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乐滋滋的特务头目,杨文忠的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原本是来抓共产党的,可是到头来却抓了一个地下赌场,这如何不让他窝火?他很明白,夜鹰密电中提到的那个新来的共产党卧底,一直是义父方正夫的一块心病,他原本以为,可以通过这次抓捕行动,抓到冯大山和接头的共产党,顺便把郭思强也给揪出来,这样一切的危险都会解除,可是没想到,冯大山鬼鬼祟祟来的地方居然是一个赌场。难道是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故意这样的?还是他原本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义父和自己之前对郭思强和他的怀疑都是错误的?不,不对,假如冯大山没有问题,那么他突然失踪两个月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杨文忠之所以会让特务们把人带回去审讯,就是想从侧面证实一下,这个冯大山是一个真正的赌徒,还是察觉自己被人监视,而故意布置的迷阵。也许,把这一切向义父方正夫汇报,他会有更好的方法来辨别真假。
正当杨文忠皱着眉头沉思的时候,被押的赌徒中有人大喊起来:“这钱是我的,我没拿出来赌,你们凭什么没收?我弟弟他爹是你们警察署最大的官,你们还不赶快把我放了,小心我告诉我弟弟,让他把你们全都给关起来。”
大呼小叫的那个赌徒,正是冯大山,他正紧紧的攥着一个蓝色的小包,和一名特务争执不下。
第44章 危机重重5()
与冯大山起争执的特务,是杨文忠刚才从局里带过来的,他没有监视过冯大山,所以并不知道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就是眼前这个十分粗俗的汉子。这些特务,都是刮地皮的高手,赌场金柜里搜出来的钱财和赌桌上的那些现金并不能填饱他们贪婪的胃口,他们连赌徒身上藏着的那点钱都不想放过,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甚至连这些人身上的金银首饰都会搜刮下来。
冯大山的反抗,显然激怒了这名特务,他拽了两下之后,没能从冯大山的手中抢过布包,于是就抬起脚,狠狠地踹了冯大山两脚,把布包给抢了过去。
“去你妈的,你爹要是当官的,你会穿得这么寒碜,来这种地下赌场赌钱?蒙谁呢?!还敢暴力抗法,信不信老子打死你?”那名特务气哼哼的骂道。
原本,杨文忠想出声阻止那名特务,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这是试探冯大山和郭思强的一个好机会,如果对方是在演戏,那就不如将计就计,继续把这场戏给唱下去,一场没有提前排演过的戏,再加上一些意外的突发情况,总会有人唱错戏词,不过,这场大戏如果有人唱错了戏词,可不仅仅是砸场子那么简单,那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好,好,你敢打我,我记住了。你要是有种,就把名字说出来,咱们以后走着瞧。敢不敢说?”冯大山被特务连踹了两脚,显得有些畏缩,不过他的嘴上仍不肯吃亏,怒视着那名特务说道。
“好小子,真有种。你爷爷我叫钱贵安,有本事你就给我走走瞧瞧。”那个名叫钱贵安的特务,把冯大山的那个蓝色布包塞进了怀里,骂了一句之后,搜另外一个赌徒的身去了。
杨文忠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在等待冯大山下一步的反应。杨文忠冷眼观察着这个举动粗鄙的汉子,只要他露出一点点逻辑上讲不通的马脚,就会立刻被当作共产党的地下联络员逮捕起来。
冯大山恨恨的看着钱贵安,似乎想要做什么决定,却又有些犹豫,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声说道:“老总,你们这里谁是最大的老总?我要见你们最大的老总。”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还想见我们处长。”站在冯大山身旁的钱贵安作势又要踢他,被杨文忠喝止了。
“你想见我?”杨文忠走到了冯大山跟前。
“你是最大的老总?”冯大山有些不太信任的看着杨文忠。
“是,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杨文忠和颜悦色的说道。
“你们是警察吧?我弟弟叫郭思强,他爹是你们警察署里最大的官,刚才那个姓钱的东西,抢的是我弟弟给我的钱,这件事要是不给我说个一二三出来,咱们没完。”冯大山说完这些话,带着得意和恶毒的表情,望向了钱贵安:“小子,你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从行动之初,杨文忠一直把冯大山当作共产党来怀疑,因为冯大山突然失踪的那两个月,是一个极大的破绽,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可是此刻杨文忠心中的念头有些动摇了,从抓获冯大山到现在,他的举动根本没有一点点潜伏人员应有的谨慎,如果他是共产党的联络员,就不应该这么主动的把郭思强给扯出来,因为这要冒极大的风险——在没有预先商量的情况下,这种突发情况是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冯大山被抓到之后的举动,更像是仗着自己有上层关系的市井小人行径,如果他是共产党卧底,合理的做法,是宁愿不要那袋子钱,也不该扯出郭思强来,忍气吞声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虽然杨文忠有些想不通,不过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回应:“郭思强,我认识他,他哥哥郭思诚我也认识,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杨文忠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看看冯大山下一步的反应。
