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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能生巧,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接下里,经过了编边,天头用绫、瓣后隔水用黄绢,尾纸用白宋笺。卷首用了珍贵的沉香木,看上去却是淡雅异常,但是庄重大气。
武六七满意的支付了一百两银子,双手捧着装裱了盛匣的字画,大摇大摆的往仁义居走去。
一路上,武六七心绪十分的好,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幅画照妖镜一样的效果。
果然,武六七走入仁义居的时候,柳庆正和马奔和纪纲打擂台。
这次,马奔兄弟二人似乎底气很足了,在椅子上翘足而坐,道:“你柳三公子的名头,吓得住我们一时,可是吓不住我们一世!哼哼,告诉你,朝廷已经密旨昭告天下,叫我们原来的锦衣卫归班待命,重新组建锦衣卫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们可要仔细些,别触了霉头。”
柳庆当然知道这是真的,但是不想在赛赛面前栽了面子,便一脸假笑的道:“即便是锦衣卫是真的要组建,可我是什么人?你也不去问问,我柳府在北京的地位,在皇上身边的地位,你敢不给我面子么?”
纪纲喝了一口茶,道:“柳大将军的面子,我自然要给,但是你是没有功名的白身一个,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我想,你家老太爷虽然现在是皇上的宠臣,但是有了我们锦衣卫之后,便不一定了罢。”
纪纲的眼神之中,闪出了一丝阴狠。
这句话是不假,只要是有锦衣卫在,只要是锦衣卫看着你不爽,哪怕你得到了皇上的丹书铁券,也是没有用的物件。
想到了这里,柳庆便是一身的冷汗,无奈赛赛却一脸镇定,不肯在赛赛面前丢丑,便笑道:“你们不敢,加父跟随皇上南征北战,东荡西杀,立下了不世之功,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纪纲却笑了,像是夜枭鸣叫一般,让人毛骨悚然,道:“刘将军的确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可是比起常遇春呢?比起徐达又如何?或者是比起蓝玉呢,这几个人的功劳,有哪个不是旷古伟业?”
说着,纪纲冷笑了一声,道:“更何况,这几位可是和蒙元之兵打的头破血流,你家老太爷呢?挥师南下,这其中的道理,就不用我说明白了吧。”
纪纲的话,就像是寒风之中夹带着刀子,每一刀都捅在了武六七的身心,武六七感觉身上寒津津的,双腿也在不安的来回搓动着。
这个时候,武六七却在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还哼唱着小曲,似乎心情十分的好,看见了纪纲和马奔在大堂之内,便笑道:“呦,二位来了啊!快坐,看茶!”
众人都不明白,这武六七怎么虎了吧唧的像个二愣子一样,浑然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正套着一个套索,而套索的另一端,正死死的攥在马奔和纪纲的手里。
第63章 由不得你不服()
马奔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家主回来了,我便直接跟家主说罢,现在朝廷有令,重新建立锦衣卫,各地的衙署需要选址,我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最为合适,你待怎讲?”
武六七似乎是浑然没有听见马奔的话,只是手里拿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锦盒,在大堂之中左右的看着,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合适的地方,对于马奔的问话,也好像是浑然没有听见。
“武六七,你竟敢这般怠慢官差!该当何罪?”
武六七这才站住,看了一眼声色俱厉的纪纲,道:“哦,大明律里面说了,怠慢官差,若是贻误军机大事,那便是砍头,若是误了政事,只不过也就几大板。晓得,晓得。”说罢,又背着手在房间里转圈,还大声的道:“华胜!进来,把这面影壁墙给我搬走。”
华胜弯腰走了进来,道:“东家,要搬到哪里去?”
“有地方放,就好生安放,没有地方放,及劈掉当柴烧。”
华胜一脸的不解,还想问,武六七却一把将价值不菲的竹雕烘漆屏风踢飞,然后拿过了一把太师椅,站在上面,才将手里的锦盒打开。
纪纲还兀自的滔滔不绝,道:“武六七,你好大的胆子,你若是没有什么话说,这里便被征用充公了!”
武六七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柳庆,故意道:“柳三公子,这店你是常驻的,倘若是被官军给充公了,你便没有这么好的去处了,你还不帮忙说几句好话?”
柳庆原是想说几句好话的,可是现在锦衣卫重新组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纪纲刚才夹枪带棒的话,便不敢轻易出头了。这家伙虽然纨绔,但是还是有些头脑,只自顾自的低头不语。
赛赛看了柳庆这个样子,也觉得大吃一惊,便几步走到了武六七的面前,小声的道:“相公,这!这可怎么办啊?”
