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兵力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如何攻克兴庆府?攻打城池除了兵力多寡是个致胜条件外,还有一个致胜条件,那就是钱粮。当攻城陷入僵持,那么攻守双方谁的钱粮足,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我们的钱粮显然不足以支撑长期作战。大宋以十万军队北上,显然是受到了国内叛乱灾荒等各种原因的影响,因此指望大宋给予钱粮支援也不现实。那么,我们唯一剩下一个办法,就是以战养战。”董小丑看看众人,捋须而笑,“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大帐内的虎烈将帅们心领神会,一个个笑得很得意,而耶律马哥等人则脸色阴沉,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灵、夏一带就是党项人的生存之地,党项人的粮食和财赋主要来自于此处。”董小丑手指地图上的瀚海路和平夏路,“我们和宋军会合,陈兵于黄河东岸之后,随即派遣军队杀奔灵、夏诸州,攻城拔寨,全力掳掠,不管是人口、牲畜还是钱粮,统统掳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我们还需要人口吗?”耶律马哥马上问道,“掳掠的人口越多,消耗越大。我们本身就有几十万人,如果再加上掳掠的人口,那就无法解决吃饭问题。”
“人口我们不要,但可以卖给大宋的西北将门,做个顺水人情。”董小丑笑道,“所以,请大王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滥杀无辜了。一刀砍下去是痛快,但砍掉的都是钱财啊。”
耶律马哥目露尴尬之色,心里却暗自惊骇。
董小丑这个掳掠之策好毒啊,寸草不留,事实上就是把灵、夏一带彻底扫平,那这一仗就算没有攻克兴庆府也是满载而归,而更可怕的是,党项人的根基之地将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西夏在严重缺乏人口的情况下,没有一两代人根本无法恢复元气。一两代人,那需要几十年时间,而虎烈军却随时可以杀进来,也就是说,李虎这一仗等于给党项人挖好了坟墓,大夏败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冬天很快就要到了。”董小丑继续说道,“黄河大约在十一月中封冻,正月底前后解冻,这中间有六七十天的稳定封冻期。在封冻期内,黄河天险也就没有了,我们可以越河攻击兴庆府,夏军也可以伺机反攻。夏军兵力如果我们相差无几,那么他们肯定要反攻,而持续反攻会牵制我们大量兵力,这样我们掳掠灵、夏的计策将严重受阻,所以……”董小丑拍了拍地图,“我们一定要在骆驼河重创夏军。”
“董帅,我们都想重创夏军,这不用你提醒。”惊雷军主帅王曜急于攻击,心急火燎,本以为董小丑要搞个什么反攻,谁知听了半天,干打雷不下雨,顿时来气了,毫不客气地问道,“你给个准信,什么时候攻击?我们这样一味防御,宋军一旦从南线开始进攻,党项人必定连夜后撤,我们想追都追不上。”
董小丑笑笑,并不生气,相反还冲着他颇为嘉许地点了点头,“再等几天,看看党项人的决战决心到底有多大,如果他们犹豫不决,那我们就大胆反攻,乘着他们还没有撤走之前,拖住他们狠狠打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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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夏军帅营。
兴庆府来旨。李乾顺出离愤怒,措辞极其严厉,命令李仁忠、仁多保国即刻率军攻击,如果再贻误战机,将严惩不贷。
这份圣旨措辞虽然严厉,但并没有给出任何攻击之策,甚至没有提到沙川大败,这让李仁忠和仁多保国敏锐地意识到,皇帝对决战已经心存犹豫,梁乞申和部分大臣们的劝说似乎正在起作用。
枢密院同时急书,南线的形势愈发危急,更多的宋军正在边境集结,估计十月前后,宋军必定发动攻击,如果再不决战,那么夏军必将丧失击退敌人的最好机会。
李仁忠再一次出马,费尽口舌把谋宁平衍和阿雅卜等人请到了帅帐,详细告之当前形势,恳求众将务必齐心协力,携手抗敌。
仁多保国无奈之下,被迫放弃了两翼突破之策,而是以十万擒生军从中路发起猛攻,谋宁平衍的贺兰山军和阿雅卜的灵州军则在两翼予以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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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大战爆发。
谋宁平衍指挥贺兰山军,率先攻击红崖。耶律马哥和王曜率军阻击,契丹军和惊雷军休整几天后,体力恢复,士气更盛,将士们一如既往,向党项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以攻对攻,这是王曜的强悍风格,而耶律马哥也逐渐恢复了一点自信,他在战场上的指挥也渐渐变得凌厉而果断。
阿雅卜的灵州军在沙川方向再次遭遇到虎烈军的猛烈攻击。夏军休战数日,而渤海军和义胜军则趁此机会,再次渡河,于骆驼河南岸扎营。
双方第三次交锋,虎烈将士们明显占据了心理优势,虽然他们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士气如虹,攻势如潮,而灵州军则心存畏惧,实力大打折扣,虽然兵力占优,又是主动进攻,但摆下的却是防御阵势。前两次交锋让他们吃足了苦头,第一战被骑军偷袭,第二战被水底龙王炮炸得肝胆俱裂,而这次再交锋,更是没有半点自信。阿雅卜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势头不对,马上撤军,就算把主力大军的侧翼完全暴露了,他也不管了。这种时候,还是把自己的军队保住再说。
中路战场上,虎烈军终于迎来了开弓放箭的机会。
毛军把虎烈第五、第六、第七军摆在正中,两翼辅以耶律雅里斯的契丹军和阿巴顿的虎烈第二军,六万人马和十万敌军正面对决。
仁多保国和李定川亲自赶到前阵指挥。仁多保国非常谨慎,命令李定川率五万大军先行攻击。他担心掉进对手的陷阱,足足留了五万人马以备不测。
李定川放手攻击,毫无顾忌。他背后还有五万大军,他怕啥?
