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日趋严重,为了不耽误下葬,昨天晚上就已经草草送到外城西山下葬了。”继母柳飘飘一屁股坐到他床前,语气淡然,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宋译心生烦躁,看着眼前的柳飘飘,难以置信的道:“就算如此,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吧。为什么不等我醒来,我是他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送他。”
柳飘飘闻言冷笑着起身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自我入你宋家的门儿,就没见你回来几次,我还以为你眼里没你这个父亲呢。哼,如今他死了,你却想起自己是他的儿子?真是可笑,就算为了继承家产,也不必把自己弄得跟孝子一般。”
“你。。。。。”
此言一出,宋译气急,用手指着柳飘飘待要说什么,倜然脖子处一阵涨疼使他几欲昏死过去。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进来回道:“公子,夫人,太子殿下过府来了。”
柳飘飘闻言冷笑道:“又不是来看我的,你回我做什么?”
说完,扭着腰肢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疼的一身大汗的宋译咬牙瘫在床上气息不稳,就在这时,杨云轩快步走了进来。见宋译如此反应,不由急道:“可是伤口又不好?昨个来的时候,你人事不省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情景,今天刚进府听说你醒了,本想着会好一些,谁知气色比昨天还差。”
“你昨天来了?”缓了好久,宋译才说出一句完整话。
“来了,我还代你送了丞相一程。”见宋译如此颓废伤心,杨云轩决定扯开话题,免得他沉浸进去一蹶不振,便一脸忧色的叹气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再难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其实我觉得,丞相这个时候离世,也算是他的福气。”
“怎么?”头脑尚未完全清醒的宋译果然被扯开了话题。而话题一开头,想要结尾就有点难了。
杨云轩苦笑道:“你不知道吧,昨天云泽爆发农民起义了。父皇已经派人出兵镇压,过两日就有了消息。宋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不好。”
宋译闻言心里一惊,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乱世了吗?好容易穿一次,竟然。。。。。。
想到这里,不由得头疼道:“你父皇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哪里有起义,就派兵去哪里镇压。好在目前只有云泽一个地方起义,出了云泽,别的地区并无百姓起来响应,想想,也算是我大安朝的造化。”
“那为什么只有云泽起义了?朝廷抢了他们媳妇还是不给他们饭吃?”
“都不是,云泽乃富饶之乡,此次起义事有蹊跷。无缘无故的,当地县衙就被乱民冲进去控制住,云泽知县尚康稀里糊涂的就被人砍了脑袋挂在云泽县衙外面示众。”杨云轩沉吟道:“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挑唆百姓。”
“此话怎讲?”
“不知道,纯粹是一种感觉。“杨云轩咬了咬上下唇很纠结的道:”我总觉得有猫腻,可惜就是说不出来问题根结在哪儿。“
宋译想了想,问:“云泽百姓起义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是因为父皇的无德行,这才害得天连降灾于百姓。文帝十三年这一年,先是大旱,紧接着就是水灾,水灾未过,瘟疫又跳了出来。每一种灾难都可以说是致命的存在,他们说,如果父皇不退位让贤,京郊的瘟疫就会迅如蔓延至全国各地。。。。。。”说到这里,杨云轩叹了口气,看着眉头紧皱的宋译苦笑道:“很荒唐是吧,可惜百姓就吃这一套。唉,说起来,父皇也算是比较看重民心的了,可如今却。。。。。。由此可见,‘民心’二字,确实不容易得到手啊!”
“退位让贤?”宋译没理会杨云轩后面的牢骚,只是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喃喃的道:“让贤?谁是贤?谁能称得上贤?”
过了一会儿,突然睁眼道:“好阴险的计策,我算是见识了人心歹毒!”
“怎么?”杨云轩对这没头没脑的话很是不解。
第一百五十六章 毒妇人()
“起义若引起全国动乱,杨氏王朝被推翻的话,你和杨云成相比,你觉得谁更能当得起这个‘贤’字呢?”宋译眉头紧皱道:“你争取到的,只有部分民心。而杨云成所争取的,不仅有民心,还有朝中大臣的心。起义若成,你觉得你们俩谁最有可能被推上皇位呢?”
杨云轩脸色一变,宋译的话,再次挑起了他的危机感。
见他如此,宋译叹道:“可是这些,不到最后一刻,人们往往看不到这一结果,看不到谁才是存着狼子野心的人。万一事败,陛下下旨严查谋后主使,以杨云成的为人,十有**会推到你身上。而天下臣民甚至你父皇都会相信此事是你所为,因为在他们眼里,你父皇退位,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是你,最迫切继承皇位的也是你,因为杨云成的存在激起了你的危机感,这才兵行险招派人挑动云泽叛乱,以早一步抓住属于你的皇位,免得被杨云成抢了去。”
“我,”杨云轩满脸委屈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几时有逼父皇退位的心思?好,就算我有,那我凭什么资本去挑拨云泽百姓造反?我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我的手哪里能伸那么长!”
