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心中可是得意的很,幸亏自己之前这几天一直在心里默默排练,把提亲之后的可能遇到的种种问题都想了个遍。自从受了光光的点拨,认清了自己的心以后,他便将娶非非作媳妇儿列入了人生必做的几件大事之一。平常有事没事的时候,比如煎药,比如晚上躺在床上翻烙饼,他都会想,该怎么样才能做成这件大事。
他只是温柔老实,可一点儿也不笨。
这前后一二十年江湖上会有的变故,和重要的人物,早在几年前曲非烟便全当故事一般给他讲了。他虽然还未经历过什么江湖大事,却自然已经有了一些世情通达的见识。
此时,他用那双眉梢眼角不免略带着些风流之意的凤眼温温和和地望住她,就像一汪桃花潭水。
“非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要去哪里,我都等你长大。”少年红着脸,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气,“所以,你也等我,好吗?”
与他的凤眼正在对望的,是她圆圆的,像猫儿一样俏皮、灵动的杏眼。
她渐渐地收起笑容,脸一扬,严肃地问:“林大少爷,你可知道,对非非大人食言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这么一抬头,乌黑油亮的小辫子轻轻甩过来搭在肩上,衬得她肤色更是晶莹如玉。看着她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林平之却反而笑了,诚恳地答道:“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清楚。”
目送着曲洋与曲非烟驾马远去,田伯光发现林平之眼中虽然满是不舍,但隐隐之间还是流露出一些春风得意的味道来,便拿手肘碰了碰他:“哎,她怎么答应你的?”
“她没说答应呀。”林平之依依不舍地望着伊人远去的方向,顺口答道,“不过她也没说不答应,我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明确地答应,只是允许你小子对她的垂涎,就美成这样?
田伯光扶额摇头,他几乎可以预见,林平之从平一指那里继承来的不仅仅是高超的医术,还有对老婆大人无条件的服从与恭顺——如果她真的松口下嫁的话。
瞧见曲非烟远远地瞧了自己一眼,又飞快地扭过头去,林平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怅然地笑了。
分离虽然苦涩,但是如果有一个甜蜜的未来在远方的话,就不再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曲非烟跟在爷爷身后,一路往北行去。沿途愈行愈险,随着往黑木崖一点点的接近,日月神教各种明暗岗哨也越来越多。到了山脚下,几乎到了百步一岗的地步了。黑木崖守卫防备如此森严,地势又是易守难攻,除非是内部朽烂得不成样子从而无人把守,或者像当初任我行一行人那样狡装乔饰,又有向问天领路进去,轻易是不会被攻占的。也正因为如此,曲非烟才希望爷爷多多呆在黑木崖上。
嵩山派能够派劳德诺这个卧底在华山派里埋伏十数年,不过谅他们也没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混入黑木崖来加害于曲洋。
山脚下的石壁如光滑的高墙耸入云霄,仞立于仅有五尺来宽的石道两旁。曲洋领着曲非烟沿着石级而上,一路经过三道闸门,每一处铁闸之前,均有人喝问当天号令,检查腰牌。口令与腰牌,向问天之前自然是都全数交待妥当了,再加上有不少旧部是认得曲洋的,并不怎么多加盘问就放他们上得崖去。饶得如此,等他们到达绝崖之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过得了最后一个关卡,曲非烟终于和爷爷一块儿坐上了那个吊篮。
“我知道你的脾气,你不是普通胆怯的女孩儿,这些关卡越是繁琐神秘,你越是对黑木崖有兴趣,是不是?”曲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放在竹篮外飘渺拂过的轻烟薄雾上。
曲非烟冲他乖巧地一笑:“果然爷爷最了解我,我倒真想见识一下黑木崖到底有多了不起。依我看呢,这些机关吊索精巧无比,设计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这肯定也有爷爷你的一份罢?”
曲洋哈哈一笑:“你这个小东西,也懂我得很。”
祖孙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崖顶。曲洋先跳了出去,便伸手来抱曲非烟。曲非烟摇了摇头,自己单手撑着篮沿一跃而出。她的武功均是爷爷所授,虽谈不上极高,但以她的聪明,还是比一般同龄小姑娘强些。这一跃身法轻盈,姿势优美,她刚一落地,便听见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喝彩。
曲洋大感意外,但反应也十分迅速,朝那人拱手行礼道:“教主!”
