,再就这长啸阁就在江边,原料比城中的酒楼也更为新鲜,鱼脍又是最讲究新鲜的,示意长啸阁在鱼脍上胜过了城内的不少酒楼。

    长啸阁顶楼的西厅已经摆开了五张长方桌,四周的墙上依照当时的风俗陈列着古玩、瓶花和字画。而此时却只有一张长方桌旁有人,桌上摆放着酒器杯盏碗筷,却没有菜肴。张居正坐在桌旁,看着对面的徐渭和项高,脸色颇有些难看。

    “海大人,张大人!”徐渭笑着拱了拱手:“这长啸阁最出名的是鱼脍,而鱼脍最要紧的便是新鲜,所以都是等客人上了桌才上菜的,还请二位稍待!”

    “罢了!”张居正冷哼了一声:“鱼脍而已,吃不吃又有什么打紧的?徐相公,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徐渭看了一旁海瑞一眼,笑道:“也好,那就先谈正事!徐某是个俗人,这些年都是和生意人打交道,礼法什么的都忘光了,待会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张大人莫要见怪!”

    “无妨!”海瑞接口道:“还是爽直些好,便如当初治水时一般便是!”

    “有海大人这句话徐某就放心了!”徐渭向一旁的项高点了点头,项高咳嗽了一声:“其实我方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恢复那三十九名开革士子的功名;第二、处置当初诬告之人,反坐其罪,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休想!”张居正冷哼了一声:“那三十九名士子的功名已经开革,若是就这么恢复了,那出尔反尔朝廷的威信何在?当初出告之人乃是本官的好友,岂有卖友求荣的道理?”

    “我方就两条要求,张大人连一条都不答应,那看来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啦?”徐渭摊开双手:“照我看挡路的不是朝廷的威信,而是张大人的颜面,既然张大人这么看重自家的颜面,那我等也只好等到张大人彻底没了脸再来谈啦?”

第两百七十二章 刀俎和鱼脍2() 
“你——”张居正勃然大怒,还没等他发作,徐渭就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丢到桌子上:“这是张大人当年中进士的同年,我把里面来自南直隶的几位标记出来了,又查了查家中有子弟是这一科的,应该也不会错到哪里去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大人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因为自家子弟这一科不中,就坏了三十九人的功名,还要废了讲谈社,好歹毒的心肠!莫要以为自己中了进士就是天上人,可以为所欲为,尔等手中笔可杀人,我徐渭手中刀亦可杀人!”

    说到最后,徐渭已经是声色俱厉,张居正却是又怕又怒,对方这番话明里说的是那举告之人,但何尝又不是说的自己?他正想拂袖离去,却听到一旁的海瑞沉声道:“徐相公,既然今日来了,就是好意商量,以武力相挟就不好了。再说你就算杀了举告之人,那三十九人的功名也回不来,这又是何苦呢?”

    项高也笑道:“海大人说的不错,文长你方才确实说的有些过分了,你这是来和二位大人商量事情,又不是和海外的蛮子打交道,岂能如此无礼!”

    “呵呵!”徐渭打了个哈哈:“项公教训的是,方才徐某确实失言了,还请张大人见谅!”说到这里,他起身向张居正拱手行礼。

    张居正何尝不知道海瑞和项高这是在打圆场,但他心里也有几分害怕,唯恐撕破了脸徐渭真的派人去把他的同年好友灭门。这时店小二将鱼脍送上来了,却是放在一只冰盘之上,鲜红色的鱼脍摆放在冰盘之上,灿若鲜花。店小二为四人面前摆上碗筷料碟,笑道:“四位老爷,这蘸料有些辛辣,吃之前还请小心了!”

    张居正出身官宦世家,少年得志,素来席丰履厚,对于饮食之道倒也是内行的很,他看了看那鱼脍,感觉与自己是平日里吃过的鱼脍有些不一样,小心的夹了一片,沾了点料碟中的调料放入口中,顿时辛辣直冲脑门,他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目紧闭流出眼泪来。

    “太岳兄,怎么了?”海瑞见状赶忙问道。

    “好辣!”

    “辣?”海瑞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料碟,里面除去暗红色的酱油之外,还有一些绿色的膏状物,难道那辣味便是从这里来的?

    “哦,这酱油里都添了芥末,所以才会这么辣!”徐渭笑道:“用来配鱼脍最佳,既然张大人吃不惯,那就让人换一碟没有芥末的来!”

    “不必了!”张居正制止住来撤碟的店小二:“我这两天有点鼻塞,方才那一下反倒通了鼻息,感觉好多了。”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两片沾了蘸料放入口中,惊讶的发现在蘸料的承托下,鱼脍显得愈发肥厚甘美,咀嚼两口竟然有一丝鲜甜,却是自己过去从未尝到的,禁不住又伸出筷子夹了一片。

    “小二!”海瑞也吃了一片,皱了皱眉头问道:“敢问一句,您这鱼脍是用什么鱼做的,味道怎么有些不一样?”

    “回禀老爷!”那店小二笑道:“敝店中的这鱼脍乃是用的极北虾夷地的金枪鱼所制,最是肥美!”

    “虾夷地?”张居正放下筷子:“那是哪里?”

    “乃是北方的一个大岛!”徐渭解释道:“与倭国最北端隔海相望,当地渔获极多,我兰芳社在当地有几个殖民点。当地气候酷寒,鱼虾皆肉厚,最为肥美,用来做鱼脍更是其中的上品,这鱼脍便是从那边运来的。”

    “不可能吧?”张居正问道:“倭国与我大明便是远隔重洋,你说的那虾夷地只会更远,鱼虾离水最多两天就腐烂不可食,这鱼脍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运来?”

    “张大人这就有所不知了,那虾夷地冬日酷寒,冰块所在皆是。只要将冰块至于底舱,四周隔以隔温板,将鲜鱼至于其中,便可经久不腐。再说我兰芳社之快船,可日行八百里,从虾夷地至金山卫最快二十日便可至!这虾夷地之鱼脍不但比江中鱼脍肥美,而且更干净,无需担心引来腹疾,我家周大人最喜食虾夷地之鱼脍,这运鱼之法便是他想出来的!张大人若是喜欢,可多吃一点!”

    张居正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鱼脍,又吃了几片,也许是因为关乎到那个周可成的缘故,他突然觉得原本鲜美的鱼脍索然无味起来。

    “徐相公!”张居正放下筷子:“看你起居用度与君候将相无异,为何一定要死咬着这三十九人之功名不放呢?说到底,兰芳社在海外领地之广袤,讲谈社的士子又岂会没有出路?何必一定要走科场这条路?又想富可敌国,又想科场得意,世间岂有两全之法?”

    “这么说来张大人还是觉得讲谈社这么多士子中举是一件坏事啦?”

    “不错!若是这般下去,短则十年,多则二十年,南直隶两浙的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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