毛军的任务就是阻击,就是把夏军的攻击势头牢牢遏止住,慢慢地把他们诱到套内。只要夏军进了套,只剩下一条退路了,那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五万夏军全力攻击,六万虎烈军结阵固守,双方厮杀了一个半时辰,夏军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随即鸣金收兵。
毛军没想到对手不打了,想了半天,下令后撤五里,看看对手是不是继续跟进。
李仁忠听说仁多保国收兵了,气得破口大骂,当即飞马赶到前阵,亲自下令继续攻击。仁多保国无奈,带着五万大军前推五里,继续和虎烈军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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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全线激战()
二十四日,双方再战。
夏军以主力在中路继续推进,虎烈军且战且退。夏军在两翼继续保持攻击,但贺兰山军和灵州军皆徘徊不前。
李仁忠当夜急召谋宁平衍和阿雅卜,严令两军不惜代价向前攻击,以确保中路主力的安全,避免擒生军形成孤军深入之势。
二十五日,夏军中路再进五里,而谋宁平衍和阿雅卜也发力猛攻,顺利推进到骆驼河南岸。
虎烈军三路大军则全线后退。
二十六日,夏军乘胜攻击,虎烈军顽强抵抗。夏军在三个战场上均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同日,皇帝的特使到了,这是一位身份地位颇高的内侍,名为安抚实为监军。
同日夜,克夷门守军统帅李安惠急报。攻打克夷门的虎烈军正在撤退,距离克夷门二十里外的红林渡口上,撤退的军队和民伕挤在一起,人山人海。各种迹象表明,虎烈军在骆驼河一线已经支撑不住了。
李仁忠闻讯大喜,理所当然地下令,明日全军于骆驼河一线发动强攻。两翼要越过骆驼河,中路则要推进到骆驼河南岸,继而向虎烈军发动全面进攻。
仁多保国明确反对。将士们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大规模的连续攻击导致武器消耗极大,而兴庆府考虑到京畿戍卫和南线即将开始的战事,对北线战场的武器调拨控制较严,尤其是损耗极大的刀枪和弓弩箭支已经严重不足。
“克夷门方向的敌军正在后撤,李虎的意图很明显,要把那几万军队投到决战战场,这样一来,我们在决战战场上的兵力就没有优势。”仁多保国站在地图前,神色很凝重,“此刻我们的两翼还没有杀过骆驼河,没有在两翼形成突破,而我们中路的主力距离骆驼河不足十里,已经陷入套内。”仁多保国在“几”字形的战场上画了一个圈,“如果李虎有足够的兵力可以调用,他可以乘着我中路主力逼近骆驼河之际,一边阻截我两翼大军渡河,一边从河套两侧向我中路大军的侧翼进行包抄,把我中路大军包围在套内。”仁多保国用力拍拍地图,“李虎决定在骆驼河和我们决战,就是看中了这个地形,就是想把我们的主力围歼在河套,如果我们不能在两翼迅速形成突破,如果我们的中路继续向前推进,必定陷入李虎挖下的陷阱。”
李仁忠苦叹无语。仁多保国又在老调重弹,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固执已见,非要两翼大军先行突破骆驼河以保护其中路大军主力的安全。
“连日激战,虎烈军步步后退,甚至从克夷门撤军,这足以表明虎烈军支撑不住了。”李仁忠神情疲惫,看上去心力交瘁,“我们过去曾分析过,李虎的利益在代北,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实力白白损耗在贺兰山战场,因此,只要我们不惜代价,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决战态势,一往无前的死战,李虎必定心怯。此刻从他的角度来说,避敌锋芒,相机后撤,正是情理之中的事。至于大军士气低迷、将士们体力不足、粮草武器严重短缺等等问题,我们遇到了,李虎也同样遇到了,或许比我们更严峻,所以,我认为这些问题不足以影响明天的攻击。”
“都统,这是战场,决战战场,不能有丝毫的失误。”仁多保国坚持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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