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大火燃起,退路断绝,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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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金军正从三个方向汹涌杀来,好似三条嗜血猛兽,要一口吞噬猎物。
后方,数万百姓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义军,那一双双无助而祈盼的眼睛让人心神震颤,李虎感觉有千万支利箭穿体而过,痛,痛彻入骨,痛入肺腑。
李虎打马飞奔。
将士们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李虎神色冷峻,杀气凛例,他冲过了恐惧而绝望的人群,他夺过了掌旗兵手上的大旗,他拨转马头,在阵前纵马飞驰。
“我们是汉人……是汉人……”
李虎高举大旗,两眼盯着义军将士,声嘶力竭,“我们有无敌的勇气……我们有坚挺的脊梁……我们有不死的魂魄……我们是汉人……”
李虎嘶哑的声音在马蹄中激起,在暮色中飞扬,在鼓号中阵阵回荡。
“炎黄的子孙,大汉的子民……”李虎拨马而回,纵声高呼,“拿出我们的勇气,挺起我们的脊梁,用我们的血肉祭奠祖宗的英魂。”
李虎手指苍穹,“告诉他们……”
“我们和他们一样勇敢,和他们一样坚强,和他们一样战斗,和他们一样拥有不死的魂魄……”
“今日,我们为汉人而战,为捍卫汉人的辉煌、汉人的荣耀、汉人的尊严而战……”
“今日当死战,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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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战……”
义军将士放声狂吼,他们的血再度沸腾了,在绝望和愤怒中沸腾了,今日已陷死地,唯有死战,宁为汉鬼,不做蕃狗。
“杀虏……复汉……”李虎挥动大旗,在阵前飞奔,在阵前高呼。
“杀虏……”
将士们高举武器,气势如虎。百姓们同声欢呼,掀起惊天狂澜,天地震撼。
李虎回到阵中,飞身下马,把大旗深深插进土地。
他拔出了战刀,他望向周围的人群。
吴雄、高浩、谭弘毅、朱投、梁斌、徐大眼、方进、王大忠……将帅们面无惧色,战意盎然,蓄势待发。
他转身看向士卒。他们恐惧,他们绝望,但他们在呼喊,以此来缓解对死亡的恐惧,来忘记冷凛的绝望,他们声嘶力竭,他们要在生命终结之前,堂堂正正做一回汉人。
李虎看到了罗思南,他那颗绝望的心忽然激烈跳动起来。
罗思南摘下兜鍪,深情地望着李虎。自突围开始,八天没有见面了,再见面,竟然最后一战的战场上,或许,这就是最后的诀别。
李虎笑了,他知足了,来到这个世上,日日夜夜都是痛苦,唯有这一刻,他非常快乐,那张充满柔情的笑脸,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就是自己今生今世的全部。
李虎冲了出去,一个人,一把战刀,义无反顾,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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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吴雄、高浩、谭弘毅……将帅们高举战刀,紧跟李虎之后,一路狂吼,杀气冲天。
“杀……”罗思南长枪前举,飞奔而出。
“杀……”小罗兰倒拖战刀,紧跟姐姐之后,两眼圆睁,小脸涨红,呼啸而进。
“轰……”义军爆发了,近万名血性汉人冲了出去,他们吼叫着,飞奔着,无畏无惧,“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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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像潮水一般冲了上来。
义军如江河决堤,如海啸狂飙,排山倒海一般,铺天盖地地轰然迎上。
两军相遇,勇者胜。
双方最后决战,杀声骤然激烈,山崩地裂一般炸响,直冲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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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双手握刀,雷霆劈下。金兵盾牌碎裂,手中刀直刺李虎胸铠。李虎痛声惨呼,手中刀去势不减,势大力沉,一刀剁进金兵肩胛。金兵惨叫倒地,手中刀在破铠的霎那倒飞而回。
吴雄连声虎吼,战刀翻飞,转眼间剁翻三人,但不待他喘口气,金兵扑上,刀斧齐下,长枪如林,吴雄抵挡不住,连退三步,腰腹间已是鲜血淋漓。
高浩和几个扈从结阵攻杀,如锋锐进击,金兵迎头围杀,箭矢厉啸间,连杀数人。锋锐不再,战阵告破,高浩势单力孤,当即被围。一队百姓杀了上来,铁锹铁镐呼啸而下,连杀两人,但他们也倒下了,身首异处,随即被人潮所淹没。
谭弘毅拖着一条伤腿,艰难行进,每走一步都要留下一个血印。金兵连番进攻,但谭弘毅不要命了,不躲不闪,誓死要拉个垫背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当他杀死第五个金兵后,终因伤痕累累,力竭而倒。
罗思南长枪如虹,一路挺进,忽然一抬头,眼前都是杀气腾腾的女真人。女真人并不可怕,只要你比他更强悍,他就是死鳖,唯一让人感到头痛的就是女真人的坚韧,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攻击。罗思南连杀四人,体力严重消耗,随即被围。一个伤兵坐在地上,举起了弩弓,准备射杀罗思南。
