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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斟酌着词句,赔笑道:“这些官员,都是避重就轻的人,都知道北方苦寒,这些官员受不了这个苦是真的。我在北京这么久,一路沿着运河而下,出了济宁杭州几处运河淤塞,导致大船无法通行以外,其他河况还不错。只要是稍加修缮疏浚,粮食等就能漕运而上。”
永乐皇帝终于浮现出了了笑意,舒适的伸着胳膊,道:“这还算是一个好消息。迁都的事,势在必行!”
郑和沉吟了片刻,说道:“只是北京城还需要大规模修建,想来也是极其浩大的工程啊。”
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说道“启奏万岁,工部右侍郎张本奉旨见架,正在殿外长廊跪侯呢。”
“传!”
郑和见朱棣要谈大事,便站起来躬身道:“皇上,微臣告退!”
“不必,你且站在旁边听着就是,”朱棣无所谓的道。
片刻之后,张本弯着腰,小步快速的来到了朱棣的面前,下拜说道:“臣工部右侍郎张本参见皇上。”
“起来吧。”
朱棣本是一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可是看到了张本,就觉得此人滑稽,会心的一笑,道:“你这人,也忒是马虎了,刚刚官复原职,就被人参了下去,降职罚奉留用,你可心里有什么委屈?”
张本讪讪的笑道:“皇上,臣委屈大了。这些个御史大人,是不是平日里都没事情做?放着贪官污吏不去揭发,专盯着臣的条陈文书,臣写的是“愿效狗马之劳”,这些御史就大做文章,说臣不雅,有辱斯文,漫不经心。皇上您说,狗不就是犬么?都是两个蛋子熬汤——一个蛋子味儿。”
郑和万没有想到,竟敢有人在永乐皇帝面前这般的放肆。简直是不成体统,难怪御史要参奏了。
可是仔细的一想,便也无奈的笑了,看起来这工部侍郎读书有限。
难得的是,朱棣竟然对此人十分的宽容,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在你一片赤诚,只要是怀着这份心,就是你文书上出天大的篓子,朕也是担待的。”
“谢皇上!额,皇上让臣查的文书案卷,臣都查明白了。”
“说说看。”朱棣适意的坐回到椅子之中。
“回皇上,工部的记档文书之中记载,修建南京皇宫的匠人,乃是香山派工匠,主持此事的长班叫蒯祥。因为差事办的好,洪武爷赏了他夫人诰命。嘱咐他一定要好生修养,南京皇宫终究是要扩建的。”
朱棣眼神一亮,道:“现在此人何处?”
张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面露难色,最后才嗫嚅道:“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朱棣的眼神,又透出了煞气。
“皇上,臣问了所有工部的郎官,都不知道,据说洪武三十九年,这人忽然归隐,从此便消失了一般。”
朱棣兴奋的心情,被泼了一瓢凉水一般,最后缓缓的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张本如蒙大赦,灰溜溜的走了。
郑和见皇上这样的表情,也是无声的透了口气,劝解道:“皇上不必担心,天下都是您的子民,要想找一个工匠长班,还不容易么?”
朱棣摇头道:“修建北京城,不是小事,若非蒯祥,别人实在是难以胜任啊,”
“那便让户部的人去找啊?实在不行就让刑部的人下海捕文书。”
朱棣眼睛之中的火苗一闪,幽幽的道:“你下海捕文书,最终捕来的很可能就是一具尸体。这蒯祥有可能自杀,不为我所用,也有可能会被反对迁都的人作践死!所以要严密一些访查。一来不要惊动蒯祥,而来也不要让反对的人知道。”
玩了一辈子阴谋的朱棣,一下子便看穿了事情的本质,以及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便是他一代枭雄的过人之处。他思考事情,不会单单停留在表层,而是设身处地的去换位思考。这件事若换成是永乐去做,不会像那些酸腐的文人,只会上折子,他肯定就会吧蒯祥等等一干人等偷偷杀掉了。
朱棣似乎是有一些疲倦,站起来,沉吟道:“你出海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请皇上示下!”
“想办法访查一下蒯祥的所在,找到他,然后带来见朕”。
“臣遵命!”
与此同时,萧仪的府邸,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现在已经是二更十分了,府中一片的寂静,只是书房之中灯火通明,葛明和张怀仁聚集在了萧仪的家中,正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葛明似乎是说了什么,正在等着萧仪的意见,萧仪却摇了摇头,道:“这样似乎不妥吧,有失君子之道啊!”
