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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快七点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迟洪打开门,只见龙锦云出现在门外。'
龙锦云一看见坐在桌旁的杜自远,也着实吃了一惊。她急忙跑到他的身边。杜自远却摆手叫她不要说话。
跟在龙锦云身后进来的特务把一个背包放在姜山岩的面前。
姜山岩把这个背包向杜自远过去,说:“杜先生,人和这个东西,都还给你。现在可以完事了吗?”
杜自远严厉地瞪他一眼,然后向龙锦云做了一个手势,轻声说:“你检查一下。”
龙锦云心里就很纠结。她知道这个背包里没有老杜要的东西,现在更不会有。她拿不准该不该把这个话说出来。老杜叫她检查一下,她就一边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一边察看杜自远的脸色,猜测他的想法。
这也是她再一次检查。屋里的几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她检查背包里的每一样东西。也许……所有的人都在想,会有奇迹出现。
龙锦云把所有的东西都摊开在桌面上,一样一样摆放整齐。她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老杜。
杜自远盯着她问:“少吗?”
龙锦云立刻轻声说:“不少。”
杜自远听到这个话,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极其失望。龙锦云的意思,是说这个包里确实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如果左少卿身上真有重要的东西,是一定应该在这个背包里呀。杜自远心里几乎也和潘其武一样,疑心顿起。
他向龙锦云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坐下来。
龙锦云走到他身边,小声说:“老杜,他们的人都在门外呢,拿着枪。”
杜自远似乎对此并不介意,他向龙锦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他再次沉入内心的焦虑之中,思考这件事里,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潘其武声地盯着杜自远。他完全弄不明白这个杜自远究竟要干什么。他要的东西都还给他了,为什么还在这里坐着。潘其武忍不住向姜山岩使了一个眼色。
姜山岩看明白潘其武的意思,就转向杜自远说:“先生,你要的人、背包,都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
杜自远抬起头,冷漠地看他一眼,却回头对潘其武说:“潘先生,你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相信不会超过这个上午。请耐心再坐一会儿。”
昨天晚上,外交部驻金边办事的同志告诉他一个情况,今天上午,柬埔寨外交部的人会再次打电话给国共双方的人,询问一下双方的意见。他们最后才会做出把左少卿交给谁的决定。这样,今天上午就很关键了。如果潘其武这里没人接电话,可能有利于柬埔寨警方把左少卿交给大陆方面的人。
但是,到了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杜自远和潘其武几乎同时得到消息,昨天傍晚,被关在柬埔寨国家监狱的左少卿越狱潜逃,现在下落不明。
应该说,左少卿要越狱,是她必然要采取的行动。从她进了这个监狱那一天起,她就下定决心要越狱。但她在这一天的傍晚越狱,则是有特殊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是龙锦云对她说的话。龙锦云对她说:“请等候救援。”
但左少卿太难相信她的话了。她法知道这个蓬头垢面的洗衣女工究竟是什么人。老黄与上级断了联系已经一个多月了,而她逃出美军金兰湾基地到现在,前后只有十天时间。很难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国内的人会找到她,并且一直追踪到柬埔寨。
左少卿怀疑,这个蓬头垢面的洗衣女工,更有可能是台湾方面的人。所谓“等待救援”,更有可能是追杀她的一部分行动。她担心,如果在监狱里继续呆下去,很有可能会被人刺杀在监狱里。
第二个原因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那块万分重要、藏着微缩胶卷的香皂,居然那么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天的下午,又轮到女犯们洗澡。左少卿如往常一样,排在队伍里,慢慢穿过铁栅栏门,走进更衣室里。
上一次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动过了,似乎受到仔细检查。当她回到牢房里的时候,发现自己那张简陋的床铺也被人搜查过。这个情况让她十分紧张,这说明有人正在寻找某个东西。
这时,她就为背包里的香皂担忧了。现在来看,论她把香皂放在背包里,还是放在身边,都会受到别人的搜查,都难逃被找到的厄运。时间越久越危险。她感觉,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左少卿不得不考虑暴力越狱。只要给她机会,她会首先冲入楼下的储藏室,抢回她的背包。之后,她将要从楼顶越狱。她已经看明白,只有从楼顶上,才能逃出这座监狱。
但是,其中的风险也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她要先冲到楼下,拿到背包后再冲回到楼顶。这个过程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是,她必须如此了。她危在旦夕,论她能否越狱成功,都危在旦夕!
