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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守备毫无疑问是归山东总兵官节制的,若是黄德谷在山东,能和那位丘总兵有点交情,这事情,他倒是很容易就摆平,这武将跋扈,也就对着朝廷,真对了上司,对军中同僚也跋扈,他还要不要做人了?问题是,文官们自恃清高,对待那些武将,大都是对待夜壶的态度,用你的时候,固然很爽,不用的时候,则是远远的丢在一边,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能找得到说话的人?
也不知道这一夜,黄德谷长吁短叹了多少次,直到天色微明,他才沉沉睡去,不料,刚刚进入梦乡的他,却是被伺候自己的小厮不知道死活的叫醒。他起的身来,正欲大发雷霆,却被小厮告知,灵山巡检司余风求见。一听这话,他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小厮打搅了他的瞌睡,急忙洗漱一番,然后亲自将余风迎进了后衙。
“早就得闻黄大人勤于王事,惜怜百姓,想必昨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余某冒昧来访,唐突了唐突了!”嘴里说着唐突,余风却是没有一点唐突的样子,对着黄德谷拱拱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黄德谷和黄德谷后衙中的花木。
“余大人莫要取笑老夫了,哪里什么不眠之夜,分明是早间凉爽,这人老贪睡,偏身在余大人嘴里说的如此好听,惭愧惭愧!”黄德谷讪笑了一下,呐呐说道,一边请余风就在这庭院间坐下,一边有小厮奉上香茶。
“余大人什么时候巡查到本县的,本官竟然一无所知,实在是怠慢了!你我同在山东为官,彼此之间,要多多扶持,多多扶持啊,本官如此疏忽,余大人莫要往心里去,中午老夫设宴,一为余大人洗尘,二来也是为余大人赔个不是了。”
“那可真的多谢黄大人了!余某就却之不恭了!”余风微微笑了一下,这笑容,在黄德谷眼里,怎么看都有一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余大人这次来本县,是公干?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县的地方,还望余大人尽管开口,本衙上下,定全力以赴的配合?”
这实际上就是把头磕在地上了,以黄德谷的身份,无论是对巡检也好,守备也好,如此落下脸面的卖好,如是他的京中的同僚看见了,非得狠狠的啐他一口不可,这还要不要读书人的风骨了。读书人的矜持,那里去了?
余风心里有数,也不说破,开口说道:“公事上,倒是没有烦劳贵县的地方,余某这次,不过是陪着贱内走走亲戚而已,不过,日间在这市井间,听到一些传闻,对大人的官声很是不好,怕大人不曾知晓,按捺不住,才来拜见大人!”
听到余风提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黄德谷有点奇怪,传闻?什么传闻,还是对自己官声有碍的?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情啊,自己治下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个外地官儿来提醒吗?
不过,既然余风不提那些对双方都有点难看的事情,他也乐得装聋作哑,顺着余风的话头就问了下去,反正现在还看不出来,余风有什么恶意。
“愿闻其详!”
“市井上传言,最近大人要对安丘的那些商户,征收什么”平安税“余某自问也读了几年书,哪里听说过朝廷有这个法度税制,当下就狠狠的驳斥了那些无知小民一番,别说没有这等事情,就算是有,也是大人被蒙蔽了,下面的那些人利用大人的名头,巧立名目,荼毒百姓,大人你说是不是是!”
“正是正是!”黄德谷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状:“什么平安税,我听都不曾听说过!”心里却在想:“回头等这家伙一走,立刻叫人就停了这税,免得在这事情上,被他拿住了把柄!”
“我说就是嘛,大人清廉如水,怎么会有这种下作行径,不过,这治理一县,事物是何等的繁忙,大人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如果是下面的人受了别人的撺掇,做出了这种事情,大人可不能姑息啊!”
“撺掇?余大人何处此言,莫不是还听到些什么?”黄德谷问道。
“是啊,我还听说,最近有一些江湖骗子,冒充官宦子弟,勾结公差,鱼肉百姓,嗯,我也是听说而已,没有查证的,大人听听也就算了,若是流言蜚语,大人慧眼如炬,自然不必理会,但是若是真的,大人可要小心点,这些江湖骗子,蛊惑人心的手段千奇百怪,百姓无知,不得不防啊!”余风一脸的关切,似乎真的是对黄德谷的前程很是在意样子,活脱脱的一个模范同僚的模样。
闻弦而知雅意,余风这话,黄德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对上次自己偏袒石怀仁一事情,余风在表示不满呢,什么叫冒充官宦子弟的江湖骗子,这只差对着黄德谷指名道姓了。
“还真是多谢余大人提醒!”黄德谷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要不人,酿成大祸还不得知!”黄德谷敛衣为礼,颇有醍醐顿开的样子。
谈过了这些,两人下面的谈话,就显得和是融洽了,不着边际的客套吹捧了对方一通,天南海北的扯了几句,余风这才告辞出来,临走的时候,余风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道:“高升盐栈的东家,黄大人可认识?”
