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和金军在城下厮杀,那我们急速驰援就能保住信都城,反之,我们则可以会同折可求拖住敌人,叫王稟从武邑方向撤回来,大家集结到一起,有机会就北上救援,没机会也能全身而退。”
几位军帅一致同意。
卢俊义的虎烈第七军、林冲的虎烈第八军各有一将马军,折可存的马军还有一千四五百人,岳飞和罗兰的马军都已不足千人,这样四支军队的马军加在一起大约有八千人。岳飞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卢俊义、林冲统率主力随后跟进,岳飞和折可存、罗兰则带着五千马军火速赶赴信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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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中午,河北信都。
韩世忠站在城楼上,全神贯注地望着远处的战场。
折家军就是折家军,强悍,勇猛,顽强。昨天他们赶到信都城下,和金军血战三个时辰,直到天黑才收兵。今天上午再度出击,到现在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了。战场上尸横遍野,号鼓连天,旌旗飞舞间,两军将士往来厮杀,激战正酣。
信都城的军民非常兴奋,他们擂起了战鼓,他们挥舞着武器,他们阵阵高呼,给折家将士摇旗呐喊。
“韩正将,我们应该出城相助。”
冀州知州、兵马钤辖钱定功和几个军官走到了韩世忠的身后,要求出城参战。韩世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钱定功本想再劝,但看到韩世忠眼里的杀气,有些畏惧,把嘴巴闭上了。
韩世忠今年三十六岁,高大魁梧,胡须浓密,一张黑褐色的脸,一对粗黑浓眉,一双杀气凛例的眼睛。他出身于西北麟延路的绥德,少年时是个泼皮,十八岁从军,凭借战功步步升迁,参加了历次西北大战,南征方腊,北伐幽燕,平定河北山东叛乱,又率军到河北抗御金军,如今官至京东第八正将、正任单州团练使。(单州位于今山东单县,北宋时隶属京东西路,在南京应天府的东北方向。团练使在北宋是授给武将的虚职,等同于职务级别,从五品。所谓正任就是能参预朝谒御宴,可以按其品级依次迁转。)
这种纯粹依靠军功坐到正将位置上的西北人并不多,大凡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不但勇猛骠悍,胸中更有韬略,杀人更是无数。钱定功是个标准的文士,一般来说是瞧不起韩世忠这种武夫,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宋需要像韩世忠这样的武将冲锋陷阵,今天的钱定功更需要韩世忠替他守住信都城,这可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钱定功心生惧意,不敢说话,但他的几个手下平日跋扈惯了,看到援军杀到,而且还在战场上占据了上风,胆子随即大了,口气也狂妄了,七嘴八舌要出城助战,好歹能捞点功绩。
韩世忠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跟着“嘿嘿”冷笑,那双眼睛就象要吃人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他懒得和这些人说话,折家军在战场上其实没有占到任何优势,相反,正在一步步掉进金军的陷阱。金军人多,但折家军气势旺盛,金人不想和折家军硬拼,所以故意隐藏了实力,派出和折家军人数相当的军队,把折家军拖在战场上慢慢消耗,等到折家军疲惫了,士气低落了,金军再把所有的军队拉上去,给折家军致命一击。
折可求和折家军置身于战场,看不到全局,而韩世忠居高临下,把金军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他想提醒折家军,但金军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消息送不出去。其实,就算把这个消息送出去了,折家军还是要进攻。折家军杀到了信都城,已经骑虎难下,除非掉头撤退,否则必定陷入金军的围杀。
韩世忠暗自叹息,城内的兵力有限,他帮不上折家军的忙,但如果不出手,那么明天折家军必定遭到金军重击。折家军败走,信都城还能坚持多久?
“集结所有的马军。”韩世忠猛然转身,冲着自己的副将刘万胜大声说道,“马上集结。”
刘万胜吃惊地望着韩世忠,“我们的马军只有三百零七个人了,打完了,谁来守城?”
韩世忠苦笑,指指城外的战场,“折家军败了,我们还能守住城吗?”
