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闹闹哄哄的叫喊声立刻静寂,除了偶尔几声惨叫再也没有什么声音。
“这是真的起了什么变故了,无论外头发生了什么,皇天保佑吧。”
很快的,几队赴死军就挺着叉子上了主要的大道,沿途不住呼喊:“诸位父老乡亲不必心慌,些须作乱贼子已然伏诛。”
“都在家里安安稳稳的睡觉吧,要是胡乱跑出来蛊惑人心,就地正法。”
有赴死军这么安定民心,大伙儿这心里头终究还踏实一些。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有一支铁打的队伍在外头护着呢,就是天塌了地陷了,还有百战百胜的赴死军力挽狂澜呢。
要是赴死军也指望不上,那这个天下可就真的要亡了。
沿街巡视的赴死军很快汇集成几股大的人流,上了五龙桥,快速穿过御道天街,齐齐往东而来。
除了吏部是在太平门附近之外,南都其他五部都在这一带。各部的大老爷为图方便,也都把宅子安在这四周,这一带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勋臣显贵,个顶个的高门朱户玉宇琼楼。
官老爷们的嗅觉比狗还灵,早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赴死军也不会全副武装的出现在这一带。
可这时候谁还敢出来询问,都关门闭户的烧高香,虔诚的祈祷佛爷菩萨,千万不要有什么不测降临在自己家中。
一看门楼,正是兵部赵之龙的家宅,赴死军立刻撞开进步的大门,百十多叉子兵直直的就闯了进去。
“你们这是要做甚么?这是赵大人的家宅,有什么事情等赵大人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宅的门房多少也知道一些,可也得等赵之龙回来再说呀,就算是犯了什么事情,也得等刑部转过来公文以后,再交三司才能定罪……
“噗”的就是一叉子,当时就把这个门房捅个前胸透后背。
“赴死军缉拿叛党,阻拦者格杀勿论。”
朱漆的大门再次紧紧关闭,门口有四个挺胸而立的叉子兵把守,只有一有人靠近,立刻就驱的远远。
工部胡大人的宅子和赵之龙家就隔着一堵墙,听着那边有了动静,本想爬上院墙去看看,可一听隔壁传过来的喊杀之声,连上去看看的胆子也没有了。
也不过半盏茶水的工夫,就听到隔壁响起连绵不绝的惨叫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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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回屋,赶紧回屋睡觉去,”胡大人驱赶着想要爬上去观看的家人,脸色都是死灰死灰的:“赵之龙这是犯了事儿了,这是招惹了赴死军了,赴死军呐——”胡大人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哆嗦着:“一个个都是阎王爷,招惹不得,赶紧回去睡觉,就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正说话间,院墙上冒出一个人脑袋,这人脑袋上破了一个茶杯大小的口子,满脸都是血不顾一切的冲着胡大人高喊:“救命呀,救命……”
这人好像是赵府的一个什么表少爷,胡大人也见过几次,正犹豫的时候,那个赵府的什么表少爷忽的一下子就被拉了下去,紧接着就听到一人惨绝人寰的大叫:“啊——”
声调之高,连栖在高枝上的鸟雀都被惊的在夜空中展翅飞起。
胡大人一家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正哆嗦着往屋子里走的时候,一个赴死军战士跃上院墙,冷冷的看着胡大人一家。
好家伙,手里的叉子还滴答着血呢,这个赴死军战兵如浴血而出的魔王一般,可把胡大人唬个半死,赶紧把一家老小往屋子里推:“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看见……”
手持叉子的赴死军哼了一声,纵身跃了下去。
胡大人立刻就瘫软在地,好半晌子才缓过气来:“看见了没有,刚才那个就是赴死军,可招惹不得。”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赵之龙家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一百多叉子兵身上没有一个不带血的,每个人都是大包小裹的满面笑容。
尤其是最后一个光着膀子穿花色灯笼裤的家伙,手里还拎着那根顶门杠呢,杠子头上已被鲜血染的通红,他背上的包袱分外沉重。
是夜。
光是兵部就有七家大臣被赴死军以叛乱之罪剿杀,另有礼部三家也有通敌叛国之罪。
这十家大臣在一夜之间就被斩杀干净,家中大大小小一千多人一个也没有留下。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御道天街以东的大明重臣们都知道了这血腥的一幕,脑门子上冷汗流的象是刚刚洗过一样,都在暗自庆幸:“我的那个亲娘,赴死军简直就是恶鬼,幸亏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真的去和城外的清兵联络,要不然……”
经过魏无牙以血腥手段残酷震慑,城中三心二意之辈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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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里里外外()