宋译沉吟道:“我所纠结的,也是这里。杨云成的手究竟有多长?云泽都伸到了,难保别的地方不会有他的触角。他是废太子之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到了什么?”杨云轩急急的问。
宋译叹了口气道:“我能想到什么,我自己的事儿还乱起八糟,还能想到别的什么!眼下只希望,明天能下地,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去西山看看父亲,他走的时候,我这个做儿子的竟然。。。。。。”
说到这里,宋译叹了口气道:“也许刚才那个女人说的很对,我枉为人子。父亲在的时候,我成日里给他气生,父亲走了,我却又在这里懊悔伤心。”
没想到,话题扯了一大圈,竟然又扯到死去的宋年身上。杨云轩叹了口气,却听宋译又道:“共存于世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很和谐的继续天伦之乐。可一方离世了,另一方就一定会很伤心。那伤心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而是那分父子亲情主宰了人的心。”
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宋译因为伤势,整个人显得很是萎靡不振。杨云轩见状,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不无落寞的走出房间。
迎面看到一个身着素服的女人立在花下发呆,见他出来,抬起了头。杨云轩认得是宋年之妻柳氏,于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走远了去。
走到前面花圃的时候,很奇怪宋译为何会对她这个继母心生戒备厌恶。于是忍不住回头朝柳氏立的地方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他呆在当地。
只见柳氏立在花丛下,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干净的小厮出现在她身后,笑意上脸的时候,手从后面捂住了柳氏的眼睛。而柳氏,只是含羞带怯的转身,对着那小厮轻啐一口,然后二人边说边朝不远处的竹林深处走去。。。。。。
丈夫刚死,没想到就和下人调起情来。难怪宋译这么好说话的人,竟然对一介女流心存反感。
杨云轩想着,待要折回去告诉宋译这件事,又怕宋译伤重之下听了生气。再想了想,自己也实在不好把此事说给宋译听,这种事儿,就算是亲兄弟之间密谈,也会生出许多难堪。
这样想着,只得闷闷的出了宋府。
。。。。。。。
。。。。。。。
及到傍晚,府上小丫头叫宋译起来吃药,宋译这才醒了过来。
看着黑漆漆的汤药,宋译无端的心生烦躁。
不耐烦的让丫鬟把药碗放下来自己出去,然后又躺了好久,这才撑起身子靠床坐了起来。
手碰了碰兀自发疼的脖子,这才软塌塌的去拿药碗,端着药碗正准备往嘴边送的时候,突然这动作似乎牵扯到脖子受伤的肌肉,一时间疼的手松开药碗尽数盖在薄被上。
疼痛稍缓的宋译忙准备把药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却在低头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被汤药溅到的地方,被单竟然被腐蚀了一大片。虽然没有吧下面的棉絮腐蚀透,却依旧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难以置信的倒抽口冷气,宋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小厮回说御前侍卫慕容冲拜府,宋译这才回过神。
“这两日乱的很,我现在才抽出时间看你。”慕容冲刚进来就急急的道:“我时间不多,一会儿还得赶回宫去,听说你脖子受伤了,这是我给你带的药,让下人煎熬到一小碗的量服下去,第二天差不多就好大半。。。等等,”慕容冲突然注意到不对劲,上前看着眼睛盯在一个地方的宋译讶然道:“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咦,这被子是怎么回事儿?”
宋译抬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喃喃的吐出四个字:“引狼入室。”
在慕容的询问下,宋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慕容登时也变了脸色,咬牙道:“竟然还有此等歹毒的妇人,你等着,我去把她揪过来算账。”
宋译出声制止了急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慕容,叹了口气道:“此事你不好插手,还是交给我吧。”
“可你还受着伤啊。。。。。”慕容有些为难的道:“这样歹毒的妇人,一次下药不成,只怕还会再次害你。你。。。。。”
说到这里,拧眉道:“要不,我派人送你先去太子府避避?”
“这是我的府邸,我为什么要避!”宋译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说完,抬头对慕容冲道:“你既然带有人来,不如派谁去太子府,请程梵和袁长过来下。我知道你此时因为云泽起义的事儿很忙,你就别为我的事儿忧心了,还是赶紧回宫去,皇上此时很需要你。”
慕容闻言,觉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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