所以,这一次左少卿在进入更衣室之前,再次观察楼梯间的情况。她想,如果她的动作够快,她或许有时间抢回自己的背包,再图越狱。
她脱了衣服进入浴室后,脑子里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假如她洗完澡,在返回牢房的途中,突然冲下楼梯,有成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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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九、 杀浴()
如何拿到背包这个问题,让左少卿极其焦虑,成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左少卿仰起头,让温热的水冲洗自己的胸前时,她半眯的目光扫过整个浴室。她透过那些或胖或瘦的女人身体,看见站在门口的黑胖女人正用她那双阴沉狠毒的眼睛注视着她,并且和身边的两个女人低声说着什么,并且用力做着手势。
左少卿预感,台湾方面的人极有可能已经买通了监狱里的看守或者犯人,企图对她下手,这是极其可能的。这也就是她必须立即越狱的第三个原因。其中最让她惊讶,也最诡异的,则是第二个原因。她绝没有想到她的香皂会突然出现。
这个时候,洗澡已经临近结束,许多犯人已经离开浴室,去更衣室穿衣服了。
左少卿出于防备心理,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浴室。这时,她看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女看守,刚刚脱了衣服走进浴室里。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摇晃着手里的毛巾。她手里还拿着另外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极其异常地吸引着左少卿的目光。
那是半个香皂盒,没有盖。她看见那个香皂盒里放着一块香皂。它的颜色,它的形状,它上面还有没被用掉的商标压痕,都是那么眼熟,那么令人震撼。
左少卿只觉得脑海里一片轰轰的响声,仿佛有惊雷滚过,仿佛天崩地裂一般。他妈的!那是老子的香皂!这个黑女人敢偷老子的香皂!
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瞬间改变了左少卿脑中的越狱计划。这甚至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她向浴室门口那边看了一眼,最后几个女犯正向更衣室里走去。现在的浴室里,只有她和那个正在擦洗身体的女看守。
左少卿没有一丝犹豫。她迅速并且声地走到女看守的身后,紧攥鹰拳,将中指关节高高突起,照准她颈后凹陷处就是重重的一击。'
颈后的这个凹陷处是“哑穴”,是人身上要害穴位之一。为督脉、系督脉与阳维脉的会合之处。这里遭受重击,会直接冲击延髓中枢,令人倒地昏迷。
这个女看守只是小声哼了一下,就摔倒在水泥地上,完全失去了知觉。
左少卿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那块至关重要的香皂。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黑胖女人站在浴室门口,一手指着她,同时尖声大喊大叫着。她不时指着倒在地上的女看守,又指着左少卿。她回头向更衣室里的人高喊。
一大群还光着身体的女犯人们聚到她的身旁,惊恐地看着浴室里的情况。
黑胖女人向身边的两个女人大声喊叫。这两个女人一边惊恐地看着左少卿,一边慌张地解着手上的毛巾。她们的手上都出现一把用铁片磨成匕首。她们手里抓着这个铁片子,直指着左少卿。
这种匕首看上去并不锋利,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没有穿衣服的身体上划开一道大口子。只要你倒在地上,这个丑陋的匕首就会不断刺进你的身体,直至你死亡。
左少卿同样瞪起鹰一样的锐眼,盯着她们。她用毛巾的一端裹住香皂,再把香皂按在手腕上,她的手臂一抡,毛巾飞快地把香皂缠在手腕上。她掖好毛巾头,瞪起眼睛看着对面那个黑胖的女人。
黑胖女人向身边的两个女杀手再次喊叫了几声,似乎在对她们下达命令。
这两个手执匕首不知死活的女人就瞪起她们眼睛,咧开大嘴,伸直手臂,尖叫着向左少卿冲过来。
左少卿并不把这两个女人放在眼里,她始终盯着的,是她们身后的那个黑胖女人。此时,她将两个手掌高举起来,交叉在头顶,瞬间向两边砍下来。
那两个女杀手一声惨叫,沉重地摔倒在地上,顺着光滑的水泥地滑过去,一直撞到墙边才停下来。她们都失去了知觉,身后的水泥地上都留下一道血痕。
聚在门外的女犯们都发出一片尖锐的惊叫声,都缩起脖子,并用恐怖的眼神看着左少卿。她们都看见左少卿如豹子一般正向这边冲过来,立刻尖叫着向后退去。
此时,左少卿双手攥着拳头,锐利的黑眼睛里闪出杀人的凶光,冲向那个黑胖女人。黑胖女人恐怖地向后退去。但她的两腿发软,全身都颤抖起来。
左少卿借着巨大的惯性,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黑胖女人的肚子上。'
黑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