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腼腆一笑:“不是恭维;是真心话;能够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其他的;我真不敢想太多。”
“为什么不能想?你是个孤儿;当然有权利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啊;只不过;你现在了解的还太少;等到老爱帮你安排好导师;真正开始学习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稀奇古怪的巫师;当真要猜出来你父母是干嘛的;估计你脑袋都要炸掉了。”
景寒说着说着;目光又停留在了她的那块鹅卵石上。
“这块石头;应该是你父亲、或母亲留给你的吧。”
“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身世;我真的一无所知。”
“你有名有姓;管他什么身世;虽然你养父母对你并不好;但至少;他们给了你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我的名字很好听么?”
“当然;贺希罗;希罗;多好听;不像我;一个字;寒;整个一大冰块;冷死人不偿命。”
希罗果然被她逗乐了。
“我觉得;我比较像冰块;你一点都不冷;又活泼又可爱。”
“哎呀哎呀;别说别说;肉麻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跟我说话;千万别这么认真;我老不习惯的。”
景寒的脸不知怎么搞的就红成了一只大番茄;又抓头发又挠痒痒;好像身上长满了跳蚤。
“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吧。”
“要买什么呢?”
“当然是我们女孩子需要的东西啊。”
“可是;我没钱……”
希罗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巨响;放在地上的陶瓷储蓄罐就已经四分五裂了;里面的钢本儿和纸币撒得乱七八糟。
“啊呀;怎么一敲就破了呢?”
景寒右手握拳;从地上呼噜一下站了起来。
“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这陶罐子可真不经敲;轻轻一碰就碎成这样;好啦;现在你有钱啦”
希罗不可思议地看着景寒;她拍拍手上的陶灰;兴高采烈地换衣服去了。
景寒陪希罗买完东西回到宿舍才想起来晚上和导师米尔斯约好了要上舞蹈课;一看时间已经近七点;希罗叫她先去上课;她去学校附近给她买点吃的一会儿送去练功房。
走出奇莲的大门;就是热闹的平安街;夜市、小吃;应有尽有。希罗觉得很新奇;她还从未一个人如此惬意地在人群里走动;焕然一新的心情让迟钝的五感逐渐恢复;辣椒、麻油、炖煮、烧烤的香味从四面八方聚拢来;挑逗着她的味蕾。
“再加点;不够不够;再加一点嘛。”
很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过来。
“你索性把整罐辣椒酱拿走算了。”
嗓音明亮高昂的是李度恩;沉稳带点磁性的是雷漠。
无论在怎样吵杂的地方;她都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他们俩的声音。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呀。”
希罗很意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个人正坐在摊位上;雷漠在吃饺子;度恩正使劲地往他的凉皮上倒辣椒酱;冷不丁看见希罗;顿时;一脸错愕。
“景寒呢?”
“她晚上有课;我来帮她买吃的。”
“她又迟到啦?”
“这都怪我;她陪我去买东西;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
雷漠和度恩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感觉好像景寒迟到是常有的事;和陪希罗逛街没多大关系。
“景寒都爱吃些什么?”
希罗拖来一把椅子;坐下来问他们。
度恩立刻停嘴;转头看雷漠。
“干嘛看我?”
“她一天到晚煮饭给你吃;你会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雷漠飞快地瞥了希罗一眼。
“你也说了;她是煮给我吃;又不是煮给她自己吃;我怎么会知道。”
希罗忍俊不禁。
“给她带份凉皮吧;老板来份凉皮;老规矩;多加点辣椒啊”
“你怎么知道她爱吃辣的?”
雷漠觉得度恩莫名其妙自作主张。
“母耗子都爱偷吃辣油;你不知道么?”
“母耗子?”
