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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上行下效!”宋译被文思远的奇葩理论气乐了,“倘若天子要毁了这个国家,你父亲也要跟着毁了这个书院吗?天子跳楼的话,你父亲是不是也要跳楼?前段时间天子的儿子昭文太子去了,你父亲是不是也要让你死了才能跟得上天子步伐?”
文兮绝被他毫不客气的言语弄得愣在当地,宋译正准备说下去,见他如此,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如今受人恩惠,绝对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便语重心长的道:“学什么不好,偏学世人跟风。以后,把你父亲这些歪理论忘了,重头来过。你资质不浅,可别糟蹋了。”
“那敢问宋先生,今日咱们学什么?”
宋译看着眼前这个胖的不可思议的少年,抓了抓脑袋道:“兮绝,你此生打算在哪个方面做出一番大事?”
“父亲希望学生能继任书院院长一职,把谦胤书院发扬光大。”
“这是你父亲的希望,你自己的愿望呢?”宋译又问。
文兮绝愣了下,抓耳挠腮许久,这才赧然道:“先生,打小父亲就说让学生好好读书快些长大继承家业,并没有让儿子想这些之外的事儿。学生也不知道将来往哪个方面发展好。“
宋译大汗,文思远究竟是怎么教儿子的!看着眼前身形健硕的文兮绝,若非已经知道他身子虚弱,只怕早已被他这皮囊吓住。想了想道:“身体是办事儿的本钱,这样吧兮绝,以后你每天早上都起来出去走一圈儿,不许坐马车,不许被人扶,自己走,一个时辰后再回这里。中午晚上亦如此,有异议吗?”
“请问先生这是何故?”文兮绝求知欲旺盛的很。
宋译懒得解释什么早晨呼吸新鲜空气有益身心,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的话,便道:“你只管照做就是,横竖没坏处。等你坚持下来,感觉差不多了,我会教你一些强身健体的武艺。”
“那先生为何不直接教学生武艺呢?”文兮绝不解道:“每天出去走路很没意思,另外,学生也走不了多远。平日里逛下家宅都得弄个轿子,要是让学生徒步行走在大街上,娘亲不心疼死。”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宋译暗暗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儿,告诉你,打明儿起,把身上的绫罗衣服换下来,穿上粗麻衣服。打扮的越低调越好,倘若让人知道文院长家的公子徒步走大街,就别怪我要用戒尺揍人了。”
“这。。。。。。”
“对了,”宋译赶在他说话之前又道:“去告诉你那个叫墨砚的娈童,今后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不能替你做任何事儿,不然的话一样赶他走。你父亲把你交给了我们,今后怎么管教都是我们的事儿,你别想着抽空溜回家哭诉就行了,告诉你,哭诉一次,就顶着书跪在庭院里一个时辰。哭诉的两次,加倍。”
文兮绝看宋译的神情,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便垂手老老实实的立在当地。宋译见状心里百味参杂,文兮绝资质并不算平庸,为人脾气也和善,当得起‘乖巧’二字。只是,可惜,这样一个好苗子,却被文思远这个教书育人的院长大人弄成了三级残废。
身体残了且不提,某些思想竟然也被他老子带歪了。
“敢问先生,今日学生做什么?”就在宋译沉思的当口儿,文兮绝不无恭敬的问。宋译回神,看了他许久才道:“院子西墙角有一堆青砖,我的意思,你去把它们搬到井口儿,根据井口的形状垒好就行了,不管你累出来又多难看,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是你自己动手,做得到吗?”
文兮绝闻言走到门口掀帘子看去,见西墙角确实有一堆废弃不用的青砖。只是,他是富贵公子,平日里下人没把桌子擦干净尚且还恼,如今去摸那些满是灰尘的青砖,他还真没勇气。
宋译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叹了口气拉着他道:“跟我来。”
边说,边把文兮绝扯到西墙角下。然后把自己伤痕未消的手从皮手套里抽了出来,在文兮绝眼前晃了两下,然后把五块儿青砖叠起来搬到与地面几乎持平的水井旁边。末了,对兀自立在当地的文兮绝道:“手脏了没关系,待会儿可以烧些热水洗干净。富贵公子并不能保证终生富贵,世间万物有荣有枯,没有谁永远显赫富贵,也许有一天,你必须得面对你看不起的低等生活。到时候不仅仅是搬砖这样的粗活,要想活着,掏大粪你也得抢着干。兮绝,面子不能当饭吃,身份不能当饭吃,尊严也不能当饭吃,要想活着,要想活的更好,就得自己俯下身自己努力。搬吧,中午的时候我会过来检查。”
文兮绝立在那里看了宋译许久,这才迟疑着把自己白净肥嫩的双手搁在砖块儿上。学着宋译叠了五块儿准备一次性搬走,谁知咬牙抱起来刚走两步就连人带砖砸在地面上。
“公子!”听到动静赶出来的墨砚见此情景,脸色一变就要过去扶,却被宋译伸手拦住。“你不能扶他一辈子,让他自己克服困难自己站起来,不然的话,他只能是一个风吹就倒累父母担心的公子哥儿。”
“不行,夫人知道公子这样会心疼的,”墨砚试图推开宋译的手臂冲过去帮文兮绝起来,无奈宋译手臂如同铁栏一般不可撼动,正准备动嘴咬,突然看到宋译的指缝间竟然往下面淌着血,少不得愣在那里,失声道:“宋先生你。。。。。。?”
