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了。”
葬礼?谁会在岛上帮雷图举行葬礼?
雷漠僵直麻木的思绪针刺般地触动了一下。
大胡子男人走到一架尾翼刻着贝壳图案的直升机前;打开驾驶座的舱门。雷漠觉察到那个图案是玛雅数字的“0”;度恩也发现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果然;所有的飞机尾部;都刻有类似的图案;从“0”到“10”;总共十架。情况越来越难以预料;从上飞机到现在;除了蒙河和大胡子;他们没有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雷漠无法想像;此时此刻;正在处理他父亲后事的会是些什么人?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们绝不会是他的家人。
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儿。
一路上;雷漠的思绪在半梦半醒中游走;过去的岁月;模模糊糊地在他脑海里重塑。父亲出生在一个很富有的人家;但是;自从雷漠出生那天起;亲戚们就决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一直希望父亲能够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但是;他却选择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塔罗占卜师做妻子。在雷漠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沉浸在冒险亢奋中的男人;就算他们相依为命了数十年;父子感情依旧很平淡;很多时候;他更想念自己的母亲——那个有着深褐色明眸的无比温柔美丽的女人。
直升机冉冉升起。
雷漠在飞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想起了父亲离家时的容貌;他穿着一件旧皮袄;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母亲时穿的衣服;这些年;每次出门探险他都只穿这件旧皮袄;他说;这件衣服会给他带来好运。父亲嘴角带着一丝惬意的微笑;站在家门前对他挥挥手:
“我会赶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对他说。
“十八岁;我一定会回来。”
父亲的声音那么清晰;又那么地不真实。他以为他会在某个野人部落里喝着椰子酒跳着蛮牛舞;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和母亲一样;突然消失在地球的某个地方;但是;不该是今天、现在。
机尾发出一声异常的巨响。
飞到半空的直升机忽然失控地摇晃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
度恩紧紧抓住座椅的把手;机身更加剧烈地上下、左右震动。
雷漠口袋里的塔罗牌啪啪作响。
“他来了;那个可怕的家伙;他就在我们附近。”
大胡子听不懂雷漠在说什么;只能不停地胡乱按钮;全然束手无策。
蒙河迅速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一片混乱的仪表盘;缓缓地抬头仰望——
机舱外;朝光微显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团黑压压的浊云;正迅速地向他们逼近。
他果然来了。
蒙河立刻松开了自己的保险带。
“蒙河你干什么;危险啊”
度恩只看见蒙河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闪了一下;就瞬间失去了知觉;紧跟着;是雷漠;最后;是大胡子。
阿卡玛娜;库哈
蒙河双手平举;身体脱离了座椅飘向半空;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蒙河体内迸发而出;掩盖了整个天空。
螺旋桨瞬间停止了转动。
第八章 葬 礼(上)
一道金光穿透了黑色的云层;黑云突变;散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圈。
金银两光互相缠绕交织成彗星燃烧的尾羽;稿坠落;消失在密林深处。
时间;在那一刹那被凝固。
黑色的直升机停在半空;舱内;雷漠、度恩和大胡子昏睡不醒;四周一片静默;晨光就像是刚刚冒出水壶的蒸汽;烟雾状地静止在地球的另一端。密林里阒寂无声;树叶、尘埃、露水全部悬浮在半空中;一只正在觅食的花栗鼠;咀嚼的小嘴里半颗果仁碎了一半。
银色光圈堕入一片沼泽的淤泥之中;淤泥搅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洞;一团污浊粘稠的泥丘从涡洞里冒了出来;逐渐变幻成一个灰褐色的人形。
“蒙河;好久不见。”
泥型人嘴边露出一抹腐臭阴毒的笑容。
金光瞬间幻化成蒙河的神型;他木须长发垂肩;身披金色袍缕;神情肃穆地注视着矗立在泥沼中的土神;涅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你们人手不够啊;还是;哪个守门的偷懒了?”
涅柯豁开嘴角;露出一排乌黑的牙齿。
“摩亚呢?”
“水神忙得很;这里天灾**那么多;哪里顾得上跟我下来玩?”
“谁都知道;你们俩比连体婴还要让人恶心;哼;变异罗波娜;如果没有摩亚那个贱女人帮你的忙;你真以为能打败那三个孩子么?”
涅柯大笑。
“爱修觉的学徒的确厉害;尤其是那个叫雷漠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是神;他们是人;如果不是那女孩儿的血气伤了摩亚;他们早就死了。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的人都跑去哪儿了?只留下你这么个和我差不多级别的风木神坐镇;有个屁用?”
