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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底的时候,便是邬含蓄最为忙碌的时候,自从九月份他接替老家伙掌握高氏的情报渠道,筹建同盟军的情报处之后,到了月底,各地动静源源不断地汇总到高老庄。每天早上,邬含蓄都要把前一天晚上筛选出来的简报递给高旭参阅。对于各地情报的收集,高旭极为重视。
浙东的形势依然混乱不堪,黄道周以一介文人治政,空有忠贞报国之念,却无经国济世之能。由于黄道周重用闽人,又与以张国维为首的浙党起了纷争。大敌当前,为了名利,这些南明大臣仍然党争不休,而且由于鲁王朱以海仍然滞留绍兴,对于隆武政权来说,浙东的局势随时会有不可测计的变数。到了最后,黄道周所有的精力都用来防范鲁王,而不是应对坐镇杭州对浙东虎视眈眈的征南大将军、贝勒勒克德浑。
兵科给事中刘中藻自九月一日从福建出发之后,先到达绍兴,向黄道周陈说隆武帝有离开福建亲临浙东前线的打算。黄道周听罢,当时激动不已,要是隆武帝不在福建后方做个浙党口中所说的“闭户天子”,一旦隆武亲临浙东,稳定局势,然后一举恢复杭州这个有着重要意义的城市的话,对于黄道周来说,实在是大明中兴之望啊。
刘中藻在绍兴凭着隆武的旨意与赏赐,帮着黄道周大力拉拢浙东官绅,以换取他们对隆武朝廷的效忠。到了九月底,刘中藻认为浙东的局势与民心在他与黄道周的努力稍安之后,再从绍兴到崇明,正式视察传说中的同盟会与同盟军,看那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海盗之子有没有值得封侯的本钱。
在福建,对江南局势的关注,不光光只有隆武,还有明末海盗军阀集团郑氏家族的当家人之一,郑芝龙的兄弟郑鸿逵。对于海盗同行,崇明高氏的声势越来越响亮,郑鸿逵是充满好奇的。郑鸿逵想不通这个从来不入他法眼的崇明高氏,竟然有一支传说能与清军正面匹敌的同盟军。想当初,清军南下时,他的军队可谓是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所以,当刘中藻出使崇明时,郑鸿逵也派遣了一支舰队以护送刘中藻的名义,到崇明一探虚实。在这只郑氏舰队之中,有俩个同样对崇明抱有好奇的人。一个是郑氏舰队之中名不经传的名叫施琅的偏将,另一个是郑氏家族的继承人、国姓爷郑森郑成功。
现在的郑森正是个热血书生,他刚刚身负隆武赐以国姓的荣耀,再加上身为富可敌国的郑氏家族继承人,难免自视甚高。当福建的街头巷尾盛传崇明同盟军已成江南抵抗满清的中流砥柱时,还有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同盟会纲领的呼喊也此起彼伏时,郑森对于那个身为同盟军督帅、同盟会会长的高旭,便起比攀比之心。他与高旭的年纪相妨,背景也相似,但俩人在声望上的差距简直让郑森绝望。
然而,以郑森不甘人后的性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决定亲自到崇明来瞧一瞧。
“国姓爷郑成功?”
高旭皱着望着郑氏舰队的简报,陷入了沉思。在浙东,邬含蓄的情报处凭着高氏的商业渠道,在杭州、绍兴等地的酒楼商铺安插了大量的暗探,所以,高旭对于浙东的形势可谓是了如指掌。但是,当高旭收到有一支郑氏舰队到达浙东的情报时,立即让邬含蓄打探福建郑氏进一步的虚实。不消数日,综合福建与浙东传回的情报,高旭便把刘中藻以及郑氏护航舰队的各级将领以及行程都摸透了。
过了一会儿,高旭对邬含蓄道:“在那国姓爷登上崇明岛之前,我要一份关于他最详尽的资料。我要知道他的性格与喜好?到了浙东做过哪些事,见过哪些人?他来崇明有什么目的?”
“是的,少庄主。”邬含蓄嚣张的眼神里精光一闪,又道:“只要你有兴趣,他每天什么时候如厕你也能知道。”
高旭听了邬含蓄的话,不由瞧了他一眼,这个出身大明锦衣卫的家伙最喜欢干这种窥探隐私的活,而且他似乎也很擅长这个,在这点上,他与老家伙这一对叔侄倒真是臭味相投。
高旭又道:“还有,那个名叫施琅的偏将,也要收集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
邬含蓄不解地道:“这个施琅名不经传,何必浪费人力在他身上?”