“你回房去就好。”宋译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若无其事的道:“正是因为你家夫人的溺爱,你家公子才活的如同废人。倘若不再让你家公子把身子弄健朗些,一个小感冒就能要了他的命。你此时可以扶他可以帮助他,但是他要死了呢?你能把死神赶走吗?”
“可是。。。。。”
“没有可是,回房。”宋译说完,突然不无严肃的看了眼犹豫不决的墨砚道:“如果你想现在就离开的话,可以不听我吩咐。”
搬出杀手锏,墨砚只得听从。
文兮绝本来趴在那里看着墨砚和宋译交涉,然后等宋译大发慈悲放墨砚过去把自己扶起来,当然,若墨砚能帮自己搬这些脏兮兮的砖头就更好了。他满心期待的看着交谈的二人,直看到墨砚委委屈屈的离开,这才知道,此时的自己遭遇了和早上一样的情况,倒在地上,无人理无人问,必须得自己爬起来。
宋译冷然看了心思急转的他一言,面无表情的道:“活儿并不重,中午来之前,只要你把井沿儿垒好就可以吃午饭,如果垒不好或者找人帮垒,那府里就省一顿了。”
说完,面无表情的负手走远,在长廊拐角处看到慕容冲正在那里发呆,便走过去笑道:“要发愣也别在这里,那边我的学生正在做我布置的任务,你帮我监督下,别让他偷懒耍滑。”
慕容冲愣了下,疑惑道:“可是文院长那个肥的不成样子的儿子?”
“就是他。”宋译很头疼的道:“文院长把这个宅院给咱们住,只有让咱们帮他调教儿子这一个请求,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了。”
“这是自然,”慕容冲神情恍惚的道:“只是乞还师父揽下来的事儿却需要你来完成,你不觉得委屈吗?”“这有什么!”宋译笑道:“就算师父自己不揽这事儿,我也会揽。毕竟咱们欠着文院长的恩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慕容冲听了不再说什么,朝文兮绝所在的庭院走去的时候突然又回头道:“宋译,我明日就要回南叶了,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踏上他所统治的土地。你留在安国,若有机会,尽量帮他一把。”
第二百五十五章 欲设送别宴()
慕容冲走远后,宋译闷闷的朝府外走。
刚才慕容冲再次提醒他大家明天就要分道扬镳的事情,宋译虽然很信奉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亲人就此生离,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儿。
就在他心事重重往外走的时候,许颖突然从青云们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他后忍不住笑问道:“你到哪里去?”
宋译看了她一眼,很是羡慕她,羡慕她能把对青云们的不舍说出来,羡慕她能红着眼圈找到青云二人一起度过这生离前的分分秒秒。在这方面,女人比男人幸运的多。女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脆弱不舍说出来,可男人不行。
倘若宋译像许颖那般,抱着乞还或者慕容冲娇娇凄凄的说‘我舍不得你’,只怕乞还和慕容冲那俩人下巴会掉在地面上,当然,鸡皮疙瘩也会随之落下。
“你这是怎么了?”见他兀自盯着自己发愣,许颖走过去要摸他的额头,却被宋译捉住手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散发出不知名花香的头发问道:“乞还师父在里面吗?”
许颖却猛地低下头去,边道:“你手怎么这么热?”发问的时候就已经反捉起宋译的手,见又裂开的伤口忍不住心疼道:“这又是怎么弄的?”
“没事,”宋译若无其事的抽出手,尽量吧手往袖中缩了缩笑道:“才刚地冻路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从里面出来,乞还师父是否和师娘在一起?”
许颖边查看他手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边道:“在一起,师娘正和师父在一起张罗着收拾东西。”说到这里,突然又抬头看着宋译疑惑的道:“怎么?你有事要找他们吗?人都在里边,要不咱们一起进去,刚好可以给你的伤口上点药。。。。”
说着就要拉宋译往里走。
“我呆会儿回房自己上药,”宋译没有移动,只是伏在她耳畔低低的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