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经过确认之后,低声道:“他说是运河,一条可以沟通红海和尼罗河的运河!”
中臣镰成确认不是翻译的口误之后,立刻兴奋了起来。作为周可成的儿子,他当然知道兰芳社眼下最大的困难并非别的,而是地理的障碍——连接亚非两大洲的西奈半岛将红海和地中海分隔开来。兰芳社强大的舰队如果想要进入地中海只有两个选择:或者沿着非洲海岸航行,绕过好望角,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或者在西奈半岛开凿一条运河,沟通红海和地中海,两者对于当时的兰芳社来说都无异于上青天。但如果这个献宝人所言无误的话,早在远古时期,埃及法老就开凿了一条沟通红海和尼罗河的运河,这条运河利用了一个叫做大苦海的咸水湖,缩短了所需开凿的河道距离,但相对于当时落后的生产力水平,这依然十分艰难。历经数百年的苦心经营,才总算是开凿成功。传说中服务于法老的布匿商人就曾经通过这条运河进入红海,环绕整个非洲,最后回到尼罗河口。其后由于战争和气候变化,运河逐渐被废弃,河道干涸,被黄沙和淤泥掩埋。不过当地人依旧能够寻找到河道的旧迹。
“中臣镰成竭力按奈住自己的兴奋:“你叫什么名字?”
“哈桑。阿提布!”
“很好,哈桑。阿提布,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管运河是否能够重新开掘,我都赏给你五百个金杜卡特!如果你说的是假的,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没有问题!”哈桑。阿提布抬起头:“我愿意带您的人去查看运河的遗迹,如果我撒谎了,您可以砍断我的手足,把我丢在沙漠里喂豺狗和秃鹫!”
“好,你现在随我回开罗,见我父亲!”中臣镰成站起身来,激动的他撞到了背后的椰枣树,枝叶摇晃了起来。
开罗。
“法老运河?”周可成从书本上抬起头,看了看儿子兴奋的脸,他叹了口气:“我的孩子,您知道那条运河有多长吗?”
“按照那个人所说的,大概不少于100公里!”
“一百公里,在干旱缺水的荒漠里开凿一百公里?”周可成将书本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你知道要死多少人,花多长时间吗?”
“总比从什么都没有的西奈半岛挖好!”中臣镰成笑道:“如果我们现在不做,那永远也不会有。法老们没有火『药』,没有铁器,他们都可以挖掘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将其恢复旧貌?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先派人勘探那条运河的现状,评估要花多少钱、多长时间!”
“你说的对!”周可成用手指弹了弹书的封面:“也许我已经看不到运河贯通,但至少你还可以,因为你还年轻,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运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需要多少人?”
“我需要懂得测绘的工程师、绘图师!”
“这没有问题,我的人正在扩建苏伊士的港口,你可以从那里抽人来!”周可成笑道:“记住,要派卫队保护好他们,可不能被那些沙漠中的强盗给伤害了!”
对于夏洛克来说,1568年的夏天是收获的季节,当初他的冒险付出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周可成对于自己的支持者是十分慷慨的,除去在金银方面的投机生意之外,夏洛克还获得了向威尼斯出口生丝、陶瓷、茶叶等东方商品为期十年的专卖权。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获得专卖权的同时,夏洛克还得到了一个秘密任务——与威尼斯共和国『政府』接洽,讨论秘密联盟的可行『性』。
此时的威尼斯共和国,刚刚度过了自己的881岁生日。她从亚得里亚海旁的一个几个小泻湖,经过几个世纪的苦心经营,渡过了西罗马帝国毁灭后的黑暗时期,终于在十世纪末获得独立,不再从属于东罗马帝国。在接下来的数百年时间里,威尼斯人不断扩张,他先是利用十字军东征之机巩固了自己在东方和爱琴海沿岸的地位,并吞了拜占庭帝国的诸多领土,他的商站遍布地中海和黑海沿岸,在十三、十四世纪击败了竞争对手热那亚共和国之后,垄断了地中海、黑海海上贸易,进入了全盛时期。但好景不长,十五世纪地理大发现让欧洲的贸易中心从地中海转到了大西洋沿岸,威尼斯共和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1453年奥斯曼人攻陷君士坦丁堡之后,开始与威尼斯人争夺东地中海的霸权;而从1494年——1559年的意大利战争又以西班牙人、教皇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胜利而告终,威尼斯共和国在这场长达半个世纪的战争中损失惨重,而在海上又得面对奥斯曼人的步步紧『逼』,已经疲态尽『露』。
第七百二十九章 女儿的心事()