“萧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想阻止皇上迁都,就要趁早杀掉蒯祥!”灯烛之下,葛明的眼神之中,冒着绿油油的光。
第123章 成了苦力()
萧仪却是举棋不定,因为在他阅读过的史书子集之中,圣人没有说过一句“杀人可成大事”的话,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正是一个釜底抽薪的狠毒计策。可是却下不了这个决心。
葛明和张怀仁都知道,萧仪是他们“反对迁都派”的领袖,只要是这个人不答应,或者是认了死理,刺杀蒯祥的事情,终究是无法进行。
还有一种更滑稽的可能,这迂腐的萧仪,很有可能将这两个家伙,押送顺天府。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看着萧仪。
“杀人是万万不可的,不过你们说的,也并非是全然没有道理,只要是控制住了长班蒯祥,我有办法说服他不要为虎作伥,兴建北京城,不知道花费多少民脂民膏啊。”
对于这个迂腐的御史,葛明满心的不以为然,便笑道:“萧大人有何良策?”
“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啦!当初洪武皇帝要修黄陵,自然就落在了香山派长班蒯祥身上,可是咱们都知道,修皇陵的工匠,都是个什么下场,大墓封闭的一刹那,也就意味着他将永守皇陵了。蒯祥是古今建筑集大成者,自然不会这么甘心的,便找到了我。”
葛明和张怀仁越往下听,便越觉得有门道。专心致志的听着。
“为了避祸,我便安置他住在了顺天府的同里小镇。后来便没有了联系。想来他住在什么地方,也是纸里包不住火的。相比皇上也可能是知道的,现在就加派人手,保护好这个蒯祥,我要亲自跟他说话。”
也许萧仪永远都想不到,葛大人和张大人两个人,却不会完全听从萧仪的意思。现在既然知道了,还用那么劳神费力,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郑和回到了临时的驿馆,正看着武六七像是困兽一般,在房间只见来回的踱步,木质的地板被踩得咯吱咯吱的想,看起来武六七十分的郁闷。
出发之前没有好好问问,现在是永乐多少年,到了金陵,百无聊赖的和掌柜的聊天的才知道,现在是永乐二年,距离着永乐三年六月,郑和真正的出海,还有他娘的大半年。
老子提前这大半年的时间来到金陵,就在这个地方苦等啊?
见到了郑和,武六七就像是饿了十几天,忽然又看见了食物的饿狼,上前一步道:“郑大人,咱们是不是还不能出海啊?”
郑和吃了一惊,道:“你是怎么直到的?这消息是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宣布的,”
整个神秘的一笑,道:“我早就说过,我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既然出海的事情暂且搁置了,我打算即刻动身回北京,等到明年你出海,我再来南京如何?”
郑和嘿嘿一笑,道:“你这个时候离我而去,可是太不够意思了。”
武六七问道:“什么事情?难道比你出海还重要么?”
郑和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将朝廷上的事情,讲给武六七。可是想来想去,自己身边真的没有一个心腹,这武六七和自己也算是交情莫逆了。于是就更加不愿意让武六七离开了,几乎是恳求道:“武兄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然是比出海要重要很多。皇上要兴建北京皇城,派我去访查工匠长班蒯祥。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在外面行走有诸多不便,而且我又不敢相信刑部那起子郎官,你便代劳吧。”
扔到了这句话,武六七满心的不高兴。
自己是为了出海赚钱,才花费了大量的心血,花了不少的钱,才结交了郑和,现在可倒好,出海的事情搁置了,还要自己做苦力,去寻找什么工匠,花费银子不说,还成了人家的使唤人。
见武六七面露不悦,郑和笑着道:“你是一个开明的商人,这一点我很笃定的,若是你寻访到了当日修建南京皇城的工匠蒯祥,且不说为朝廷立一大功,你若是结交了这人,建造皇宫的事情,便可以参与了,这其中的油水,可不是出几趟海能够赚回来的。”
武六七安静了下来,看着郑和,道:“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不是寻常庸俗的商人,若是说你我交情,我可能会帮你这个忙。”
郑和忙双手一抱拳,道:“武兄,那就恳请你留下来帮我个忙好了。”
武六七别的都好,就是面子太矮,又十分的重义气,听到郑和这样好言相求,便叹了口气,道:“也罢,便帮你这个忙。”
说罢,便坐在了郑和对面的椅子上,叹了口气道:“可是天下这么大,去哪里找一个隐居之人呢?”
郑和只是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武兄,这件事你一定能够办到的。”说着,拍了拍武六七的肩膀。
武六七不由的一阵郁闷,这个时代的官员,都有这样的习惯么?刚刚郑和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竟然和姚广孝一模一样,让人抓狂。
一点可用的消息都没有,这让武六七十分的郁闷,让我去找人,总要告诉我个地址吧。你大朝廷都搞不定的事情,干嘛非要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