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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澄沉默片刻,放声说道:“好,好,好,既然女史看不上在下,又不预备与在下有何情分,在下就不留在这里讨人嫌。任大人,下官告退。“说罢竟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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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玉环领略夫妻味()
倚华看着他背影月下远去,虽是扳回一局,心里有些快意,但她平日八面玲珑,善于逢迎,宫里上至妃嫔,下至刚入宫的小宫女,不说是众**赞,也都是笑面相迎。没想到,在新婚之夜竟把夫君气走,这无疑是一大笑话。可要她拉下脸来,装大度说不要别人贺礼,或是去找冷澄道歉,这纯粹比登天还难。一是她心疼东西,二是她在宫中低声下气熬了六七年,好不容易不用处处看人脸色,而今好不容易嫁出宫去,“翻身做主”,不好好享受一番反而要跟别人赔小心,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她想着想着,只把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直到绞出麻花也没想出什么两全之法。
两旁的喜娘尴尬不已,本来是新郎掀了盖头,她们就可以回去复命,留下一对新人你侬我侬。不想新郎走了,新娘自己掀了盖头,,对着一个独守空房的新娘子,你能做什么?
倚华帕子绞腻了,只是斜斜向床栏上一倚,看喜娘六神无主,本想出语斥责,可又想到这新房的状况,亦明其中缘由。只是勉强开口:“姐姐们今天都累了吧,如今这里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喜娘一闻此言,感激涕零;满口不敢,急忙就要踏出门去,逝者如斯夫了。可其中有一个颇有几分心计,回身施了一礼:“咱们姐妹今天亏了女史周全,女史请放心,今日女史与冷大人良人相遇,恩爱绸缪,那个,只羡鸳鸯不羡仙。”
倚华听到这话,大起知音之感。今日里何等状况,只有她与冷澄,朗云和二喜娘知道。若是传了出去,不仅成婚的二人成了笑柄,连皇家颜面亦会受损。与其被人疑心,还不如提前向她表明立场,为她遮掩,卖她面子,大家都能保全。倚华对那喜娘媚然一笑,“那就麻烦姐姐了。朗云,送些小东西给姐姐们玩。”朗云拿出几个金银锞子,二喜娘少不得千恩万谢,揣着喜盈盈地去了。
她们刚一走,三更的梆子声就响了起来,“当当当”三声绵长悠远,衬着窗外的月色分外凄凉。朗云小心翼翼地问:“女史,是不是该歇下了?”
倚华伸了个懒腰,一双眸子牢牢盯上她:“你说,今天他还会不会过来?”朗云心里暗想,就你们两个吵到那个程度,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厚脸皮的人,今晚也不会过来白吃挂落。可是她毕竟与倚华是姐妹,在这个时候说实话怕惹她伤心,于是暗暗在衣服下,狠掐自己一把:“冷大人肯定还会过来的,是我愚钝,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了。”
倚华却在这时起身,一下吹熄了桌上的红烛,黑暗里幽幽说:“看来你觉得他是个无赖。”
朗云一愣,细品她的话,不由哑然失笑。
黑云渐压,月光如水,新房里花团锦簇,却是一夜无言。
京城里倍感凄凉的并不是一个人,清藻殿里的文贵人就在冷冷清清的宫室里,对着倚华出嫁前,朗云神神秘秘地给她送来的东西发呆。这一个玉环,一支木簪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文茵和倚华曾经在一起读书习礼,她亦知道倚华爱好风雅,所以就先从玉环开始,不由从诗书方面探究起原因来了。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这是赞颂君子的诗,她好端端地暗示着干嘛?
行步则有环佩之声,礼记上的话,对我有什么意义?
说不定是玉环两个字呢,玉环,玉环……玉环领略夫妻味,倚华,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她轻轻地流转着手边的玉环,低声说:“到底君王负前盟,江山恩重美人轻。玉环领略夫妻味,从此人间不再生。倚华,你是在告诉我,君王的宠爱不足恃,哪怕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贵妃,到头来也不过是马嵬坡上黄土一紑。而我,这样一个宫女出身的贵人,就更不要奢望君王持久的宠爱,倒不如把心放冷,也就罢了?”
她又斜拿起木簪,将它一头靠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木簪,荆钗,本是相通。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钗与布裙。你是在告诉我与其争的头破血流,还不如趁这个机会退步抽身,还有一条活路?”
