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去弄资料的事情了。”杨文忠说着,就要朝门外走。
“文忠,来,坐下。”方正夫招呼着杨文忠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道:“你从十几岁就跟着我,我在心里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了,你心里有事儿,我怎么会看不出来?要知道,整个公司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所以,有什么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讲。”
“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夜鹰计划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现在日本还在中国,看这情形,要把他们赶走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现在就忙着准备夜鹰计划,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会不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可是党。国的精锐……”
“文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们这些努力会白费,担心他们可能永远都英雄无用武之地,是吧?”说到这里,方正夫微微一笑。
“是。”
“文忠啊,你在具体工作上能力很强,不过在大局观上就差了很多。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苏德战场上德国人的失败,就是这场世界大战的转折,苏联是一个战争机器,他在没有缓过气来的时候,德国人还能占到便宜,可是现在苏联人偏偏挺了过来,战争的态势已经开始向盟军倾斜了。这些***国家,战线拉得太长,又不是什么人口超级大国,一旦锐气被消磨,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失败。五到十年,或者更短的时间,世界***必然会输掉这场战争,日本人也肯定会失败的,他们一个小小的岛国,能有多少人力物力支撑旷日持久的战争?”方正夫说这番话的时候,将目光转向了贴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地图上苏联的位置上画着几个箭头和红圈。
杨文忠没有说话,他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对战争大局这些,他实在是一窍不通,他只有保持沉默。
方正夫转过头,看了杨文忠一眼,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日本战败之后,中国会是什么样子?共产党通过这几年的发展,再也不是当初我们随手就能扑灭的小火苗了。等到日本战败之后,这个天下到底归谁管?能与我们争夺天下的,也就只有共产党了。现在我们所作的这些努力,都是为了日后的对决做准备啊。共产党人的可怕,你又不是没见过,到时候的战斗,也许比现在还要残酷,我们早一天准备,就多一份胜算。”
说这番话的时候,方正夫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坐在他对面的杨文忠则一脸的茫然。许久之后,方正夫回过神来,他看了杨文忠一眼,苦笑着说道:“算了,这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去吧,记得把事情做得干净一些。”
“是!”杨文忠站起身,敬了个礼之后,离开了方正夫的办公室。
第5章 夜鹰计划3()
方正夫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他的神色有点茫然,关于夜鹰计划的事情,他在向总部申请执行的时候,同样受到了来自高层的阻力,那些目光短浅的高层同样认为,抗日战争不会很快结束,也许还要十年二十年,甚至可能要花费这代中国人的一生,现在实施这项潜伏计划简直就是浪费。而且,在他们眼中,共产党根本就不足为患,花费如此大的精力向共产党实施潜伏计划,根本就不值得。
面对这些质疑和反对,方正夫感到深深的无奈,作为战略上的先行者,他看到的要远远超出其他人,只可惜,先行者往往得不到理解。
在与重庆高层几番讨价还价之后,重庆总部同意了他的夜鹰潜伏计划,不过在内容却大大缩水,不管是在人员的数量上和质量上都远远不能达到他当初的设想。好在有一点,这个潜伏计划由他全权负责,在保密程度上,他可以将一切做到最大化。
方正夫是一个心思细密又疑心病重的人,正因为如此,他在军统内的所负责的行动和计划鲜有失手。对于夜鹰这个自己花费了大量心血的潜伏计划,方正夫更是慎之又慎,他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危险都给消灭了,他甚至连潜伏人员的名单都没有交给重庆总部,只是在档案中大致汇报了潜伏计划的章程。他并不担心重庆那边的责难,反正那些高层也没有把这个计划放在心上,他们正在忙于权力争斗,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当杨文忠把军统站内存储的有关夜鹰计划的所有资料销毁之后,那些参与潜伏计划的人员的资料,就彻底被抹得干干净净,就算有人来查,也根本无从查起。那些与潜伏计划有关的人员,不管他们是否知情,方正夫都让杨文忠把他们处决了,这样一来,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有哪些人通过他们进入了陕甘宁地区。因为他们再也不能开口说话,连尸体都深深的埋在了郊外的泥土之下。
至于杨文忠,他是方正夫的养子,是他收养的一个战友的儿子,多年生活在一起,早已让他们情同父子,所以,杨文忠对方正夫是绝对忠诚的,这也是为什么方正夫会把一些机密的事情交给杨文忠去做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夜鹰计划所有的工作都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根本不存在任何泄密的危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等待这颗打入延安的种子发芽成长,成为一个足以影响未来战争的大树。
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在城市南郊的那片泥土之下,还深埋着五具尸体,那些新翻的泥土痕迹,也在一场春雨的冲刷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人类小小的阴谋并不会影响到大自然固有的规律,当小草将那片泥土再次爬满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得出这里曾经被人挖开又填埋过。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所有罪恶的痕迹都被时光抹平。那些埋藏在泥土深处的秘密,是否会永远不为人知?
