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凑巧?挖地基会把几个人的尸骨都给挖出来了?警察署那边该不会查出什么来吧?”方正夫问道。
“应该不会,我做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把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给销毁了。这些东西没有,警察署那边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杨文忠回答道。
“但愿如此。”方正夫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老觉得这个意外会坏掉我们的大事。”
“义父,您不要太多虑了。警察署那帮人的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刚死个人,让他们去查,他们也不一定破得了案,更别说这种三年前的陈年旧案,我看他们也就是走走过场,装一下样子,把老百姓给骗过去也就完事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对了,文忠,你去打听一下,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还是盯一下,万一他们要是查出点什么,咱们也好及时插手阻止。这可是关系到夜鹰身份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
“是,我马上去打听。”杨文忠领命道。
南郊水泥厂的工地上,做法事的道士和和尚们早被郭思强赶到了一边,胡法医正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着挖出来的尸骨。
郭思强走到了他的身旁,蹲了下来,说道:“怎么样?发现点什么来没有?”
“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看出来的那些,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胡法医说道。
“我只是学了一点点尸检的皮毛,哪里有你那么专业,快点说来听听吧。”
“这些尸体刚刚完成白骨化,根据埋在土里的深度和本地的土壤结构推断,他们应该死了大概有三年的样子,他们的衣物还没有完全腐化,这是棉衣,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应该是在三年前的冬天被杀的,也就是民国三十二年。”
“那个时候这里还被日本人控制着,看来真是他们干的。”郭思强说道。
“他们是被人反绑了双手,然后用手枪近距离射杀的,你看颅骨上的弹孔,手枪子弹的冲击力只有近距离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超过十米根本就不可能。”说到这里,胡法医顿了顿,继续道:“可惜时间太久,子弹腐蚀得太严重,要不然就能判断出凶手用的手枪型号了。”
“埋在土里三年,这种黄铜制的子弹肯定会被腐蚀掉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没有其他能证明这几位死者身份的东西?”
“我刚才找了,口袋里没有发现国民身份证,也没有日本人发的良民证。我觉得他们的这种死法,像是被秘密处决的,没有身份,也很正常。”
“那就是说,这是个没有办法查下去的无头公案了?”郭思强问道。
胡法医点了点头:“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日本鬼子在的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查失踪人口,也是大海捞针。”
看着地上摆着的五具白骨,郭思强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在这个战乱年代,人命贱如草芥,甚至连死了之后,也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
“既然查不出什么,就把他们收殓一下,等案子销了之后,找个地方下葬吧。”郭思强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要是按照程序走的话,这些骨头我还要带回去仔细检查之后,写个尸检报告才行,等到一切都做完了,才能下葬。”胡法医看出郭思强没有接手过刑事案子,解释道。
“行,那就按照程序来吧。”
胡法医见郭思强同意,赶忙招呼两个在附近维持秩序的警员道:“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把这些尸体装起来,等会儿带回署里去。”
两名警员虽然有点不大情愿,不过还是走了过来,帮着胡法医开始把尸骨往装尸袋里塞。当他们装到第三具尸骨的时候,从尸骨棉衣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看不出原貌的小木牌。
“咦,这是什么?”其中一名警员不由得出声道。
听到他的话,站在一旁的郭思强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有发现?”
“郭警长,这个小木牌是从棉衣口袋里掉出来的,说不定能利用它查出点什么。”胡法医捏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木牌,向郭思强邀功道。
胡法医清理掉木牌上的泥土之后,木牌露出了原貌。这是一个刷了桐油的松木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梁记”,后面还用红漆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17”。
“这是什么玩意?”郭思强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像是店铺里发的号码牌子。梁记?我想想,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胡法医皱着眉头说道。
“行了,别装了,这是三年前的东西,你那时候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怎么可能知道?等会儿回到城里,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哎,这几年一直打仗,很多生意都经营不下去了,变化太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来。”
无意间发现的松木牌子,让郭思强心中又涌起了一线希望,他想把这个案子给查下去,不单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这五个死去的死者一个交代。
还没等几个人收殓完尸体,陈老板就得到了郭思强在现场办案的消息,慌忙赶了过来,想要请郭思强赏光吃顿饭,被郭思强委婉的拒绝了。
“中午我约了人,吃饭就算了。对了,陈老板,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抗战时期,你一直在这个城市没去外地……”
“哎呀,郭公子,我陈金发可是一直忠于国家的,那时候跟日本人做生意也是迫不得已,我可不是汉奸啊……”听到郭思强说起抗战时期,陈金发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解释。
“行了,你也不用急着解释,我没心思管你那点破事。你看看这个牌子,这应该是民国三十二年时候城里的东西,你有印象没有?”郭思强把松木牌递给了陈金发,问道。
第64章 东窗事发5()
听到郭思强不是要查汉奸,陈金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慌忙接过了木牌,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之后道:“这种牌子我从来没见过,不过这上面的字有点印象,日本人还在的时候,在朝阳路那一块,好像有个梁记车马行,专门做拉车运货的生意,这上面的字跟梁记的招牌有点像,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现在那个梁记车马行还在不在?”
