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在他刚刚结束了休假,走进警局大楼的时候,一下子就留意到了又一个变态者——一个神精质的男人。
似乎别的人都完全不能发现异常,也或者是他的天赋洞察力,让他总能觉察到人内心的东西。
那个家伙在拉斯维斯加警局宽阔的正厅边上徘徊,活像一只神精兮兮地猫。
他看起来快有四十岁了。身材中等,比谢雷略高一点。不过他佝偻的太厉害了,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刚刚受过情感方面的打击。丢了工作或是女朋友;他也可能是离了婚或分了居,一个人住,但不会是无家可归者。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却不是别人丢掉之后捡回来的。而且,他的鞋子对于一个流浪者来说,太漂亮了。他围着大厅里的一个象征法制公平的雕像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自言自语,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他的内心深处的情感煎熬着他,使他的面部的肌肉都绷紧。
“他就要崩溃了。”谢雷在心中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自杀式的人物。他打量大厅里的保安,那些家伙正在忽而大笑、忽而微笑地聊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这个神经质的家伙。
问讯处的女士向那个男人走过去了,头疑惑地偏向一边。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先生。”
她距离他还有10英尺。谢雷紧张得好像血液马上就要从他的衣服迸出来似的。
真该死!不要跟他说话!
谢雷向前移动脚步,他今天没有戴枪,只能用拳头了。
有两个女人说笑着,毫无觉察地从谢雷和那个家伙之间走了过去,谢雷亲眼目睹着那个人的内心,是如何受到了刺激——他的身体正在努力地控制愤怒或是绝望或是别的什么情绪。这种情绪却是牢牢地控制了他,几乎让他发疯了。
那个男人的动作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双腿站直,伸手进夹克,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谢雷大吼一声。“卧倒!”
问讯处的女士呆若木鸡。
那个神经质的家伙向她扑过去,大叫着:“一定要有人遭到报应!”他拔出了枪,一声枪响的声音被警局宽阔的大厅放大,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谢雷冲了过去,对着他的太阳穴打了一拳,那人大吃一惊,抬起右手招架,用力地抓住谢雷。
他们一起倒下去。那个家伙扭转着身子,想用枪打谢雷。谢雷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死命向上举,枪再响的时候,谢雷想到他们的头顶上,有超过20层楼的办公室和法庭。
他们扭打在一起争夺那把枪,突然他们开始下坠,下坠。抱成一团沿着自动扶梯那轧得人浑身发痛的台阶翻滚下去,直到最底层——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好几声吆喝:“不许动,警察!”
谢雷抬起头看看那些严厉的面孔,全身痛得不行。 “好嘛,来得正是时候。”他对自己说。
……
“快看哪!全民超人来了!”
Greg Sanders(小G)从实验室里伸出脑袋,对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的谢雷大声喊道。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Greg (小G)。”谢雷速度缓慢地走进实验室,他的脚在刚才的打斗中扭伤了。“一个反社会的心理扭曲者,到警察局里来泄愤,而我,恰好在那一分钟走进警局,撞个正好。这种百年不遇的事,总是会被我赶上。”
“我想好了,如果这能拍成电影,应该找个中国最帅的男演员扮演你。”Greg Sanders(小G)说。“姚明。怎么样?”
“姚明?最帅的……演员?”谢雷痛苦地坐到椅子上,提起中国明星,美国人似乎只知道姚明。
谢雷的背部和臀部疼得很厉害。这就是英勇行为的代价。
他拒绝了做救护车去急救室。心里明白,这些伤,几天都不会好。他必须早点下班回家,洗热水澡,吃退热冷,喝冷杜松子。如果不是痛到睡不着觉,就尽量不要吃真正的止痛片。
不过,他已经开始觉得后悔了。
自从他进入第二人生,他的行为就变得异常勇猛。所谓‘第二人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的。这是他自己创造的词汇,‘第二’的意思,是他再次活过来了。第二次,从头开始。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很震惊。”Greg Sanders(小G)说,“焚尸案成立了专案小组。”
“专案小组?”谢雷疑惑地看着Greg Sanders(小G)。那个家伙正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摇晃着。
“是的。”Greg Sanders(小G)有些激动。“我们两个都被调去专案小组。这一次要和许多大人物一起合作。我们专案组里的顶头上司是……”Greg Sanders(小G)看了一眼手中的纸,“霍格。霍夫曼,法律服务部总监。今天下午专案小组有个碰头会。”
“碰头会?”