第6章 深夜电报1()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在日本铁蹄蹂躏下达八年之久的中国宣告全境光复。1946年,国民党将军统改制,更名为保密局,依然负责情报收集和暗杀活动。负责军统驻S市的方正夫,因为在抗战期间功绩卓越,被国民党授予中将军衔,依然负责S市的情报工作,在军统改组后,他任国民党保密局驻S站的站长。
转眼到了一九四六年的十一月份,冬季的寒冷早早的降临了这座北方的城市,迫使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穿上了厚厚的冬衣。
深夜,国民党S市保密局电讯处的一间办公室内。何宗生和陈景。云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当日的报纸,这份报纸他们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了,都快给翻烂了,他们甚至连报纸上面的广告都没有漏过,一字一句的给读了下来。
忽然,放在办公桌上的发报机的指示灯忽然闪了起来。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陈景。云放下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你来记录电报,我去给张处长打电话。”
“先别忙着给张处长打电话,万一不是我们要等的电报呢?”何宗生说着,戴上了耳机,开始记录电报内容。
片刻之后,电报记录完毕,何宗生将电报内容写了下来,有些奇怪的说道:“为什么会是明码电报?”
“你管他是明码还是暗码,到底是不是我们要等的电报?”陈景。云焦急道。
“你自己看看。”何宗生将记录下来的电文递给了陈景。云,纸上记录的电文内容如下:夜鹰呼叫渔夫,五分钟后正式发报,请注意记录。
“好家伙,终于等到这个电报了。老何,咱们兄弟发达的机会来了,你可好好把内容记下来,我现在就给张处长打电话。”陈景。云兴冲冲的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的另外一端,是电讯处长张亚山的住处。屋子里漆黑一片,张亚山正躺在床上熟睡,骤然响起的电话铃,把他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带着浓浓的睡意问道:“谁呀,大半夜的。”
“张处长,是我,小陈。您一直让我们监听的那个波段刚刚发来了电报,电报内容是夜鹰呼叫渔夫……”
陈景。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亚山急促的打断了:“你确定电报的内容是夜鹰呼叫渔夫?”
“百分之百确定。电报内容还说,五分钟后会正式发报,我们正在等着记录。”
“一定要记录清楚,一个字都不能错。我现在马上赶到局里去,记住,不能出错。”张亚山反复交代道。
“是!”
放下电话的张亚山早已睡意全消,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床头边的衣服准备穿上,穿到了一半,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再次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话筒里传来了嘟嘟的等待音。
第7章 深夜电报2()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张亚山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开口说道:“报告站长,夜鹰刚才发来了电文,陈景。云和何宗生正在等待记录……是,明白……我马上就出发。”
放下电话,张亚山长出了一口气,他匆匆的穿上了衣服,顾不上洗漱,只是用手抹了一把脸,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张亚山开着车子行驶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不停的盘旋。
那个特定波段、夜鹰、渔夫这三个名词对张亚山来说并不陌生,相反,这几个词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自从张亚山被方正夫提拔为电讯处处长的第一天起,站长方正夫就交代过他,电讯处必须有人全天二十四小时监听那个特定波段的电文,如果出现有夜鹰呼叫渔夫的电文内容,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不管是什么特殊情况,不管有什么重要会议,只要有夜鹰的电文,就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到方正夫本人。
长久以来的保密工作,让张亚山学会了守口如瓶,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想法和猜测,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对于方正夫给他下达的全天候监听那个特定波段的奇怪任务,他一直有所猜测,但是从未和任何人提起。张亚山推测,这个暗语中的渔夫就是指方正夫本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