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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武兄,”既然他现在不能动这个潘其武,对他就要客气一些。他问:“其武兄,我们在东南亚有多少人?”'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潘其武猜测着他的意图,决定老老实实地回答,“局长,在东南亚,我们的力量还可以。但不是每个国家都有人。在越南、印尼和泰国是站,其他国家都是组,人少的只有一两个人。”
“在柬埔寨呢?”叶公瑾平静地问。
潘其武已隐约猜到他的意思,极有可能是关于左少卿的事。两天前,他已经得到情报,被派到南越培训当地情报人员的左少卿潜逃,具体原因不明。但他不能问。
他轻声说:“局长,在柬埔寨,咱们有一个情报组,是一个大组,大约有七个人。另外,需要时,我们随时可以往那里增加人手。”
叶公瑾点点头。这是一个好消息,可以让他仔细安排和布置。
叶公瑾默默地思考着,他的思路已经转向另一边。他因为太了解这个左少卿,就需要把行动计划安排得更周密一些。
他问:“其武,我们在大陆还有多少力量?”
潘其武注视着他,立刻说:“局长,我手里有咱们在大陆人员的简要资料,你要看一下吗?”
叶公瑾再次点点头。潘其武立刻站起来,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标着“绝对机密”印鉴的棕色卷宗走进来,递给叶公瑾,“局长,你请看。”
叶公瑾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卷宗,薄薄的,卷宗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卷宗的封面和封底之间,系着一条细绳。卷宗右上方“绝对机密”印鉴,让人怵目惊心。
叶公瑾轻轻解开细绳,打开卷宗。卷宗里只有十几页纸。他一眼就看明白,这个卷宗里装着的确实是简要资料。每一页纸,记录一个潜伏小组的基本情况。他们的代号,组长姓名,潜伏地点,主要人员,还有他们的任务。
叶公瑾明白,他们的详细资料一定在档案室的绝密档案柜里。而这个卷宗,是为了情报局高层做决策时准备的。他抬头看了潘其武一眼,“只有这些?”
潘其武俯身上前,“局长,这是最主要的小组,属于一级机密。”
“它的阅览范围有多大?”叶公瑾轻声问。
“过去是毛局长,现在是您。我负责掌握。”潘其武简洁地回答。
叶公瑾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低头逐一翻阅这些简要资料。过了十几分钟,当叶公瑾把这些简要资料都看完之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在这十几个潜伏于大陆的小组中,竟有两个人是他从前的部下。
一个是赵明贵,少将组长,潜伏地在济南。
往事如烟,弥漫在叶公瑾的心头。在南京时的种种情事,在他眼前一一闪现。这个精明、谨慎、不动声色的赵明贵,仍能在大陆那种严酷的环境里生存,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叶公瑾的心里略一回旋就明白,他信任这个人。
另一个,却大出叶公瑾的意外,竟然是右少卿。她并不是组长。但他立刻就看出来,右少卿一定在这个小组里有非同一般的作用。组长是魏铭水。叶公瑾知道这个人,他在军统时期就是一个老牌特务。他的名字后面有一个括号,写的是:右少卿。叶公瑾隐约明白,右少卿在这个小组里的地位,可能是第二把手。还有一种可能,她是事实上的第一把手。他们的潜伏地点是武汉。
但叶公瑾还是指点着这一页纸问:“其武,这个组是怎么回事?”
潘其武转到他的身后,立刻说:“局长,这个组有一点特殊。这个魏铭水在政治上没有问题,资历也很够,但性格里稍稍有一点粗。这个组能够生存到现在,是这个右少卿起的作用。局长对这个右少卿一定非常了解。”
叶公瑾点点头。他心里明白,右少卿和她的姐姐左少卿,是他所见过的最智慧、最精明、也最有能力的特工。他在心里细细地对这姐妹俩做着比较和权衡。他感觉,做姐姐的更高超一点。但是,这么些年过来了,谁又说得定呢?
这时,他注意到,在这份简要资料的右上角,用铅笔注着三个小字:“待联络”。
他点着这三个字,“其武,这又是怎么回事?”
潘其武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这个组,和我们的联络中断了。”
叶公瑾皱起眉,“损失了?”