“我就说吧,这小子根本就是骗人的。”一旁的钱贵安说着,作势又要去踹冯大山。
“这位老总大人,我真的没有说谎。思强小时候是吃我老娘的奶,在我家长大的,到了十二岁才被郭老爷接回家改姓郭的。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他也一直把我当亲哥,前几天他住院了我去医院看他,那包里的钱,就是他拿给我让我孝敬老娘的。”冯大山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个……”杨文忠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略微停顿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们也是要按规矩办事的,你先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我会去见见郭思强,把你的事情告诉他,至于他救不救你,我可就管不了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老总,我叫冯大山,你可要快点告诉我弟弟,让他来救我。还有,那些钱是我的,少了一个子儿都不成。”冯大山对他那包钱,还是念念不忘。
“钱贵安,他的那个钱包,你先交上来,等事情落实了再说。”
在经历了一场闹剧之后,众位赌徒被特务们带回了看守所,关押起来。冯大山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牢房,杨文忠严令任何人不得与他接触,为的是防止他和外界串供。
杨文忠回到保密局,立刻把所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汇报给了方正夫。
“他真的是主动把郭思强给扯进来的?”听完汇报的方正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的。他这样被抓住,最多也就是个聚众赌博的罪名,根本没什么影响。可是他偏偏主动把郭思强扯进来,我觉得他不像是共产党,倒真像一个扶不上墙的滥赌徒。”
方正夫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闭目思索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说道:“这样,你先不要去管这个冯大山,去提审那些赌徒,从侧面向他们询问冯大山的事情,询问的越多越详细越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杨文忠按照方正夫的吩咐,对其他的赌徒分别进行了提审,提审的问题很简单,就是问他们对冯大山所了解的情况,而且杨文忠对赌徒们做出了承诺,谁知道的多,说出的情况属实有用,谁就可以早点被放回去,罚款也可以减半。这个承诺让这帮赌徒踊跃异常,只可惜他们除了一些零星散碎的印象之外,也说不出什么关于冯大山的详细线索——他们在赌场的时候,全部的心思都在赌桌上,怎么会有心情去关心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倒是那个赌场的老板,对冯大山有一些印象,他小心翼翼的向杨文忠提出是否能给自己减刑的问题,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立刻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冯大山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杨文忠把他的口供记录下来之后,立刻拿给了方正夫。
“这些都是那个赌场老板说的?确定没有问题?”方正夫看完了手中的口供笔录,抬头向杨文忠问道。
“是的。这些情况跟那些赌徒招供出来的一些口供也对得上,再加上这个程云亭还指望着能用这份口供减刑,他没理由撒谎。”杨文忠回答道。
“那你觉得,按照程云亭的这些供述,冯大山有没有问题?”方正夫注视着杨文忠说道。
杨文忠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按照程云亭供述的情况来看,这个冯大山就是一个滥赌徒,不会是共产党的地下联络员。他是这个赌场的常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赌一次,虽然每次出手的金额很小,不过这很可能是因为家境问题造成的。而且,在两个月那之前,他曾经在赌场里跟人吹嘘,自己要去外地发财了,这也刚好从侧面解释了他前一段时间失踪的原因,他可能是跑到外地去搞什么生意了,可能没成功,又跑了回来,然后到医院找郭思强要的钱。我觉得他身上没有什么疑点了。”
“是啊,这些情况从逻辑上都讲得通,这样看来,冯大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郭思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按理说,排除了郭思强的怀疑,方正夫应该如释重负才对,可是他说完这番话,却皱起了眉头。
“站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杨文忠看出了方正夫心中的顾虑,开口问道。
“我总觉得冯大山去赌场,再被你们抓到,这中间的一切太过巧合了。”方正夫停顿了一下之后,猛然道:“走,我们去见见这个程云亭。”
赌场老板程云亭再次被带到了看守所的审讯室里,这一次他对面坐着的,是方正夫。
“程云亭,关于这个冯大山,你还知道些什么?”杨文忠问道。
“长官,我知道的,都已经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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