武六七却轻松的一笑,道:“无妨,不就是征用么,今日我师父带托人送给我一幅字画,我先贴上,即便是明日就搬迁了,也不算我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
说罢,脸上带着笑,抖开了那副字画,却是精心装裱的“小处不可随便”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个落款,道衍。
几个人先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仔细一看,却不由的目瞪口呆。
大明朝凡是识字的,有几个不知道道衍是什么人?
柳庆是柳府的三公子,也有幸见到过几次姚广孝的字,字如其人,十分好辨认,下巴都要掉在地上,支支吾吾的道:“这,这难道是…。难道是圣僧姚广孝的字?”
“混账东西!”武六七板起了脸,大声的呵斥道:“我师父的名讳,也是你这等人提的?”
柳升就像是见到了神仙一般,朝着站在太师椅上的武六七拱手,道:“得罪了。就此告辞。”说罢,便带着常随,收拾了一下包间的东西,便离开了。
马奔和纪纲一时间错愕,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也讪讪的哼了一声,提起绣春刀便走。
二人出了仁义居,便沿着运河的西河岸,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纪纲脸上混世魔王的表情顿时无影无踪,道:“马大哥,你说这武六七,我们也详细的盘过底细,是北京城大买卖铺户之中,背景最薄的,先是有柳府,又有圣僧,在他这里弄钱,怎么这么不容易啊!”
马奔也是一脸的惆怅,道:“是啊,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马大哥,你说,他那张字画,是真的假的,或者,又是柳庆他们串联,设的连环套?”
马奔想了半晌,淡淡的道:“有这个可能,但也未必,唉,这笔钱是很难诈到手了。”
“那怎么办?之前死的那些兄弟,家小都还要吃饭的啊!靖难之役所有死难的兄弟都没有抚恤,还扣上了反贼的帽子,我们急需要这笔钱啊!”纪纲着急的道。
马奔也是忧心忡忡,道:“不过好在马上要筹建锦衣卫了,我们回归的时候指日可待。我们这几日便去仁义居蹲点,看看武六七说的,是不是真的,倘若不是真的,便巧取豪夺他一大笔,之后的日子,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马奔发了狠,而武六七却不知道。
和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事情的进展十分的顺利,有了这一幅字画,谁也不敢来触武六七的霉头。
就连自己的干兄弟,北京留守使衙门的陈冕,见到这幅字画都是惊叹不已,对武六七惊为天人。
武六七心情舒畅。
柳庆这个王八蛋,终于不再纠缠了,还有就是河道上各种衙门官员,都对武六七十分的敬重,除了正常税收,并没有干扰武六七的生意。
开玩笑,也不看看这仁义居是谁罩着的,圣僧姚广孝,岂能是可以轻慢之辈?
除此之外,一大堆的商人朋友,也都对武六七马屁连连,武六七竟然能摸上圣僧的门道,以后千万别忘了帮衬一下。
武六七的地位,可谓是一时无二,便成了这大运河上最最有头面的人。
但武六七心里终究是打着鼓,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狐假虎威,强行拉了姚广孝做了自己的靠山,万一人家圣僧要是不同意呢?
武六七却对这件事很是自信。
只消见一面,就能让姚广孝心甘情愿的做自己的靠山,不论别的,要是论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有演技,武六七在明朝可谓是头一份!
马奔和纪纲,轮班守着仁义居三天了,仁义居还是和以前一样红火,丝毫看不出来其他的端倪。
纪纲叹了口气,道:“大哥,我们还是算了罢,太费事了,至于钱的话,我们再去想办法。”
马奔苦笑道:“有什么办法?难道是当了你我的绣春刀么?亦或是去街头打把势当镖师?你我都是粗人,哪里来的赚钱之道?”
就在二人对坐枯肠的时候,忽然在远处飞过来个飞刀,当的一声,稳稳的扎在了他们侧面的柳树上。
第64章 俗家弟子()
马奔便是一惊,四下里看去,却是没有人,这人的身法到也高强,便取下了飞刀上面扎着的信,展读着。
上面是一封没有开头没有落款的信,自己也是相当的潦草,可知写信的人并没有读过多少书,写的却是:百两银子送你处,莫问在下为何意,咫尺天涯同路人,二位大义满乾坤。
短短的四行二十八个字,却是说的没头没尾,在信纸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两个人面面相觑,又去仔细的看那封信的时候,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但是这银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于是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城南宋家庄,安顿兄弟的家属去了。
武六七正坐在包间之中吃茶,台下自己的徒弟正在说大隋唐,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候,华胜走了上来,对着武六七轻声说道:“东家,老东家回来了,叫您这就进去见他。”
“知道了。”说罢,将盖碗放在茶几上,来到了武当的门外,推门而进的时候,只见武当正在脱身上的紧身夜行衣。
“父亲,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