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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孩子,在被世人发现后,身上会笼罩着无数称赞的光环,每天看似很牛逼,然而,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活的活的比同龄人都累。
宋译觉得,自己隐约有步他们后尘的悲哀。
十三岁,对于官家子弟来说,正是带着小厮打手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调戏良家美女的年纪。可如今,却不得不和父亲一起为他老人家这些年的风头买单。不过这样也好,往乐观了想,浑浑噩噩十三载,今天也算是找到一个目标了,虽说很被动,但到底也算是有了努力的方向!
和父亲宋年一起挽救宋家这个将倾的巢穴,听起来虽说有点苦逼,但总比每天无所事事的强。另外,如果能在这期间,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就更好了。
如今乞还那样的和尚都有了媳妇,自己这样可以做主角的穿越人士凭什么打光棍。
他这边越想越起劲儿,最后隐约有让幻想穿越外太空的趋势。而被他叫住的李媒婆而却不乐意了。把人叫住自己却在那里发愣,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荒唐事儿。
于是不喜荒唐的李媒婆咳嗽两声推了一把宋译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去张府回话了。下午还有几家亲事需要我去说道,可没功夫在这里耗!”
宋译被她推的差点摔倒,这李媒婆怎么回事儿?竟然没听说她是个喜欢对英俊少年动手动脚的嗜好,想起方才在书房她拉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又结合她刚才推自己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风情。宋译只觉得面红耳赤,立在当地干咳半天方道:“适才在书房,家父护子心切这才说了几句重话,还望李媒婆不要见怪。。。。。。。。。”
“见怪不见怪的,我心里自有杆秤!不用你小鬼头在这里多嘴!”说到这里,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冲了些,微一迟疑便用柔和的声音继续道:“其实,我这人火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又是个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你不必巴巴的跟出来给我说这些!”
几句话说的宋译对眼前这个婆子油然生出一股敬意,难怪李媒婆在祥德官家民家都吃得开,想必与其真性情分不开。
“咳咳。。。。这样就好。麻烦您去回话的时候,以您自己的立场告诉张府的人,就说丞相已经接受了他们的退婚。但亲事不成情谊在,日后两家还和从前一样就好,没必要产生什么疙瘩。另外,张家姑娘经此退婚,还望您代为留心,给她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
“看不出来,你倒还挺贴心。以怨报德,是个少年英雄!只是。。。”
说到这里,李媒婆面露忧色道:“适才在书房,丞相已经放话说张家退婚这事儿没完,想必此事他绝对不会善了。你虽亲为其子,但年纪尚幼,如何能代替丞相做主说话?”
“父亲深明大义,只要我说的有理,他就会收回前话的!”
宋译点头,然后让下人好生送李媒婆出府。
重新折返在去书房的路上,想到张恬施,宋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修远阁遇到的那个慕容冲。
如无意外,恬施那个小妮子只怕是对慕容上了心,不然让张青道向宋家退婚的手段不会这么激烈。
站在兄长的角度,张恬施有了心仪的男子,他自然要为这个妹妹开心。只是慕容。。。。迄今为止,宋译依旧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皇宫里出来的人,身份都是虚中带实,实中又带着虚。倘若那个慕容真的是文帝的娈童,那么张恬施这辈子,也许只能用‘杯具’两个字来形容了。
所以他刚才才嘱咐李媒婆给那小妮子找个称心如意的夫婿,不然吊死在慕容冲这棵歪脖子树上的话,自己看着也会觉得良心难安。说到底,她毕竟是差一点成了自己女人的人。
第五十五章 孝非孝孝亦孝()
进入书房里间,看到躺在榻上咳嗽不停的宋年,摒退在一旁伺候的下人后,宋译暗叹一声走上前去。
还没说话,感觉到他进来的宋年就立刻神情激愤的做起来,死命的拍着床沿儿道:“张青道如此突兀的退婚,只怕是从昨夜皇上对你的任命中感觉到我宋家将被灭,这才着急忙慌的派人来与为父划清界限。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译儿,为父让你受委屈了啊!”
看着眼前神情激动的宋年,宋译呆在当地。父亲是家里的山,一直以来都沉稳厚重,可如今,山体摇晃山石滚落,往日令人心生敬意的气场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别人辱了他的儿子!