但兰芳社的崛起,让这个世界运行的轨迹发生了轻微的变动。随着兰芳社实力的不断壮大,葡萄牙人被缓慢而又坚决的从东方地区排挤出去,尤其是在兰芳社控制了马刺甲之后,葡萄牙人通往香料群岛的航道就已经被彻底切断了。要想获得香料、生丝、陶瓷、茶叶等东方商品,葡萄牙人唯有和阿拉伯人、古吉拉特人一样向马刺甲的兰芳社商社购买,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独占垄断。此消彼长之下,威尼斯商人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赶出东西贸易的大餐桌,共和国的经济情况比历史上要好上不少。显然,挖掘运河,将航路重新拉回到地中海符合威尼斯共和国和兰芳社的共同利益,而相对于法国、西班牙、奥地利、英国、荷兰这些正在兴起的集权国家,更接近一个城邦的威尼斯共和国对兰芳社的威胁要小的多,所以周可成将其下一步的计划中将威尼斯共和国作为己方的盟友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对于这一任务的前景,夏洛克还是颇为乐观的。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在欧洲可谓是开风气之先河,近现代的主权国家体系就发轫于此地,尼可罗?马基亚维利的《君主论》公然声称政治的基础并非伦理道德,而是权力,君主最大的任务是增强权力,让统辖的国家利益最大化,君主的政治行为和伦理行为应该被分开,君主应该显得崇信宗教,而不是真的崇信宗教,因为宗教是维系社会的纽带。尼可罗?马基亚维利在《君主论》所说的这一切在当时的欧洲人眼里可谓是离经叛道,但在意大利上层社会里却是众人皆知的常识。只要有利可图,威尼斯人是不介意与异教徒结盟坑同样信仰基督教之人的,拜占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与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共和国建立同盟,只要有共同利益,不过是水到渠成。
最让夏洛克担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依照犹太人的律法,丽贝卡未来的夫婿应该是从同族中选择。对于这一点夏洛克也早有打算,约瑟拉比的侄儿他就觉得很不错,虽然才三十出头,但在学问上已经在埃及的犹太人社群中闻名遐迩,眼看能够传承约瑟拉比衣钵非此人莫属。在夏洛克看来这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自己家有钱,而约瑟拉比掌握着犹太律法的精髓,世代传承拉比之位,在埃及犹太社群威望颇高,两家若是能够联姻,实在是互利互惠。
可丽贝卡对这位少年早秃的拉比并不感冒,态度颇为冷淡,夏洛克对于这一点倒是不是太在意,在他看来婚姻本来就和感情没啥关系的,反正小两口结婚后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让夏洛克有些为难了:兰芳社的大军重返埃及之后,丽贝卡便多次邀请这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客人来自己家做客,有军官、有商人、有学者、还有工程师,不一而足。一开始夏洛克还十分高兴,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拉近与这些强大客人的距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犹太人社群的发展都是颇有好处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洛克发现有点不对了,几乎每次邀请的名单上都有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安排的座位都与女儿不远,丽贝卡还对其特别热情,时间一久,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夏洛克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约瑟拉比的侄儿在犹太社群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很快,风声就传到了夏洛克的耳朵里。夏洛克在经过一番仔细斟酌之后,决定在前往威尼斯之前和女儿好好谈一谈。
“丽贝卡,坐下!”夏洛克指了指面前的扶手椅:“我马上要去一趟威尼斯,在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
“好的,父亲!”丽贝卡乖巧的坐下:“是关于生意方面的事情吗?”
“不,不!”夏洛克为难的咬着嘴唇,考虑措辞:“是关于你的婚事!”
“我的婚事?”丽贝卡笑了起来:“父亲,您不是开玩笑吧?”
“不,这怎么是开玩笑?”夏洛克竭力让自己严肃起来:“我这次去威尼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必须在出行前为你找一个丈夫,他可以保护你,让你的下半生有保障!”
“父亲!”丽贝卡被夏洛克的话语感动了,她保住父亲的腿:“主一定会保佑您,让您一路安康!”
“谢谢你,丽贝卡,不过主的意志无人能猜度,我们唯有接受和服从!”夏洛克笑道:“丽贝卡,你觉得哈姆怎么样?”
“哈姆?”
“就是约瑟拉比的侄儿!”
“他——”丽贝卡吓了一跳:“那个总是穿着黑衣服的秃子?”
“丽贝卡!”夏洛克的脸变得阴沉起来:“丽贝卡,在我家的屋檐下这样评价一位未来的拉比是不被允许的!”
“父亲,我只是说了实话,他的确总是穿着黑衣服,头顶也没有头发呀!”
“哈姆总是穿黑衣服是因为他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拉比,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多远了;至于头发,男人最重要的不是有没有头发,而是有没有知识和智慧!每个人都知道哈姆能够把所有的经文倒背如流!”
“这个我承认!”丽贝卡笑道:“可哈姆能做的也就是背书了,可我家的书橱也能把他背诵的经文全装起来,书橱比他还多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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