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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尝尝我采的蘑菇,可鲜了呢。”小娥子得意的说。
这样的庄户人家不能养闲人,也养不起。所以儿子路涧和女儿娥子都要想办法干活,路涧捏着胡叉背着弓箭转悠了一整天,野兽毛也没有打到一根。娥子拎了小筐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却捡了不少的蘑菇。
蘑菇也是好东西,甩几个盐粒子煮一下就能吃,晒干后还能撂到冬天食,只是这些日子雨下的少,也不大容易采摘到。
李四尝了一口,鲜是最够鲜了,却少油淡味的,实在谈不上好吃。其实也可以理解,家里本就没有几两油,又不是年节,自然舍不得经常炒菜来吃。
“娥子,这蘑菇多不?”李四问。
“稀少的很哩,要雨后才能多些,春里采了许多爹爹送到集市上,换了许多盐回来。”娥子这样的年纪就懂得为家里创造收入,颇引以为得意:“今日我还采到几株草芝哩,哥哥说可以卖给县里的药铺”
所谓的芝就是灵芝,山里虽不常见也算不得如何稀罕,是一味比较名贵的药材。这东西和人参一样,要是多年的野山灵芝确实值钱不少,若是草芝价格就要大打折扣了。
“路大哥,这草芝好卖不?”李四寻思着比较省力气的赚钱之道,耕田实在是太累了。
“怎不好卖?一到县里就有药铺子来收,只要有货,要钱给钱要盐给盐,一株大点的草芝能换件好衣裳呢。”
“大赞。”李四笑道:“我却想起个来钱的路数,咱就种草芝,虽不敢说发大财也,却比种田强一些”
“草芝也能种?”
路家人都诧异的看着李四,就连一直闷头拔饭的路涧而抬起头来。
“李兄弟不我说笑吧,我听人说这东西是天生地养自然生成的,又不是谷子粱粟”
“哈哈,草芝和庄稼都是一样,庄稼是种下一粒种收获一把粮,草芝也是一样的道理。早年我在学校寺庙的时候,就曾经种过”李四有十分把握,笑呵呵的给一家人解释。
当年上中学的时候,曾伙同一帮人做菌类孢子的试验,结果种植出几十斤灵芝。一股脑的送到学校食堂,于是乎,食堂菜谱的“蘑菇炒肉”就成了“灵芝炒肉”。只不过灵芝味中带苦,还不如蘑菇好吃(该经历是作者亲身体验,作者就曾有幸吃过灵芝炒肉,这里的灵芝说的就是草芝。其实草芝和灵芝的区别就好像千年老山参和人工种植的草参一样,不值钱。)
“要真能种出草芝的话,那真是好,不管种啥总是要有种子的,我活了几十岁年纪,还没有见过草芝打籽,没有籽怎么种?”一听说李四有种草芝的本事,几个人眼中都闪出神采。还是路丙寅稳重些,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根本。
李四呵呵一笑,拿过那株老芝,在手上轻磕几下:“种子就在这里了。”
“哪里有?兄弟是说笑的吧?”路丙寅放下饭碗,看着李四空空如也的手掌。
手中明明就是空的嘛。
“再细细看来。”
还是娥子这丫头心细,掰着李四的手中说:“好像是有些黑色的东西?是灰尘的吧?”
“这就是种子了。”李四指着手心中灰蒙蒙的一层类似灰尘的东西笑道:“估计当年种这物件的手艺还没有忘记,能不能多赚几个钱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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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发财才是硬道理()
对于种草芝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路丙寅并不是很热心,那玩意儿不是高粱也不是谷子,怎可能种出来?不过家人却热衷的很,好在也不费多少力气,由得他们去折腾。
其实和种蘑菇是一样一样的,把柴房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没几天的功夫,铺着碎草末子的料床上就能看见细细白白的菌丝。只要温度湿度合适,菌类的生长速度很快,不几日的光景,草芝就有指甲盖大小。
一片一片的草芝齐齐整整的出现在料床上,对于老路一家来说,实在是天下第一奇景。
“我的天爷,实实的是了不得了,这东西还真是能种出来,活了大半辈子还头一遭见到这么多的草芝”路大嫂开始摆着手指头盘算这么多的草芝能换多少钱,能换多盐巴。可怜路大嫂一个大字也不识,把所有的手指都用上也算不出具体的数目,只知道这些草芝要是换成盐巴的话,一辈子也吃不完。
素来沉默寡言的路涧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就要上前去摸。早被在一旁看守的娥子把手打开:“起开你的手,四叔说了这东西不能用手摸,沾了人气就要化掉的。”娥子象护雏的老母鸡一样看守着草芝,不允许任何人摸,当然李四除外。
或许是年纪小的缘故,这丫头对于种草芝的事情最上心,经常过来帮忙。李四确实说过不要直接触摸初生的草芝,怕滋生微生物降低产量。只不过小丫头永远也不能明白什么才是微生物,很简单的理解成草芝是有灵性的东西,不能沾人的俗气。