“好消息是,由于我们两个被临时调派,在Catherine (C姐)的劝说下,Gilbert(老G)将要回来工作一段时间。到我们调查完焚尸案为止。怎么样,又可以和Gilbert(老G)一起工作了!”Greg Sanders(小G)兴奋地好像是上帝重回了人间。
谢雷很别扭地笑了笑。
因为两年前迪瑟尔谋杀案,Gilbert Grissom(老G)曾掀起了一次舆论热潮。他的形象也受到了打击。
迪瑟尔的案子经过了很长时间审理才结束。
之后,Gilbert Grissom(老G)和他的妻子去了非洲,据说他一直在一片森林里继续他的研究——昆虫和人类的关系。
Gilbert Grissom(老G)的忠实粉丝们,希望Gilbert Grissom(老G)能继续在电视上出现。
……
中午过后,谢雷在罪案实验室的老板Catherine Willows(C姐)的引见下,和他在专案小组里的上司见了面。
霍格。霍夫曼的形象让谢雷很有些意外,并非是因为他长的多么难看,而是他看起来是那样的软弱和小心翼翼,甚至是对待下属,也会在说话时不时流露出谄媚般的笑容。
谢雷给这种表情找到的心理依据是,这个人内心是紧张的。他也许有人际交往方面的心理障碍。
很多人都有心理障碍,这本也不足为奇,可是霍格。霍夫曼就是让谢雷无法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
“焚尸案一直是你在负责。前两个被烧毁的尸体都是街头混混,这个你都熟悉吧?”Catherine Willows(C姐)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望着谢雷和霍格。霍夫曼。
“熟悉之极。”谢雷说。
“现在又出现了第三具尸体。”霍格。霍夫曼说。
谢雷把目光从Catherine Willows(C姐)身上转到这张让他讨厌的脸上。他的目光跃过霍格的脸,望着办公室窗外的风景。他忽然开始思考为什么霍格。霍夫曼要单独见他。既然是要见专案组里的下属,为什么没有把Greg Sanders(小G)一起叫来。
“第三具尸体和前两具不同,不是街头流浪者了。”谢雷喃喃地说。
“你怎么知道?”
谢雷心中冷笑。假如还是街头混混,你们才不会浪费时间讨论并组成什么专案小组呢。
但面对两个上司,他还是得掩饰心头情绪:“碰巧猜对而已。”
“受害者是兰伯特。希蒂克。他的父亲昆尼尔。希蒂克是拉斯维加斯首富。”
“噢!”谢雷意味深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不管前面两个受害者是不是也有父亲在什么地方。这一位的老爸可绝对是个人物。
霍格。霍夫曼在他的座位上好像很不自在,不断变换着姿势,看起来就像他穿的裤子不舒服似的,不过谢雷很快发现,霍格确实穿着腰围比他真实尺寸要小的裤子,紧绷绷的让人担心会绽开,也许只是他一个古怪的习惯吧。
“被焚烧的第三具尸体,只有躯干,没有头部。所以无法从牙科记录获取身份。目前只是根据尸体旁边放着的驾驶照。”谢雷说。“我也没有想到他是首富的儿子。”
“昆尼尔。希蒂克是市长的朋友。市长表示要尽快破案。所以才组建了这个专案小组。从各部门分派一些人,显然我们遇到的是不寻常理的连环杀手。”
谢雷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想的是,一个惹不起的商人,踹着这些政客的屁股逼着他们向前走。
“谢雷。和你单独见面是为了给你一件很重要的任务。”霍格又在他的座位上挪了一下身子,“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哑巴证人艾伦。我们需要一个人随时跟着他,陪伴他。你就是这个负责盯牢他的人。”
谢雷惊讶地望着霍格。
霍格长叹一口气,不像是在对下属下达命令,倒好像是在努力说服别人同情他:
“你这两年在CSI的成绩非常的突出,特别是针对一些心理不正常的凶手,你的名声我已经听说过了。这个证人显然也有心理问题。据说他并不是真的哑巴。相信你的能力一定会胜任这……”
“不需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赞美之词,”谢雷打断霍格,完全无法把他当成上司看待。“原来你是让我去做一个保姆?”
……
佟阵,走出拉斯维加斯机场。这一次依然是做为联邦调查局督察特工的身份。
拉斯维加斯机场和他去过的许多机场一样,到处是疲倦冷漠的表情。惟一比这更有人情味的是:有一家人兴高采烈欢迎一个剃了短发、身穿蓝色空军制服的男孩归来。
佟阵的心里闪过一丝妒忌。这种感觉和他年纪一样大了。再熟悉不过。
他自己的家,早已支离破碎。
出口外边有等待迎接他的拉斯维加斯外勤探员。
佟阵努力把全部能量集中在嘴边的部位,装出与迎接者相配合的表情——看上去觉得很抱歉,全然没有气势汹汹的架子和威胁,只有一点友善。当然,也绝不会显得过分热络。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过分冰冷就可以了。
“专案小组已经组建了。”前往拉斯维加斯警局的路上,外勤探员向佟阵介绍焚尸案的情况。
焚尸案引起拉斯维加斯市长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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