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青楼女子,最善察颜观色,这小丫头不好惹,女管家似的,周宣似乎也很宠她,不能得罪,当即笑道:“啊哟,公子这头发好难梳,我梳不惯,还是小茴香来吧。”
小茴香这才脸色转暖,上前麻利地替周宣梳头,念奴娇在边上一夸,小丫头就颇有得色了。
林涵蕴又跑过来了,说:“周宣哥哥,马上跟我去‘阳春白雪堂’。”
周宣问:“怎么了?”
“去把我姐姐接过来呀。”
“道蕴姐姐肯搬来了?”
林涵蕴瞟了他一眼,做个鬼脸说:“你多会装可怜呀,好象来我们‘阳春白雪堂’是冒着生命危险似的,我姐姐担心你,只好放下面子愿意搬过来了,也真是奇怪,我记得姐姐以前没这么好哄呀,我每次想骗我姐姐都被她敏锐地识破,怎么在你面前她就傻了?”
周宣笑道:“你骗人没人配合吧?我不是有你配合吗,一唱一和,想不上当也难。”
林涵蕴“格格”笑起来:“好了,快和我去吧,这最后一关还得你出马,我姐姐脸皮薄呀,虽然心里肯了,但要她自己说要搬过来,那是太难为她了,我是受不了她一夜辗转反侧!”
周宣“嘿”的一笑:“去,马上就去,搬过来我们好一起蹴鞠,一定要把道蕴姐姐拉上。”
周宣来到莫愁湖畔“阳春白雪堂”,范判官正与静宜仙子相谈,范判官也是受林二小姐之托来当说客的。
见到周宣,范判官如释重负,起身道:“周侯爷来了,周侯爷劝劝大小姐,下官以为最好是全部搬到侯府那边,这边就当别墅闲馆,有时来游玩一番不错,侯府那边既有护宅河,院墙又高峻,安全得多,可是大小姐——”
静宜仙子面纱垂,端坐不动。
周宣长叹一声,意态萧索。
林涵蕴配合地问:“周宣哥哥何故叹气?”
周宣说:“周宣蒙林伯父认为义侄,一向把林伯父当作自己真正的伯父,道蕴姐姐和涵蕴妹妹也没有歧视我这个半路兄弟,周宣有时想想,有姐姐有妹妹的真是温馨,然而今日才明白道蕴姐姐还是没有把我当作亲弟弟!”
静宜仙子忙道:“宣弟,不是这样的!”
林涵蕴道:“周宣哥哥不要把我也说进去,我是把你当亲哥哥的,你比亲哥哥还好,我那两个哥哥从来不陪我玩,对我一向是呵斥,我烦他们。”
范判官咳嗽一声,装作吐痰走到院子里去了。
周宣说:“既然不是这样,为什么道蕴姐姐不肯搬到那边去,兄弟姐妹在一起岂不是好?为什么总要顾忌别人说闲话?姐姐住在弟弟家怎么了?这奉化军邸不就是奉化都护府的别业吗,就是姐姐的家,我来金陵不就一直住在姐姐家吗?谁说什么了?谁敢说什么我缝起他的嘴!”
静宜仙子见周宣说得这么气势汹汹,有点吃惊,说道:“宣弟,女道是想——”
林涵蕴不耐烦道:“姐姐,别这想那想了,这就搬去,不然周宣哥哥会难过的,你看他脸红脖子粗,青筋都绽起来了。”
周宣摸了摸自己脖子,心道:“有这么夸张吗?”
林涵蕴拥着静宜仙子出门,范判官即命备车送两位小姐去翔鸾坊信州候府,这边的东西自会妥当收拾安排送过去。
两辆马车辚辚驶动,坐在前面那辆的是静宜仙子和林涵蕴,后面是侍女茗风和涧月。
春风骀荡,春风如酒,正午的阳光照在马车顶篷上,车窗装饰的流苏在摇晃,一切都是那么春意盎然。
静宜仙子看着车窗外马背上的周宣,嘴角总是含着笑意,看侧面轮廓,眉骨微耸,眉毛很黑,象浓墨捺上去的,鼻子有点大,牙齿很白——
马车微晃,春风轻拂,静宜仙子象醉酒似的眼睛迷蒙,恍惚间好象她是新娘子,周宣是新郎,现在正辞了娘家去夫家,上轿诗尤在耳边——
静宜仙子自十六岁与袁州纪刺史的二公子订亲,次年纪公子病死,此后四年,接连又死了两位未婚夫婿,望门三寡,静宜仙子内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认为自己是个不祥之人,是以决心出家修道,因为母亲早逝,涵蕴未成人,暂留府中照顾。
后园花开花谢,明月几度圆缺,每日诵读太清摄养经,静宜仙子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心如枯井了,但子夜梦回,泪沾枕巾,梦里那披红挂彩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他的男子总是那么面目模糊,迎亲者走着走着就披上丧服,洒起纸钱来,成送葬的了!
