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刚刚涨起来的士气马上又泄了,大家该害怕的还是害怕,没信心的还是没信心,都被打寒了。两万多人在夜里展开突袭,按道理,即使不能大获全胜,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结果惨败,差一点全军覆没,幸好老天帮忙,右山突然着了把火,挡住了反贼的马军,否则肯定全军覆没,所以,由此推及,金军也不行,也打不过反贼。既然指望不上金人,自己又打不过反贼,那还是撤回成州,待在城里最安全了。
不过,这话都不敢说,害怕奚王不高兴。前面有耶律阿古哲的例子,这个走运的家伙此刻正在回城的路上,先跑了,运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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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惊恐不安,注视着山下,等待着义军发动攻击。
萧干骑着马,山上、山下两头跑,给将士们鼓劲,守住了蒺藜山,人人有赏。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人人侧目,个个嗤之以鼻,赏?你个吝啬鬼什么时候赏过?你少克扣一点俸薪,我们就感激涕零了。
这时,山道上走来一群人,推着一辆巨型车。大家很疑惑,瞪大眼睛仔细看,不知道反贼们要干什么。
守在山脚下的辽军士卒很快看清楚了,那是一部车桥。
车是左山用来加固城门的战车,战车上的利刃都给拿掉了,做运输工具正合适。桥面则是左山城堡的城门。反贼们把城门拆了下来,钉在车顶上,如此就做成了一个活动的车桥。因为河面有几十步宽,一个城门不够长,于是把两扇城门相连,下设两部战车,这样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型车桥了。
辽军不以为然。车桥是木头做的,禁不起石弹的攻击,几十个石头砸下去,必定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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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开始做准备,抛石车蓄势待发。
忽然,从山脚下传来惊叫声,辽人发现那群推车的人不是反贼,而是奚人。反贼极其恶毒,用绳子把奚人连在了车桥上,石弹砸下去后,虽然能把车桥砸碎,但和车桥连在一起的奚人肯定也难逃一死。
萧干闻讯大惊,飞马下山,就近观察。这一看,气得差点吐血。反贼忒无耻了,把奚人南剋、北剋两部马军主帅放在了车桥的最前面。这两人如今就像拉船的纤夫,正挽着麻绳,使出吃奶的力气拖车桥。几个反贼手拿皮鞭跟在后面,又打又骂,气焰嚣张。
麻烦了,能否守住后山,全靠抛石车,能否保全抛石车,全靠这条河,哪想到反贼脑瓜子贼灵,竟然就地取材,用战车和城门做了一个车桥。有了车桥,叛军就能过河,他们一旦过了河,以目前辽军的状况,若想守住后山,等于白日做梦。
所以,必须挥了车桥,但想毁车桥,就要屠杀奚人兄弟。自己是奚王,杀几个奚人本没什么大不了,但杀几百个、上千个奚人,奚人六部就要造自己的反了。此次跟随自己来蒺藜山的马军只是奚人六部马军的一部分,各部手上还有大量军队,假如自己今天杀了这些人,将来的事情就很麻烦了。
杀?还是不杀?杀,屠杀奚人兄弟,势必要得罪六部。不杀,那等于拱手放弃蒺藜山。放弃蒺藜山等于放弃东征,放弃东征意味着主战派在宫帐更加艰难,大辽国祚因此更加危机重重。两者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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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萧易八喘息急促,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萧干冷笑,手指逐渐接近小河的车桥,厉声说道,“谁说那是奚人?你瞎了眼啊?那明明是反贼假扮的,你看不出来?”
啊?萧易八傻了,看看河对岸,又看看神情冷凛的萧干,明白了,舅舅好狠啦,为了一个破山头,竟然屠杀自己的族人。
“去,告诉他们,那不是奚人,那是穿着奚人衣服的反贼,他们要乘机攻山,叫他们千万不要中了反贼的奸计。”
萧干转身就走,翻身上马,如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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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岗上,毛军、张高儿、霍六哥、赢秦、高宝龙和柴云、原野等一帮总帅府的官员站在一起,观察对面山上的辽军。
“鬼帅,你这主意好象没起作用?”霍六哥眯着眼晴,慢吞吞地说道,“萧干比我们想像的难对付,你这偷机取巧之策看样子是不行了,还是老老实实强攻吧。”
张高儿极为不快,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理他。你的人所剩无几了,看我人手足,心里不舒服是吧?哼,想消耗我的人,门都没有。
“现在还没开始打,看不出来,等下打起来了,奚人脑浆迸裂,血肉横飞,或许情况会发生变化。”柴云担心几个老大闹出什么事,急忙打岔,“毛帅,时间到了,可以进攻了。”
毛军神情冷峻,微微点头,“诸位,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打下来了,我们就逃出绝境,打不下来,就深陷死地,所以,请诸位务必齐心协力,遵从军令,奋勇杀敌。”说到“遵从军令”的时候,毛军的眼睛盯上了赢秦。驼子心虚,把背一躬,脑袋一低,躲到了高宝龙后面。这个毛球今天不会公报私仇,让我冲锋陷阵去送死吧?