“早都不在了,光复之前,东北那边小日本不是跟老毛子干上了吗?说是要往东北送物资,汽车不够用,小日本就把车马行的车马都征用了,他们没了车马,哪里还开得下去,听说梁记的老板看小日本来抢车,怕连人都被拉去当壮丁,收拾了金银细软,就逃回乡下老家了。”陈金发笑着解释道。
“梁记那边就没有一个人留下?有没有人对当时的情形比较清楚的?”郭思强还是想弄清楚这些尸骨生前的事情。
“郭公子,这我可真是不大清楚啊。要不,我找人帮您打听打听?”陈金发一脸讨好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忙你的水泥厂吧。这个事情我自己来打听。”
“郭公子,您别忙着走呀,要不中午赏个脸一起吃饭?实在不行,这水泥厂股份的事情,咱们也可以坐下来谈谈。”陈金发在沦陷时期一直跟日本人做生意,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光复后他一直担心自己会被当作汉奸枪毙,刚才听到郭思强提起了这个由头,有些害怕了,想要送出水泥厂的股份买个平安。
“股份?”郭思强略微愣神之后明白,陈金发这是要贿赂自己,他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你跟我谈也没有用,真想要谈的话,去找署长大人吧。”
说完这些,郭思强不再理会陈金发,吩咐了胡法医几句之后,他开着车子朝市区的方向驶去。他要去朝阳路找找看,还有没有梁记车马行的老员工,向他们问问有关这个木牌的事情。
在朝阳路这里,他很快打听到了原本梁记车马行的位置,车子开到地方,却发现这里早已变成了一个破旧的仓库。仓库看起来十分的冷清,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只有一条小路从大门口延伸到库房那边。
库房门口的小屋子里往外冒着烟,看起来像是有人。郭思强裹紧大衣,走了过去,敲开了房门。
房门开了,一个少了左臂的中年男人打开门,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找谁?”
“大哥,我想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梁记车马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记车马行早都没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看仓库混饭吃。”中年男子有些疑惑道。
“那你见过这个吗?”郭思强说着,把那个松木牌拿了出来,递到了中年男子的眼前。
中年男子接过松木牌,放在手里看了一眼,抬起头一脸奇怪的说道:“这是梁记车马行的东西没错,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哦,这是我收拾院子里的破烂时翻出来的,听人说可能是梁记的东西,就想过来问问。”郭思强没有说实话,他担心说出事情会让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害怕,对真相有所隐瞒。
“要是梁记还在,这个牌子可能还值点钱,现在什么都没了,你也只能拿着当个摆设了。”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把松木牌还给了郭思强。
“大叔,这个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讲一讲呗。要是弄不清楚,我晚上可是睡不着觉的。”
中年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行,来屋里坐吧,外面冷。”
郭思强跟着中年男子进了屋子,其实屋子里也不是特别暖和,不过有个煤炉在,是要比外面暖和一些。
“煤太贵,这炉子我也只有做饭的时候开的大一些,你要是怕冷,我就把通风口扒开。”中年男子是个实在人,张嘴就是一句大实话。
“没事,不用开炉子了,反正我穿的也厚。对了,还没请教大叔您的名字,还有这木牌的事情……”
“别叫我大叔,我可受不起。我姓黄,别人一直叫我黄老五,你叫我老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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