突然,刀光一闪,一柄战刀砍在了脑门上,震得他眼冒金星,扭头一看,一个小屁孩正举着一把战刀迎面剁来。小孩年纪小,长得粉嘟嘟的,又顶盔贯甲,看上去非常可爱,手里的战刀也是特制的,小孩用的。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在母亲的怀里撒娇耍赖,但他却已经拿刀杀人了。那金兵略一错愣,战刀已经剁来,再也来不及躲避了,面庞上硬生生捱了一刀,当即鲜血迸射,惨叫出声。
小罗兰一直跟在姐姐后面,小孩糊涂胆大,乱冲乱撞,也想做英雄。这种血腥场面他见识过不少,过去罗青汉就曾带他上过战场,所以并不害怕,只是没杀过人,想尝试一下,正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看到有人要杀姐姐,急了,舍命相救。两刀砍下去,没砍死人,他更急了,扑到金兵身上,对准他的脖子又是三刀。金兵咽气了,鲜血从咽喉处四散喷射,溅了小罗兰一头一脸。他没尝过人血是啥滋味,一边喘气一边伸处舌头舔了几下,感觉很难吃。
正在这时,罗思南又发飙了,长枪凌空飞舞,再杀三人。其中一人倒飞而起,一头撞到小罗兰身上。小罗兰措手不及,被撞个正着,压了个结实。金人身躯庞大,像头大牯牛,把个小罗兰压得连声惨叫,好不容易爬出来,四处一看,都是人,姐姐早没影子了。小罗兰吓坏了,一跃而起,一手扶着小兜鍪,一手拎着战刀,一个劲地向前冲。
义军将士爆发了,他们呐喊,他们冲锋,他们鏖战,他们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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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一剑封喉 汉人之桥()
金军以为义军已经溃败了,所以蜂拥而上,也没有战阵了,而义军被断绝退路,更是乱七八糟的,凭着一腔热血,也是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几万人纠缠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燃烧的壕沟后面,数万百姓依旧在呐喊,在吼叫,很多人热血沸腾了,也想杀上战场,于是开始向壕沟里填土,以土灭火,打算越壕而过,上阵杀敌,“跟着虎王,杀虏,杀虏……”
先是几个人向壕沟里洒土,后来是一群人,再后来是成千上万的人,大家非常激动,很多人甚至痛哭失声,“虎王,救回虎王……”虎王是他们的希望,只要虎王不死,他们就有生存的希望,但假如虎王战死了,被金人杀了,那一切都完了。
抛石机还在怒吼,但土弹很快消耗殆尽,一万多颗土弹全部抛射完了。
负责填弹的人急得又蹦又跳,“快找石头来,快,快……”拽拉索的人也急得大喊大叫,扯着嗓子吼,但没人回应他们,老营主帅罗思南,一众执事,所有能打仗的人,都走了,把抛石机丢给了这些男女老弱。这些人急得团团乱转,围着重型抛石车捶胸顿足,虽然抛车是战场上最厉害的武器,但没有石弹,也没有土弹,随即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木头。
这时有个抱着羊羔的小孩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羊,用羊……”
羊有几十斤重,抛出去也能砸死人,而且附近的圈栏里有几十万头羊,虽然都是大家的私人财产,但现在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这些羊干什么?“轰……”就听到一声爆响,跟着几千人、上万人冲了出去,直奔远处的圈栏。
转眼功夫,羊群赶来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围上去,抓住一只羊,棍棒齐下,打死了,往抛石机的皮兜里一丢,顿时号声再起,四五百人一起拉动拽索,特制的羊弹飞了起来,一路呼啸,“嘭”一声砸进了两百多步外的金军战阵里。
“射,射,射……”百姓们激动不已,齐声欢呼,抓羊的,宰羊的,填弹的,拉索的,发令的,所有人各归其位,各司其职,三十三台抛石机再度怒吼,把一颗颗血淋淋的“羊弹”射向了敌群,一时间空中羊群飞舞,血花四射,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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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密集攻击,正好成了抛石机的靶子,在抛车连续轰射中,用之不竭的羊弹给了金军沉重一击,这大大遏制了金军的攻击势头,帮助义军拖延了宝贵的时间。
宗望抬头望天,震惊不已。
空中羊群飞舞,壮观,罕见,自有抛石机以来,以羊为弹者,大概只有辽东义军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狗急了要跳墙,人急了当然会拼命,穷极无策之下,义军竟然想出这种匪夷所思之策,宗望叹为观止,心里中突然涌出一种不祥之感。
就在这时,他坐下的战马忽然焦躁不安,连声嘶鸣。宗望霍然心惊,转头望向周围的扈从。扈从们的战马也一样,好象有什么事要发生。几个扈从翻身下马,以耳贴地,脸色顿时变了,“前方有马军出现,就在前面,最多一两里路。”
宗望突感窒息。马军?义军的援兵来了?难道他们已经击败萧干,攻克了后山?又或者,他们放弃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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