“兄弟啥也不说了,果然是有大本事的”多少也见过些市面的路丙寅笑的见眉不见眼,知道李四才是最大的功臣,笑呵呵的拍拍李四的肩膀想要说几句夸赞的话语,一时也不知如何措辞。琢磨了一下就把烟锅装满递在李四手中:“知道兄弟你好这口,可着性子的吸吧”
“不行,四叔说有草芝的屋子不能见烟火。”娥子劈手就把李四手中的烟锅夺了下来。
这丫头,对于李四的嘱咐总是执行的不折不扣。
因为气温好,湿度也保持的可以,草芝生长速度极快,没过五七日,已经有小孩的巴掌大小。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可以采摘了。
或许是因为把这东西看的太重,娥子不许旁人动草芝,一个人把所有的采摘任务包揽下来。据她说是因为男人们手重,伤了宝贝草芝就不好了。
索性由她,也落得清闲,李四径直在屋外和路丙寅惬意的吞云吐雾,好不快哉。
吸惯了这种又猛又冲的旱烟,反而不再怀念以前的红塔山,时间久了,感觉火镰比zippo也逊色不了多少。
“兄弟呀,老哥我真是服了你,这回咱家可要发一笔大财,一会去县里的时候先给你买件子时新的袍子,再请匠人把房子翻成青砖瓦房。要是再有闲钱就买头牛,耕田实在是累人”按想象中的美好憧憬,路丙寅着实美了一大把:“咱人实在,花里胡哨的感激话也说不出来,兄弟好本事。”
“都是一家人,还感谢个啥。”李四不认为自己是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能种草芝还不是好本事?全天下也没有人懂这个吧?据说这东西是有灵性的,每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就有九头芝出现,是老大的祥瑞”
嘿嘿,九头芝就是祥瑞?只要有心,不要说九头,就是九十头的也能种出来。可是在大明朝崇祯年间,就是有天那么大的祥瑞只怕也祥瑞不起来了吧。
在李四走神的时候,,娥子已经把草芝一小篮一小篮的搬出,足足装满了三个大筐。个顶个是顶大须全的好芝,看得路丙寅呼吸为之一窒险些晕了过去:“我的天天,竟然有这么多”“算很多么?等有了本钱,咱家就盖老大老大的房子,全是一水儿的瓦房,都种上草芝娥子毕竟还是个孩子,连说带比划的嚷嚷:“到时候四叔带着我把全京城的好吃食好衣衫都买下来”
“这东西产出的太多也就不值钱了,快拉去集市卖了吧。”
一说要去集市,全家人都嚷嚷着跟随。这一遭可是去要发财的,说不定能买多少好货回来呢。
路丙寅俩大眼珠子一瞪,家长作风摆的十足:“穷吵吵个啥,都老实在家安生着,就你四叔和我同去”
“李大哥,我就莫去了,让嫂子和你去卖草芝吧。”李四伸展伸展腰身:“我是懒人,不愿意走几十里的山路。”
于是路丙寅夫妇二人推着架子车去集市,家里留下李四和陆家兄妹看守门户。
娥子还在为不能去集市而不忿,沉默寡言的路涧依旧沉默寡言。难得清闲的李四则在烟锅子里填上烟叶子,擦上火,在享受吞云吐雾乐趣的同时,凝神望着远方,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崇祯十六年,崇祯十六年”
“四叔,不要吸烟了,味道好难闻的”娥子用摆开双手驱散烟雾,撒娇一般把李四手中把烟锅夺走,变戏法一样摸出两枚毛杏:“四叔吃这个吧,酸酸的可好吃了呢。”
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女,李四很是喜欢,刚要逗她几句,旁边的路涧忽然瓮声瓮气的说:“四叔,我看你不象是个和尚?”
“哪里不象?”本就不是和尚,别人问起的时候,心里难免一凌。
“我也说不出哪里不象。”路涧挠挠头:“就是看你象个当兵的,不过和我爹那种当过兵的人不一样,可是就是想不出不一样在哪里。有些话我不愿意和我爹说,却愿意和四叔念叨念叨。”
“我也是愿意和四叔说话哩。”娥子在一旁笑嘻嘻的打岔,把毛杏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俏皮的塞进李四嘴里。
“涧儿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哩?这毛杏还不是一般的酸呐。”李四被毛杏酸的后槽牙都倒了。
路涧抬起头看着李四:“四叔能不能给我爹说说,我想去当兵,大男人老窝在家里能有啥大出息”
“当兵干啥?”
“我使的一手好胡叉,还能射箭,当了兵就是打闯贼,打建奴呗,反正就是保朝廷保皇上,保不齐还能搏个游击把总当当。”路涧央李四:“我爹总是把我当孩子,听不进去我的话哩,爹爹最信服四叔,四叔就帮我说道说道吧。”
李四看身边只有这俩孩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朝廷?皇上?这大明朝还能长久么?”
路家兄妹立刻呆住,想不到平日嘻嘻哈哈的四叔竟然说出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