高旭自然没有对邬含蓄解释施琅在后世的大名鼎鼎,只是指指自己,道:“三个月前,我也名不经传。”
第160章 双雄会()
第160章 双雄会
隆武元年1645年,九月二十八日。
崇明港。
为了表达对隆武朝廷的尊重,沈廷扬、高老头曾定下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都被高旭以铺张浪费的理由否决了。对于那些碌碌无为的南明朝廷,高旭是没有多少敬畏与尊重的,所谓天高皇帝远,那隆武帝除了遥授一个崇明侯的虚名之外,对于高旭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去期待。
要是为了迎接刘中藻与郑森的郑氏舰队,让货物吞吐量极为巨大的崇明港停滞一天,那不论对于高氏,还是崇明的本地商家,甚至于同盟广场上的各类基础工程所需要的物资,以及每日援助江阴的军需都要被耽误,这是高旭绝不能接受的。就商业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就战争来说,时间也就是生命。
所以,当刘中藻与郑森在郑氏舰队的护卫下从浙东抵达崇明港时,崇明港里里外外的仍然繁忙如初,该干啥的还是干啥,一切并不没有因为贵客的到来而受宠若惊。
作为富可敌国的福建郑氏的继承人,年仅二十一岁的郑森刚刚被隆武赐以朱姓,并以驸马体统行事,年少、多金、气盛、踌躇满志,一副无以伦比的显贵派头,着实让浙东一干官绅们侧目以待,极尽浮夸之能事,直把郑森奉承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年少俊杰。
但是作为同为海盗军阀集团的继承人,人们就不可避免地把他与高旭摆在一起相比较。郑森虽然冠以国姓,深得隆武帝的赏识,但明眼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隆武拉拢郑氏的措施而已。要是隆武帝是被崇明高氏奉立的,说不定那高旭也是个国姓爷了。
论家世与财富,郑森胜得不止一筹,但要论个人能力,如果历史按着高旭所熟知的方向发展,大约十几年后,郑森才会成长为与李定国齐名的南明双壁,成长为以十万雄兵发起长江战役的延平王,成长为后世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自视甚高又有着书生意气的富二代而已。而高旭却在短短数月之间,同盟军的实力在实战与练兵之后急剧膨涨,同盟会在江南的发展也是如火如荼,除了家族的荣光之外,在个人掌握的实力上,相对于高旭,郑森根本是望尘莫及。
郑森出生于日本,但没过多久,郑芝龙得罪了日本幕府,不得不抛妻弃子离开日本。随着母亲滞留在日本的郑森幼名福松,自小接受日本武士道教育,七岁才被郑芝龙接回大明。童年的磨难对于郑森来说,养成了意志坚定、杀伐果断的性格,同时也继承了日本武士那种渺视投降、争强好胜的思维方式,这使得在历史上,在以孝道为先的明代,他也没有盲从其父降清,也不屈于清廷以父命相挟的劣势而绝不妥协降清。但这些性格带来的负面情绪便是偏狭,不能容人,刚愎自用。他与心腹大将施琅的反目成仇,坐视李定国的败亡而不施援手,以及在长江战役中南京城下坐失军机而功归一篑,无一不是这些负面性格的反映。
无论郑氏坐拥福建一省的地盘,还是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郑氏舰队与陆师的实力,郑森自认远远优于崇明高氏。但是历来有句老话,所谓兴不兴,看后丁,一个家族的最终成就终究由有没有优秀的下一辈决定的。在朝堂上,隆武帝的总是夸奖高旭的同盟军直面满清,无畏牺牲,大破清军,实乃天下之楷模,其言下之意,对于郑氏军队只是蜗居在福建,不敢出师迎战清军,极为不满。隆武帝明言要天下人要以那高旭为楷模,这听在郑森耳里,很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因为现在的郑氏还轮不到他来作主。
隆武抬举崇明高氏,显然为了达到朝廷内外两大海盗军阀集团的制衡之道,并且期望刺激郑芝龙,不要只知缩在福建一隅躲避清军兵锋。但隆武帝没有刺激到老子,却是刺激到儿子了。
以郑森看来,作为同辈之人的高旭虽然名满江南,但明末时期明军对阵清军的战果极尽浮夸之能事,那同盟军的胜利天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那个高旭的盛名之下,是不是真的名符其实?
无论如何,郑森来崇明是挑刺的,而且,他那争强好胜的性格中,也无法接受同为海盗之后的高旭比自己更得隆武帝的垂青的这种事实。
当郑氏舰队开进崇明港时,郑森望着港口灯塔上迎风飘扬的中华同盟旗,直觉有一种刺目的感觉,而且崇明港内那简易的欢迎仪式比起初到绍兴时那万人空巷的场面,实在是天差地别。一阵带着海腥味的秋风掠过,郑森侧过头,对着站在身旁的隆武特使兵科给事中刘中藻笑道:“这崇明的秋风倒真是有点凉啊。”
刘中藻已年过四旬,他是进士及弟出身,久经明末官场,自然深知郑森话中有话,也是笑道:“秋风凉点无妨,听说岛上良田无数,只要收成好,便是万幸。”
郑森见刘中藻没有被怠慢的觉悟,只是眉头微皱,应道:“希望如此。”
刘中藻侧目瞧了郑森一眼,心中不由微叹一声,暗想这个郑公子虽然英气勃发,却少了几份练达,少了几份磨砺,言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