长叹一声,她松手,玉佩木簪都掉在桌上,发出又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她俯下身子,泪光盈盈地看着玉佩木簪,窃窃低语:“倚华,我和你不一样。虽然我现在失了宠,可当年风光的时候我也得罪过人来的。不过所有人都肯像你一样让着我的。我今日若是后退一步,恐怕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我有个翻身的机会,虽不知是福是祸,我只能拼死一搏了。还好你已经嫁出,不会再被我连累。”话音刚落,她像孔雀一样骄傲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一声:“来人,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参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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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鸳鸯二字怎生书()
花开两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那冷澄自昨夜出了新房,愈想愈气,又不好回后院惹母亲心。索性穿着喜服,在书房里头悬梁,锥刺股,最后竟是伏着桌子,与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因着姿势不舒服,早早就起来。想起这是媳妇向婆母敬茶的日子,若是被母亲看出端倪,少不得又是一番教训。又想到那女子昨日如此嚣张,今日定不会帮他。只得去掩饰一番。于是,穿着喜服,戴着“大红花”的男子,在晨光初露的时刻,偷偷地,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新房走去……。
在他轻轻推开门,本以为会看到熟睡的新娘,还特意扭开了头,侧着身子进了门。结果刚把门扉合上,就看到淡淡阳光里,一个盛装打扮的梳着少妇头的蓝衣女子,倚在床边微笑地看着他。
冷澄被这女子吓了一跳,压低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这里?”
那女子手抚发丝:“夫君的忘性还真是大,才一夜就忘了妾身的样子,妾身好生伤心呢。”
冷澄听她娇嗔,禁不住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人真是不知礼,昨日里一副尖酸泼妇的模样,今日又跟风尘女子看了齐。心里又不禁疑惑,又看女子一眼,昨日里是一身大红,珠围翠绕,伴着龙凤花烛的亮光,虽是气度雍容,但是多了几分冷厉。今日里梳了少妇的发髻,尽洗铅华,衣服也换上了蓝色袄裙,一双春水眼湛然有神,顾盼间说不尽的风流,只是嘴角还挂着冷澄讨厌的嘲讽的笑。
冷澄哼一声,回身掩门,转身没好气的问:“这么早起来打扮,女史真是好精神。”
倚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今天是见家姑的日子,若是蓬头垢面,难道夫君您脸上有光不成?”
冷澄不耐烦:“我可告诉你,你既然进了冷家的门,就是冷家友上传 昨夜你口出恶言,我拿你没办法。你若是今天在我娘面前,还是那套做派,那我就……。”
倚华:“冷郎中想怎样?大家夫妻一体,您想怎样,我奉陪好了。不过我觉得您也做不了什么。七出之条别说我没犯,就是我犯了,我们刚成婚几天,您能拿我怎样?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对安人一定毕恭毕敬。在这宅子里,您我是指望不上了,我还是讨好一下安人比较容易。”
冷澄悻悻:“那就好,还有我们昨夜的事,我们还是不说为好。“
倚华:“昨夜?我们昨夜怎么了?我们昨夜不是在一起,今天我为了拜见婆母,特意早起晨妆,夫君也随我一起醒来,准备陪我一起去吗?”
冷澄:“女史装糊涂倒也有一套啊。”
倚华:“哪里哪里,我听过一首诗,诗歌里的那夫君比我还会装糊涂呢。我念给你听吧,“洞房昨夜翻红烛,待晓堂前骂舅姑。妆罢高声问夫婿,须眉豪气几时无?”
冷澄的脸抽搐了两下,倚华看他表情,眼睛眯成半月灯,“夫君,这诗如何?其实夫君多读点书,就知道天下女子良多,有的是泼悍的。像我这样的,不算什么。”
冷澄无奈转头,这时门咯吱一响,一身淡绿的朗云踏了进来,见到冷澄刚要惊呼,倚华懒懒打了个手势,朗云飞快抿嘴,扭头,转身,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向冷澄陪笑道:“大人,今日可是想通了?我就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怨,从今日女史向安人敬了茶,就是堂堂正正的冷夫人了。有什么过不去呢?”
冷澄看也不看倚华,说:“冷夫人是一定的了,不过昨天的事我可没想通,我也不准备想通,要是女史不改改这好逸恶劳,只喜欢收别人东西,还嚣张跋扈,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性子,我看什么齐家,恐怕不鸡犬不宁都是好事。”
倚华扫他一眼:“那冷大人就等着吧。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你看我是贪心不足,若是在别人眼中,我却比您会做几分人,至少不会惹人诟病。”
冷澄正想反唇相讥,听到颤颤巍巍的敲门声,伴着同样的苍老声音:“大人,夫人,安人问您们可起身了?”
冷澄待答话,却被倚华抢了先机,倚华提提嗓子,用芝麻酥糖一般甜的发腻的声音答道:“麻烦报上母亲大人,我们已起身,待准备一番,就去拜见她老人家。”冷澄一时懵懂,被倚华剜了一眼,方如梦初醒:“对的,和母亲大人说,我们,呃,再准备一下就去见她。“
门外老仆一时受了惊,还记得昨天那新娘子唇枪舌剑,何等气势,今天一起来就一副婆婆“爱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