“父亲,”喉咙发紧的宋译低着头走到榻前,告诉宋年真相的话,不知道他是因此释然还是因此暴怒。但是,真相却不能继续瞒着宋年了,不然自己会寝食难安。
“父亲,张家退婚一事,其实是儿子指使恬施这样做的。”
说完这句话后,后退一步留神查看宋年的神色,准备在情况不对时立刻抽身跑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宋译一直觉得,孝顺父母的举动有很多,但躲父母暴力举动绝对是其中的一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同理,打在儿身,也会痛在爹心的。
他宋译可是老宋家的一棵独苗儿,宋年一大把年纪了才有这么个儿子。倘若打坏了,宋年岂非要心疼死?
为了不让宋年心疼死,退后一步的宋译很自然的把右腿又往后退了一下,待会儿宋年暴怒的时候,跑起来也方便。
宋译那句话刚说出来,宋年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最初的悲愤一时间僵在那里,皮肤松垮的喉咙处,喉结上下动个不停。似乎有一团火气喷薄欲出,却又被他极力压制。
本来怒睁的眼睛也死命的闭上,松垮的眼皮儿也抖个不停。而胸腔处,隐隐传出呼吸受阻的裂絮声音。
一系列反应让在一旁的宋译看的心惊肉跳,他发现自己坦白从宽的时候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宋年是上了年纪的人,生气神马的对于年轻人来是哦不打紧,气过了就算了。然而对于老年人来说,倘若气坏了身子,一个心肌梗塞一个脑溢血一切都完了。
这个时代有没有前世那种先进的医疗技术,一个不慎就是丧命的悲剧啊!
想到这里,宋译不能再保持沉默,必须说点什么,让老人家出了心头的这口恶气就是。
不然老人家因此丧命的话,在世人眼里,宋译可不再是老宋家的独苗儿了,而是‘毒’苗儿!
同音不同字,却有着天壤之别。
“那个,额,父亲。”
飞快的调动脑细胞儿,想着扯些话题出来分散一下老人家的注意力。然而大脑跟冰冻了一般,所有的思维都停顿在自己让张恬施想法子退婚一事上。
然而有话总比没话强,于是宋译僵着声音上前边给气的眼睛紧闭喘个不停的宋年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儿子和恬施不合适。这不仅仅是儿子一个人的看法,恬施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因为父亲和义。。。。。。。”
“。。。额,不对,和张伯父坚持让我们完婚。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商量好要劝你们同意取消婚约的。儿子这两天事儿比较杂,就忘了和父亲商量。没想到恬施竟然先和张伯父说了,这才有今天早上张府退婚的事儿。其实张伯父不是因为咱家被天子猜忌而靠退婚撇清关系,这一切只是巧合罢了!父亲不要动气,天涯何处无芳草,儿子一定会给您找个媳妇儿。。。。咳咳,找个儿媳妇儿回来的!”
因为是大脑匆忙组织的语言,一切显得紊乱颠倒。但如今能搜罗出来的话也只有这些了,倘若这些话说完宋年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宋译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自己做事不经大脑而产生的后果。
提心吊胆的看着宋年的脸色,万幸的是,这番话说完后,宋年没有出现昏厥的严重情况。虽然依旧闭着眼喘气儿,但感觉似乎比方才轻了些。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宋译无声的呼出口浊气。
“出去吧,为父想一个人待会儿。。。。”
宋年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宋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既如此,儿子便出去忙事儿了。父亲好生养病,孩儿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说完,尽量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突然想起乞还要搬出府的事儿还没告诉宋年。倘若不给宋年打个招呼,明天乞还突兀的搬出府被宋年知道的话,不定又怎么生闷气。
如今的宋年像个受伤的孩子,脆弱又敏感。张青道的退婚他立刻就想到其此举是为了自保。乞还的离府想必宋年也不会往乐观处想。
事情也许悲观,但一旦钻了悲观的牛角尖儿,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往里走了两步,待要进去,却看到宋年躺在榻上疲惫虚弱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告诉宋年乞还离府这件事。
想了想,觉得还是乞还自己来说比较合适。毕竟他曾经是个和尚,给人讲道理说宽心话也算是他的长项。
另外,这些年,宋年对他不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乞还都该亲自前去请辞的。
隐约记得昨夜自己似乎答应乞,还要抽空跟宋年说下他离府的事儿。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宋年如今都被宋译这个不孝子气成这样了,宋译实在没勇气再次闯进去告诉他乞还离府一事。但如果不告诉,倘若被宋年自己知道的话,又是一场暗气要生。
如今宋府掌权人是宋年,在下人眼里,宋译不过是个孩子。他让下人瞒着宋年,听的人只怕没几个。
就着书房的文房四宝,飞快的写出了一行字。吹干折好后走出书房,叫来书房伺候的小厮吩咐道:“你去乞还师父房门口儿守着,他若回来,就把这张纸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