蒙河神色镇定;波澜不惊。
“你有多少本事;大家都清楚;更何况;中了人血可不是开玩笑的;摩亚还没复原;否则你也不会一个人单枪匹马跑来拦截;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收手。”
“本来以为;拧掉机翼和螺旋桨就完事儿了。”
“说到底;你也就这点本事。”
涅柯脸上的泥沙开始冒烟;似乎有些被他激怒;但转眼又平复了下来。
“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救人而现身;看来;跟人打交道太久;难免会动感情;一动感情;你的法器就等于是废物。我真不明白;好好的天神不做;偏要套个低级生物的破皮囊去保护这帮无知愚蠢的小孩;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们有你们的天命要遵循;我们有我们的信念要维护;自古以来;就不需要解释。”
“哼;普罗米修斯食古不化的信徒。”
“随你怎么说都可以;要么离开;要么动手;你最好快点做个决定。”
“嗯;让我想想;自从上次红海一战之后;你我真的好久没交手了;不如;一起玩玩”
涅柯话音刚落;就化身为泥陷入潭中;紧接着;沼泽的涡洞便开始剧烈地盘旋上升变成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锥体;泥锥爆裂;幻化成无数个相同形状的利器;雨点般迎面射向蒙河。
蒙河举起右手;默念咒语——
森林里所有静止的树叶都颤动了起来;一股巨大的旋风席地而起;风卷之处;泥土瞬间被风化成沙;涅柯的利器立刻纷纷坠落;与此同时;蒙河感到身体开始下沉;他低头一看;涅柯已经召唤出泥沼兽将他的双脚死死咬住;往地底下拖;旋风立即钻入了地下;将涅柯的泥沼兽风化成两块丑陋的巨石。
涅柯过瘾的疯笑声回荡在丛林上空。
“没有法器;也能召唤蚀化龙卷风;你果然进阶了;可是;把我的泥兽变成两块石头;你也没办法动弹。”
蒙河的双脚膝盖以下都被封在巨石之间;的确动弹不得;他预感到了涅柯的预谋;就在他再度狮的一瞬之间;槐风琉璃塔从蒙河的背后一跃而出;涅柯大惊;他没想到蒙河竟然可以在这里使用他的法器;“树妖魔咒”一出;被槐木柳枝缠绕的琉璃塔水晶便折射出七道凌光;矗立在蒙河四周的七棵参天大树被凌光连根拔起;幻化成七把芒刺四射的树妖剑狠狠地插入巨石之中;巨石爆裂;蒙河轻盈地腾空而起;琉璃塔稳稳地落在掌心中;与此同时;七把树妖剑恢复成七棵大树朝涅柯的沼泽飞去;涅柯扭曲的头颅还没来得及从泥地里冒泡;沼泽就被七棵从天而降的巨型树根给填满了。
蒙河收回琉璃塔的同时恢复了人形。
“打架;也得看看是谁的地盘;下次;记得找个大一点的沼泽地”
蒙河对着树根处无力扭动的那滩烂泥巴说道;一个转身;消失在林间。
花栗鼠咔嚓一口咬下果仁;飞快地咀嚼起来。
雷漠骤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温湿的草地上。
阳光刺眼地在密密麻麻的芭蕉叶之间摇曳;雷漠从地上爬起来;不知身在何处;头脑里一片空白。
“度恩”
他回头叫了一声。
“蒙河”
回声空荡荡地盘旋片刻;然后消失。
雷漠独自穿梭在树林里;满头大汗;感觉越来越热;他仔细查看四周的植物;蹲下来摸了摸脚下;是明显的亚热带泥土。
“雷漠——”
是度恩的声音
“雷漠;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雷漠拨开林间树叶;循声跑去;不远处;出现了一块空地;一架破损冒烟的黑色直升机停在那里。
“雷漠”
蒙河和大胡子同时从报废的机尾后面走出来;紧跟着;度恩也从对面的树林里跑了出来。
“大家都没事么?”
“没事;飞机在半道上突然发生了故障;只能紧急迫降;多亏了大胡子。”
大胡子不知所措地用手比划了一番;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似乎还是很紧张;蒙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度恩和雷漠面面相觑;只觉如梦初醒。
“我们现在在哪儿?”
雷漠懵懂地问道。
“应该是在岛上的某个地方;我知道怎么走;但是;我们需要一辆吉普车。”
正当大家背起行囊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密林中忽然传来女人空灵的吟唱。
度恩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感觉似曾相识。。。。。。
“好像是魂铃曲。”
四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决定一探究竟。
雷漠走在最前面;胸前的纸牌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随着吟唱声越近越响;纸牌也就跟着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