希罗不明白度恩到底在说什么。
“别理他;他总是爱开景寒的玩笑;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也叫一份凉皮好了;打包带走;景寒还等着我送饭给她呢。”
“喂;吃快点”雷漠用力捅了一下度恩的胳膊。
“你们不用陪我一起去……”希罗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窘。
“景寒告诉你符咒系的练功房在哪儿了么?”度恩满嘴辣油含糊不清地问她。
“哎呀;她说送到练功房;真没说练功房到底在哪儿……”
希罗这才醒悟;幸好在这里遇见了他们;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把饭送到哪里去。
“我就知道”
雷漠一口吞掉最后四只饺子;鼓着腮帮子嘟囔。
第十八章 夏 末(中)
穿五寸的高跟鞋教学生跳舞;整个符咒系;也只有米尔斯做得出来。
绘画、咒语、色彩、卢恩符文;所有符咒系的专业课程;景寒都能应付自如;唯独形体课;米尔斯坚持要求一周追加两次。
“你怎么学;都差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米尔斯反复强调、老掉牙的理由。
什么叫差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怎么个差法?景寒始终都没弄明白;她原以为父亲是学校赫赫有名的人物;多少总能占个一点半点光;可是;父亲当日把她送来的时候;当着她的面要求爱修觉务必隐瞒她的身份;他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景寒是他的女儿;所以;米尔斯丝毫都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事实上;米尔斯对每一个学生的要求都和她天生爱漂亮以及迷恋各种香水的要求一样高;尤其;是那些她自认会成大器的学生。景寒的协调性不差;任何一个动作;一遍就能学会;只是身体太硬;柔韧度不够好;第一个月就拉筋拉得下不了床;但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今;她的腿随随便便就能举过头顶了;米尔斯却还是总说差一点点;差一点点。
“手指尖放松;再放松一点;要柔美;柔美懂不懂?我说过很多次了;符咒师的肢体语言就像是火箭推进器;直接决定了符咒最终的爆发力;只会画符念咒的是最普通的那种;所有高阶位的符咒师都是艺术家;艺术家是什么概念?艺术家就是绘、声、舞俱佳;绘只是基础;有的符咒师擅长用声音加持咒语;有的擅长用舞蹈;你现在只有绘画还算拿得出手;离我的要求还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十万八千里?”景寒顿时脚底发软;“你不是说一点点么?一点点和十万八千里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米尔斯踩着尖头高跟鞋倨傲地走到景寒的面前;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一点点这三个字只针对你的形体;十万八千里;指的是全部;明白了么?”
景寒已经浑身湿透;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偏偏今天米尔斯身上的香水味特别古怪;与练功房里的汗味儿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就像是通鼻水的味道;让人动不动就想要打喷嚏。
景寒一边揉鼻子一边盘腿坐在地上;抓起水壶一阵猛灌。
“怎么?体力不行了?”
“我还没吃晚饭。”景寒不想再死撑了。
“谁叫你迟到;活该;休息十分钟;然后再来一遍。”
米尔斯兀自走到镜子前;悠然自得地摆弄着她的荷叶边裙摆。
景寒正想要狡辩;练功房的门推开了;希罗和雷漠他们拿着盒饭走了进来。
救星终于来了。
“搞什么鬼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对不起。”希罗立刻解开塑料袋;打开饭盒;拿出筷子。
“你跟人家说送到练功房;人家是新来的;这么大个学校;你让希罗到哪儿去找练功房?”
“啊呀;我真的忘了说了。”景寒立刻拍打自己的脑门儿。
“没关系;这不是刚好遇见他们了么?”
“雷漠;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雷漠觉得景寒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整天和李度恩混在一起;你不烦啊?”
“他跟你在一起才烦呢。”度恩毫不示弱;脱口而出。
景寒立即放下筷子;瞪眼看着他。
“你们几个;不要妨碍我上课啊;”米尔斯示意雷漠他们退到一边去;“景寒;你少废话;快点吃。”
米尔斯的话音刚落;希罗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刚转身;就被她叫住了:
“等一等;你是新来的学生么?”
希罗回过头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爱修觉刚刚才把希罗带回来;还没来得及安顿她。”雷漠对米尔斯解释道。
“希罗?名字很好听;人长得也漂亮;对画符有没有兴趣啊?不如来我们符咒系;做我的徒弟好了。”
“画符?我不懂……”希罗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拿出来给我看看?”
米尔斯两手叉腰;一副自命考官的模样。
“其实;我……我什么都不会……”
“不可能;你什么都不会;老爱招你进来干嘛?”
米尔斯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她巡视了一遍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发现自己好像错了话;显然;这个女孩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普通巫师家庭出来的少女。米尔斯不觉仔细打量贺希罗;从头发到眉毛;从眉毛到鼻子;从鼻子到眼睛……眼睛……她眼睛的颜色看上去很不一样;那种奇特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