每当这时候,静宜仙子就急急起床,诵经直到天明。
而今天,她又有了做梦的感觉,一颗心禁不住害怕得紧缩起来,眼泪顿时流满双颊。
林涵蕴攀着车窗东张西望,一边和马背上的周宣说着什么,忽然感觉到什么,扭头一看,大吃一惊,一把抱住静宜仙子,连声问:“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姐姐别哭啊!”
静宜仙子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来,摇着头想对妹妹说没什么,可是说不出话来。
林涵蕴慌了,她最怕姐姐哭,她知道姐姐以前常常会暗自流泪,自打认识周宣后就很少那样了,所以林涵蕴非常愿意让姐姐和周宣在一起,但现在,姐姐却哭了!
林涵蕴也哭了起来,抱着姐姐说:“姐姐不愿意去侯府那我们就不去,我们还住‘阳春白雪堂’——停车,停车——”
周宣听到车厢里动静不对劲,正低着头朝车窗里看,听到林涵蕴喊停车,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静宜仙子赶紧背过身去,不让周宣看到她的脸,说:“没事,不要停车,涵蕴闹着玩的。”
马车继续驶动,林涵蕴愣愣的看着静宜仙子,悄声问:“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呀,我以为你不愿意去周宣那里呢。”
静宜仙子拭干泪,平静了一下心情,展颜一笑,说:“住自己弟弟府上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涵蕴更糊涂了,心想:“既然愿意去那你哭什么呀?”也不敢再追问。
静宜仙子很久没哭了,这一哭反而神清气爽,心里的结似乎解开了,她想:“宣弟似乎对我颇为爱慕,从他吟诵的诗词、清唱的歌曲里可以看出来,暗香里唱‘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还有青玉案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宣弟对我可谓痴情——”
“——宣弟已有妻子,所以他总是发乎情而止乎礼,对我一向敬重有加,其实宣弟有没有妻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是怕那红鸾煞会害到宣弟,我是个未婚小寡妇,不祥之人,如何好承宣弟的深情?”
想到这里,静宜仙子微微一叹,想:“我以后只把宣弟当自己的亲弟弟吧,能听听他的曲子和诗词,夜里品茗相谈,这已经让我欢喜,更有何求啊?”
周宣自然不知道静宜仙子如此的柔肠百转,兴致勃勃地跟着马车回到侯府,领着静宜仙子进侯门。
顾长史已经先来一步,他对这府第比周宣还熟悉,他给两位林小姐安排的住处是仅次周宣“芙蓉园”之外最好的楼阁庭院,这处楼阁庭名叫“铜雀馆”。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台深锁二乔。”曹操建“铜雀台”准备收纳江东大乔、小乔,而现在两位林小姐住进了这“铜雀馆”,好象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周宣自然也不会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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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两京风云 六十一、健美操()
范判官把奉化军邸的一大半府役、仆佣都带到了信州侯府来,信州侯府比奉化军邸大得多,这一百多人搬进来偌大的府第还是显得冷清,奉化军邸那边只留顾长史、十余名府役以及五十七名府兵。
午后,陈济来请周宣去他伯父陈锴那里有事相商,来到清溪坊陈府,陈锴亲自出迎,连称:“周侯爷、周大学士——”
周宣道:“陈伯父,您这是折煞小侄,小侄与陈济是兄弟,您这样称呼就见外了。”
陈锴一月不见周宣,周宣已经从一介白丁骤升为正二品集贤殿大学士,并且成了皇后之侄,原以为定会有点骄傲轻狂之态,年少公卿,难免恃才放旷嘛,但看周宣一如往日,沉着谦恭的样子,不禁暗暗点头,哈哈一笑道:“周贤侄,请。”
入内堂刚坐定,家丁来报太子殿下到,陈锴、陈济、周宣便又出去把太子李坚迎进来。
陈锴说了此次巡察淮南边境四州的情况,目下唐国与西蜀赵德芳结盟,赵光义就不敢轻易对唐国用兵,毕竟宋国北边还有强大的辽国。
陈锴道:“赵光义年逾花甲,他原想在有生之年为他儿子赵恒除掉赵德芳,再一举席卷唐国、吴越和南汉,如此天下定矣,再北向与辽国对抗,但如今连赵德芳都拿不下,更别提对付我唐国了,据开封探报,赵光义年后一直身体不适,一旦他归天,宋国必乱,赵德芳岂肯让其父赵匡胤的基业落到赵恒手里!”
周宣知道赵恒就是后来的宋真宗,似乎比较英明,赵德芳对付得了赵恒?
周宣说:“宋国无暇南顾,这是我唐国天赐的良机,吴越懦弱、南汉荒唐,唐国一定要尽快扫平这两个国家,以皇帝陛下的仁政、太子殿下的英武,我唐国大军一到,吴越、南汉的百姓必定箪食壶浆、夹道欢迎,这之前的宣传攻势必不可少,我以为可利用出入各国的商人宣扬我唐国的仁政,邸报还得继续办,多印多发。”
陈锴赞道:“周贤侄说得不错,攘北必先安南,时机稍纵即逝,不然的话就算宋国衰弱无力侵略,但北方的辽国其势已然咄咄逼人,辽主耶律隆绪重用汉人韩德让,改革制度、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盛,南下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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