“曲左使离教多年,今日终于回归,不必多礼。”那人长身玉立,英气勃发,只是衣饰颇为奇特,说是男装,花纹未免太过于华丽;若说是女装,尺寸与款式又对不上,正是东方不败。
向问天站在东方不败身后,看似恭顺地低头看着脚面,除非逼到跟前细看,才看得出他脸色阴晴不定。
曲非烟猜想,自己和爷爷一路这样自报家门地上得崖来,纵使东方不败之前丝毫不知,也不管他如今再不济,也必然会在今天接到报告。向问天没有料到已经渐渐淡化日月神教权力核心身份的东方不败居然会亲自来迎接曲洋,怕这个有力的砝码与助手被他抢了去,因此心里很是不快。
“这是你的孙女罢?这样冰雪灵秀的少女,左使怎么舍得让她流浪江湖呢?以后还是留在教中为好。”东方不败语气淡然,除了知道实情的曲非烟之外,谁也听不出这话之中的羡慕与遗憾之意。
曲洋一凛,心道:这东方不败虽然打扮得很是奇特,但这话,竟是像对非非起了不轨之心一般,分明是男子才会有的表现,又怎么会不男不女?向问天这厮莫不是诓人,只为了赚我上崖不成?
他再看向问天的神情有些不自在,更是觉得有些阴谋似的。东方不败与向问天二人是敌是友,藏着何种心思,都让曲洋颇为猜疑,因此回答问话的时候,他只是一味地与东方不败客套着。
曲非烟心下想了想,东方不败想来只是权**褪却,倒还不曾完全放权,脑子也清楚得很,这时的他还是要胜过向问天的。此时他们初来乍到,对这祖孙俩来说,真正的明哲保身,不是急于投入在某个阵营里,而是在夹缝里巧妙地周旋。以后的事情,还是等摸清地头之后再说为妙。
东方不败似乎只是来专程表态的,随意地说了几句,便拂袖走人。只是他临走时,还交代了向问天,命他要好好照顾曲洋与曲非烟,特别是曲非烟,吃食衣物上绝不可怠慢。此言一出,曲洋与向问天的脸色均又是变了一变。
正文 东方有佳人
此言一出,曲洋与向问天的脸色均又是变了一变,只有曲非烟清楚,东方不败不会有什么歹意,他这是自己想做女子而不可得,便移情到了所有他遇见的妙龄少女身上。
当初任盈盈小时候,东方不败便对她很好,几乎把她捧成了公主娘娘,除了他心软不愿赶尽杀绝之外,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她大了一些,搬去洛阳绿竹巷里隐居,东方不败仍然是给了她无限的荣宠与权力,日月神教上下都对她礼遇有加。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篡位者对前任的余孽所应有的态度。
后来有江湖传闻,说东方不败在篡位之后,并没有将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斩草除根,而是多加关照,是因为他自宫之前对她有情。虽然说日月神教是“魔教”,但这也有些过于离谱了,要知道彼时任盈盈不过是总角之年而已。
要曲非烟看,应该是东方不败自宫之后,作为女人的心理渐渐觉醒萌发,便如同他的心底里住着一个小姑娘一般。此时的任盈盈便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与心理投射,他看着这少女替自己一点点长成千娇百媚,绝代风华。
该不会是任盈盈搬了出去,东方不败没有了这个寄托,于是他心里是“她”的那一部分,便迅速从少女的状态一日千里地发展到了少妇的状态,从而迷上了杨莲亭那个满脸胡子的大叔罢?曲非烟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朝着东方不败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东方不败此时正好回过头来,如寒水秋星般的眼神犀利地从她脸上刮了一刮,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继续走,拐过一个弯之后便不见踪影。
这一眼,倒把曲非烟唬出一身汗——东方圣教主的心里虽然住着一个小姑娘,但他的脑子并没有退化,身手也还是很厉害威武的!以后再在心里说他坏话,也一定要等他拐过弯了再说!
扭头看满脸忧色的爷爷,曲非烟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虽然慢慢儿地向爷爷解释这件事有些困难,但至少在崖上,她的日子不会太难过,行动也不会十分受限,以后要常常见林平之……嗯,还有田伯光,倒也不会难。
接下来几日,曲洋与曲非烟只在自己小院子里呆着。曲洋对当今教内形势谨慎小心得很,便用了之前曲非烟建议的说法,只说自己年龄渐长,身体每况愈下,不大高兴四处走动。
以他在教中的声望,也没有几个敢嫌弃他倚老卖老的,往日的众多老朋友纷纷上门探望,也有不少新人来拜山头的。因此小院儿里倒也一直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这一日,童百熊来找曲洋叙旧。童百熊年纪虽大,身材却壮,“一熊”仍嫌不足,要一百只熊才好,可见其有多威猛雄壮。这位老当益壮的大爷是东方不败的嫡系,对他忠心不二,此时也有些探听曲洋的口风的意思。曲洋并不着急,和他打着太极,一时间倒也是谈笑晏晏。
曲非烟不耐烦听这些老年男子之间的谈话,便自己跑到屋后头去转悠。黑木崖地势高峭,树木花草皆是苍劲沉翠,生机勃勃,透着一股讨人喜欢的劲儿。她知道多行多错的道理,便只在自家附近徘徊。却不料她不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