第142章里里外外
“多铎的反应可真快。”
能够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把整个战略阵线收缩起来,放弃北半个战场,集中全力攻打南都,需要相当的魄力和果断。
自从周文远摆开铁索横江的架势,清军的战场主动权就已经不在,所面对的无非是北上或者南下这两个选择。
北上的话,则要打破赴死军的封锁,然后撕开一道口子跳出包围圈,这个任务对于清军来说并不算很难。唯一值得顾虑就的是江面给锁住,没有重大伤亡不可能退到长江以北。多铎本就不太在乎新附军,只要拼着把新附军当炮灰,主力依旧能够过江而去,和赴死军隔江相持。
但是这样的战略部署最大的缺陷就是丢掉以前所取得的战果,整个江南的残存清军必然为赴死军逐一扫荡干净。
南下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强攻南都,不计损失不计代价的拿下这座南明中枢之城,不仅可以在心理上彻底打掉江南的抵抗士气,更能让大明这残余的半壁江山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当中,然后就可以逐一击破了。
这个战略执行起来有相当的难度,尤其是有赴死军这个强劲的对手在屁股后头,必须在赴死军把北半个战场的新附军打扫干净之前拿下南都。否则就是腹背受敌的窘迫境地。
以前扫平淮扬就是为打开长江之锁,眼看着大军已到南都城下,这个时候要是退兵远遁江北,以前的大战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更主要的是会面临政治上的空前压力,以前的战功保不住不说,他多铎前脚退过长江,北京方面后脚就会把他撤换下来。攻克江南这种肥的不能再肥的差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垂涎。
这种压力完全不是多铎能够承受和化解的,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么做是有所冒险,但是从政治层面考虑,必须这么做。
如此一来,赴死军所面临的压力就轻了一大半,各种布置也就更加从容周密。
左翼的加强已经可以护住貌似强大的周文远,这让整个欺诈战略愈发显得真实可怖。
那些新近归顺过来的新附军军官轮番上阵喊话:“弟兄们别给鞑子卖命了,羞先人呐。”
“认了鞑子做干爹,死后也进不了祖坟。”
“只要反正归顺,赴死军不会亏待大伙儿……”
“多铎的怎么个玩意儿大伙儿心里有数,再当鞑子的孝子贤孙指定没有好下场……”
“赴死军的厉害天下人都知道,要想保住条命就器械投诚——”
这边投诚过来的新附军军官不敢不卖力气,使出浑身解数在阵前高喊。
从昨天夜里开始,孔有德就遣出手下的亲卫及军官,混入对面的新附军当中,寻找以前比较亲密的各部军官。商议阵前倒戈事宜。
不管多铎能不能攻下南都,至少眼前的形势是摆的明明亮亮。
赴死军的战斗力在那儿摆着,凭新附军肯定是没有打赢的希望,大伙儿当兵是为了吃饭,可不是来送死的。东线一战,不过多半夜的工夫,两万新附军就稀里哗啦了,如今赴死军主力齐集,怕不有好几万人,再打下去就真成傻子了。
想跑?长江都被锁死,还能插上翅膀飞过去不成?
投靠清军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心里多少还是有愧疚的,谁不知道这是忘记祖宗羞先人的丑事儿?
“兄弟,赴死军那边有熟人没有?”
“算是有吧,就刚才喊话的那个,看到了没有?以前是我的老上司老军首了……”
说话的新附军小兵赶紧凑过来,拼命的巴结,恨不得把脸蛋子都贴上去:“老哥,小兄弟我以后要靠你照顾了……”
另一头的新附军也在议论着。
“要是硬拼,就是有九条命也拼不过赴死军。可咱们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要是投靠了赴死军,不知道有没有下场?”
“想做硬汉子的眼前就是个好机会,把赴死军打败了,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是硬汉子。可打败赴死军,这他娘不是屁话是什么?”山西老兵斜着眼睛看了看大伙儿:“老子不是硬汉子,也不想当硬汉子,还想留下这条小命哩。”
“可我听说赴死军那边对咱们这号人都是下死手的……”
“屁的死手,你们这些新兵蛋子知道个鸟毛。”老兵不屑的看看这些一脸紧张神色的新兵:“要说屁股上有屎的,孔有德不算一个?他都在那边有酒肉吃。咱们这些做小兵还有什么顾虑?”
“恭顺王?他也投靠赴死军了?”
“嘘——”老兵做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大伙儿不要外传:“别看孔有德平时人五人六的比谁都威风,可早就跑过去投诚了。这样的绝密消息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当然没有可能知道,哥哥我看你们年轻,给你们指条明路……”
“老哥快说,兄弟们感念您老人家一辈子。”
老兵把声音压的极低,悄声说道:“孔有德的亲兵队长现在就是咱们营中,营里的军头都准备投诚赴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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