正嘀咕呢,毛军下令了,“首轮攻击分三批,每批一部,二百五十人。虎烈军第十将首攻,云朔军其次,虎烈军第十一将紧随其后。”
赢秦脸一苦,肚子里骂开了,你个毛球,等着,老子的人马要是打光了,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仇敌。
“驼帅,打下了后山,你云朔军的战功就排在我们前面了。”霍六哥看到赢秦那副不高兴的表情,忍不住出言嘲讽,“驼帅先是围歼了奚人两部马军,现在又率先强攻后山,这么好的事怎么轮不到我?看样子,还是驼帅会打仗,不像小毛驴和我,傻里巴唧的把人都拼光了,搞得现在只能看驼帅立功了。”
赢秦脸色一冷,刚想出言反讽,张高儿阴森森地说话了,“驼帅人马多,兵力足,主攻的重任非他莫属,霍帅,难道你想抢功?”
“不敢,不敢。”老霍连连摇手,冲着赢秦捋须而笑,“驼帅,预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毛军懒得听他们废话,用力一挥手,“擂鼓,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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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跃马横空 利器()
“咚咚咚……”战鼓惊天擂响。
车桥动了,五十多名奚人肩拉手推,车速逐渐加快。两百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义军将士跟在车后,一路奔跑。
辽军战鼓擂响,紧跟着抛石车发动了,霎时间,石弹冲天而起,撕裂空气的啸叫声惊心动魄。
“轰轰轰……”石弹射进冰河,波涛轰鸣,石弹砸上河堤,地面颤抖。
车桥的速度越来越快。
“快,快,快……”义军士卒手拿皮鞭,对准奚人劈头盖脸地一顿狂抽。奚人走投无路,只有豁出去了。他们和车桥绑在了一起,不是被石弹砸死,就是在冰河里活活冻死,唯一的逃生希望就是辽军的救援,假如奚王萧干能顾念同族之义,出手相救,或许还能绝处逢生。
“轰……”车桥冲下河堤,冲进冰河,随着巨大惯性,继续前进,转眼就冲到了河中央。
奚人随着车桥冲进了河里,浮在水面上,紧紧抓着桥面的边缘,一个个恐惧至极,冲着河对岸的辽兵拼命地叫着吼着,但他们马上绝望了,没有辽军冲过来救援,抛石车在轰鸣,长箭在厉啸,辽人用尽所有手段,竭力残杀,根本不管他们的生死。奚王抛弃了他们。
“轰轰轰……”石弹骤然密集,铺天盖地地射进冰河,冰水飞溅,掀掀阵阵惊涛,巨大的浪头腾空而起,连续砸在桥面上,水花四射。
轰鸣声中,几个石弹命中了车桥,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桥面好象薄纸一般,根本不堪一击,当即碎裂,四散的木屑激射而起。有个石弹砸中了桥面边缘,几个奚兵躲闪不及,当即骨开肉裂,惨叫连连,当即一命呜呼。
车桥不进反退。河面比想象的要宽,另外石弹呼啸,波涛汹涌,再加上车桥周围缠绕着几十名奚兵,阻力太大,车桥终究没能抵达对岸,停在了河中间位置。
突击将士在河堤边停了下来。现在冲上去也没用,无法抵挡对岸。
河面上的车桥成了辽人的靶子。桥面的厚度显然不够,石弹一砸一个洞,虽然抛石车的准头非常糟糕,射出来的石弹大都命中不了目标,但总有石弹砸中车桥,时间一长,桥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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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攻击。”
毛军很果断,当即下令,撤回突击士卒。
首轮攻击意在试探敌人虚实,这一试探,发现很多问题了。几位将帅、帅府官员围在一起,急切讨论。
辽人看到义军不攻了,石弹投掷随即停止,但河中车桥此刻已经碎裂,几十个奚人大多随同战车沉进了河底,有一些侥幸脱逃的也没能逃过义军长箭的射杀。
萧干心痛啦,怒不可遏,恨不得变出百万大军,铺天盖地地杀过去,把反贼们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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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帅府从后方送来急书。长史黄涉详细通报了后军战况。金军攻得非常猛,完颜宗望显然下定决心要吃掉四十万汉人。后军兵力严重不足,损失越来越严重,一个时辰内连丢两道防御阵势,目前第三道防御阵势也已经岌岌可危。黑山军第一正将文远阵亡,第一将士卒折损大半,不得不撤下。现后军只有三将步卒在阵前奋战,虽然连续以俘虏补充,但人数依旧不足六千,要想挡住数万金军的攻击,难度太大。
总帅一直在前线督战,至今没有向帅府求援,显然总帅还能阻截金军的信心,但事实上后军已经出于崩溃的边缘,为此,黄涉以帅府的名义,督请前军,不惜代价,力争在一个时辰内拿下后山,一个时辰后,也就是申时正(下午四点整),不管后山是否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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