潘其武沉吟文学网:“不是。一九五四年年底,这个小组和我们的联络突然中断,原因不明。我们当时确实以为是损失了。但时隔不久,我们突然收到这个组发来的几组电码。电码不完整,不知说的是什么。电讯处分析后认为,这个电码确实是魏铭水的报务员所发,特征很明显。其次,从信号不稳定的情况看,似乎是他们的电台出了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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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八、 右少卿()
潘其武看着叶公瑾的眼睛,谨慎地说:“这可能,是他们失去联络的原因。”
“后来呢?”叶公瑾简洁地问。
潘其武笑了一下,“我们一直努力和魏铭水这个小组恢复联系。魏铭水那边,也在努力和我们恢复联系。一九五五年二月,这个右少卿,甚至亲自跑到香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居然找到我们香港情报组的一个叫顾尚宾的人,想通过他和我们恢复联系,并获得一部新电台。但是,当时出了两件大事,顾尚宾仓促撤退,就没有和右少卿保持稳定联系。”
叶公瑾抬头盯着潘其武,“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潘其武放低了声音,“一件是,从**那边的情报机构跑过来一个人,就是郑远山。也许局长听说过这个人。”
叶公瑾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现在是在……”
潘其武立刻说:“现在这个人被安排在中央二组,少将专员。也就是司法部调查局沈局长负责的那个组。现在属于控制使用。”
叶公瑾点头表示明白,“那么,这个右少卿,后来呢?”
潘其武脸上露出微笑,“局长,当时发生的情况简直叫人意外。这个郑远山出逃后,**那边几乎发了疯,他们的公安和总参情报部全力追捕这个人。我们这边也全力救援,终于协助他跑到了香港。后来,**那边换了一个人负责整个追捕行动。这个人您也认识。就是杜自远。”'
叶公瑾有些惊讶地扭回头,看着潘其武,“杜自远?他的身份是……”
“他那时是总参联络部的处长。他奉命接手这次行动。据说,原来负责追捕行动的人被撤了职。局长,意外的事在后面。”
“是什么?”
“当时我们在香港的人,几乎有一半的力量都在执行这个任务,保护郑远山。并且动用一切力量,千方百计帮助他离开香港。”
“另一半力量呢?在干什么?”叶公瑾注意地凝视潘其武。
潘其武弯下腰,几乎是附在叶公瑾的耳边,“局长,当时发生的另一件事,就是‘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发生空难的事。这是我们筹备的另一次行动。”
叶公瑾立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当时虽然不在其位,却知道那是情报局近年来所进行的一次最重大的行动。行动虽然成功,但并没有达到目的。那次行动,在世界上造成了重大影响,把英国人和美国人都卷了进来。在台湾这边,有些人因此升了官,但有些人却因此送了命。
他知道的另一个情况是,那次行动之后,毛局长曾经有过秘密指令,要求今后再有此类行动,必须万分谨慎。他的真实意思是,今后不得再执行此类行动。
叶公瑾的头脑中盘旋着这些情况,思考着它们的意义。几分钟后,他的思路重新回到右少卿身上。他说:“其武,这两次重大行动,和右少卿有关吗?”
潘其武认真地说:“都有关系。但严格说起来,右少卿和前面的郑远山更有关系。因为**那边已经什么也不顾了,就是要除掉郑远山。我们也因此损失了许多人。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帮助郑远山离开香港的,竟然就是这个右少卿。局长,据香港情报组后来汇报,当时的情况真是十分激烈呀!”
叶公瑾听到这个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这个右少,还真有两下子!”
潘其武继续说:“这个右少卿请郑远山转告我们,要我们和她联系。当时时间紧迫,话没有说清楚,没有留下清晰的联络地址。我们就没有再和武汉的魏铭水小组取得联系。”
叶公瑾关切地问,“右少卿回去后,我们又采取什么措施了吗?”
潘其武说:“采取了。从五五年一直到去年,我们连续派出两个小组,带着电台和经费去武汉,希望和这个组建立联系。但是,这两个组都没有成功。”
听到潘其武这么说,叶公瑾就点点头,“我明白,那就是这两组人都损失了。其武,继续派人和这个组联络,争取联络上。”'
“是,我会去安排人。”潘其武轻声说。
这个时候,叶公瑾手里拿着这两份简要资料,却陷入了长考。
“长考”,本是围棋术语。是指一个棋手在博弈中长时间地考虑战术。曾有棋手一动不动地坐在棋盘前,长考达两三个小时的。他所考虑,所比较的,往往是几种不同的博弈方案,在十几步甚至数十步之后的结果。
叶公瑾正是在考虑数十步之后的结果。他这一坐,就是数十分钟。
潘其武站在他的身后,也是一动不动,默默地等待着。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静。办公室里寂静声。叶公瑾闭目沉思,只在偶尔时看一眼手里的简要资料。潘其武一动不动,如木雕似的站在他的身后。潘其武的谨慎,于此可见一斑。
一个小时后,叶公瑾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