黄德谷似乎微微一愣,答道:“高升盐栈的东家?不曾认识!”
“不认识?呵呵,不认识就好!”看了看黄德谷那装出来的愕然,余风笑着出得门去了。
“我这是没看黄历啊,怎么惹到这个丧门星了!”黄德谷欲哭无泪,有点气馁的坐了下来,这余风来这一趟,分明是敲打他来的,表面上看起来这双方一团和气,却是在石怀仁的事情上,高升盐栈的事情上,都对黄德谷施加了不少的压力,就连他来这里拜访的借口,也让黄德谷愤恨不已,他那么一句轻飘飘的“市井传闻”,到了黄德谷这里,可就是损失的几百甚至上千两白银,更别说,他刚刚临走的时候的话语,分明是劝告黄德谷和高升盐栈撇开关系,那可是每月都是几百两的银子啊!
第112章 惹人之术报复无门()
如果说山东有两个中心的话,经济中心无疑是济宁,但是作为政治中心和军事中心,济南则是当之无愧。无论是布政使司衙门,都指挥使司衙门,还是按察司无一不在济南。
唯一不同的是,山东总兵的大营却没有设在这里,想是那总兵丘磊颇有自知之明,不愿意和这些大员混在一起,想想也是,虽然品轶上这总兵和三司的主官没什么差别,但是,按照大明的传统,这武官确确是低了文官一头,若是有事端需文武协作还好,彼此之间见面行个常礼也就是了,但是若是平时相处,行这等礼节,这三司的主官心里难免不爽,暗地里说他跋扈也是有的,但是若是跪拜见礼,这丘磊却又不甘,索性远远的避开些,也免得见面尴尬。反正他的根基也不在济南。
济南城墙高沟深,实乃是一等一的大城,据到过开封的那些见过市面的人说,就是比起开封来,这济南城,也未必逊色多少,虽说这番比较好像有点乡下人比宅子的味道,但是要知道,那开封可是号称“天下第三雄城”来着的。
不过济南本地人,对此倒是毫不奇怪,这济南城坚,他们自幼就是耳闻目濡的,也不怎么当回事情。甚至有人不屑的说道,当初成祖靖难的时候,围困济南三月之久,也没攻下这济南城,这才改攻为围,虽然三个月的时间,城中饿死军民无数,但是,即便是雄才大略的成祖爷,到最后,不也还是退兵回北京了吗?和济南比,开封算个屁。
如今,这座大城里人丁兴旺,市面繁荣,行走其间,恍然就是一番盛世景象,在这城中的居民,谁又曾想到,城外的他处,是一番凋敝模样。
“爹,你别信那知县胡扯,孩儿说的句句是实,不信你叫石财来问,孩儿在那安丘被几个商贾打了,这要些汤药银子,不是很正当的吗,一点都没丢了爹的颜面!”
这是济南清军道石典清在济南的一处宅子,宅子不算大,但是确实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前后厢房,正堂偏厅,甚至在后院还有一个花园,池塘凉亭,一律不差,在这闹市之中,显得甚是雅致。
而此刻,说话的石典清父子,就是在这凉亭之上,亭子外头,几棵歪脖子柳树投下来的树荫,将凉亭笼罩其中,偶尔有几丝阳光透进来,却也不是很灼热,更别说池塘水面上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阵凉风,让这亭子里的父子俩,浑身都爽利无比。
“你得罪了这黄知县?”石典清捻着颌下的几丝长须,问着自己的儿子。
“哪有这事情,孩儿是什么人,怎么敢无端端的去得罪那知县,而且孩儿到安丘游玩,若是有什么事情,肯定是要求助当地官府的,怎么会这么莽撞!”石怀仁不无委屈的说道。
他不知道那安丘知县给自己父亲的信件里,说了些什么,但是,想那安丘知县突然反口,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判决,甚至还说自己举止不端,想来那信里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没准告自己的黑状也不得知。
石典清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石怀仁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说话也不敢大声,一边说话,一边还偷偷看了几眼自己的老爹的神色。
“那灵山守备又是怎么回事情,你怎么和这人搞在一起了?”
“啊!”石怀仁吓了一跳,这事情,他不知道啊!
“什么灵山守备,孩儿不知晓啊,这次去安丘,孩儿不记得遇见过这个人?”
“还敢狡辩?”石典清扬扬手中的信笺:“如若不是你和这人有关系,这人怎么会直接去找这知县,说一些不着边际的传言中伤你我父子?”
石怀仁这次真的是委屈了,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