刘万胜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他当然知道折家军所面临的危机,但问题是,三百零七骑能帮助折家军击败金人?三百零七人投进战场,如同石子儿丢进大河里,顶多溅起一点水花而已。
“葫芦河对岸的金军今天肯定要赶到战场。”韩世忠摇了摇头,“今天如果不能把金军击退,那明天,折家军必败无疑。”
钱定功和几个手下看看韩世忠,又看看远处的战场,疑惑不解,不知道韩世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
刘万胜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他跟着韩世忠打了好几年的仗,知道这个人不但勇猛更有谋略,他既然要出城参战,那必定有几分把握。此时此刻,也只有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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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弼慢慢走在原野上,踩着松软的土地,踩着绿色的小草,偶一抬头,看到前方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正躲在草丛里摇曳生姿。宗弼走过去,俯身摘下一朵,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淡淡的幽香,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宗弼想到了家乡,想到了遥远的白山黑水,想到了那山川河谷里的一座座帐篷和帐篷里的亲人。
蓦然间,战鼓声冲天而起,厮杀声震耳欲聋,大地在千军万马的践踏下颤栗、呻吟……宗翰的心跟着抖动起来,一股寒意随着初秋的风袭入到心灵,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掩盖了那淡淡的幽香,把他的思绪从遥远的故乡拉回到血淋淋的战场。
蹄声如雷,几匹战马呼啸而至。
宗辅飞身跃下,三两步跑到了宗弼面前,“二哥派兵来了,乌塔和丑和尚带着三万人马正急速赶来。”
“二哥担心什么?”宗弼笑道,“担心三哥和我挡不住这帮西北蛮子?”
“宋军援兵两路并进,东边一路已经到达武邑城,逼近了葫芦河。”宗辅冷声说道,“二哥叫我们马上围歼这路敌军,然后转战武邑。”
宗弼笑笑,把手上的野花丢到了地上,“三哥,那就开始吧,不要让乌塔抢了我们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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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狗娘养的老天爷()
天空依旧是蓝色的,太阳高悬其上,耀眼的光芒照射在血腥的战场上,穿透了飞扬的旌旗,落在一张血迹斑斑的脸上。
这张脸非常苍白,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发出像野兽一般的低沉咆哮,蓦然,眼睛睁开了,眼前金星闪烁,什么都看不到。
张思正感觉浑身上下冷彻入骨,感觉血腥的空气凝固了,但他知道前面就是敌人,他甚至能从风中辨别出箭矢飞来的方向,他极力瞪大了双眼……渐渐地,一团团模糊的黑影出现了,接着他看到了一面飞舞的战旗,战旗已经破裂,战旗上粘满了红褐色的血液,几支箭矢厉啸着穿透了这面战旗……
战旗下面塞满了人,有他熟悉的将士,有他痛恨的金兵,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拼命地叫喊着,所有人都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挥舞着武器。
几支长枪刺穿了一个金军的军官,那个军官凄厉的惨叫着,兜鍪掉落,露出一张绝望而恐惧的脸,那是一张汉人的脸,一张让人痛恨而唾弃的脸。一支长箭突然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随着血淋淋的箭簇喷射而出。惨叫声嘎然而止。一个愤怒的宋兵冲了上去,一刀剁下了他的头颅。就在这时,一柄长刀划空而至,不待那名宋兵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头颅就离开了身体,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脖腔内高高射出。
长刀划过血泉,带起满天血花,从几个长枪兵的胸前惊鸿而过……两支握枪的断臂突然坠落,一个头颅突然腾空,几具尸体倒飞而起。
张思正骇然惊呼,一股怒火从冰冷的身体里骤然点燃,血液霎时沸腾了,“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没有宋兵退缩,更多的人踩着尸体冲了上去,迎着敌人那把犀利的夺命长刀冲了上去。那把长刀握在一个女真人手上,那是一个军官,他睚眦欲裂,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拼命地撕咬着猎物。他砍倒了一个又一个,他每走一步都踩着一具宋兵的尸体。
张思正望天狂吼,骤然间,战场上各种声音如洪水一般冲进了他的耳中,让他头晕目眩,伤痕累累的身躯情不自禁地摇晃起来。
宋兵前赴后继。那把夺命长刀穿透了一具高大的身躯,不待长刀抽回,一柄战斧从天而降,恶狠狠地砸在血淋淋的刀头上。长刀顿时滞住了,就这么瞬息功夫,一个宋兵飞身扑上,一刀剁下,半截手臂连同长刀刀把离体而去。金军军官震天惨嗥,抽身后退。在他背后左右的扈从更是拼死救护。战斧厉啸,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雷霆劈下,它砸开了铠甲,砍进了胸腔,斧头透体而出。金军军官发出一声惊天嚎叫,血淋淋的身躯如同木桩一般被这把战斧砸得倒飞而起。
金兵疯了,舍命攻击。那名手执战斧的宋兵倒下了,在金兵密集的刀枪下轰然倒地,临死前他的战斧脱手飞出,再度斩杀。
“战阵要破了,求援,求援……”一个宋军指挥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兄弟们,拼了,和金狗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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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正的目光慢慢转移到自己身上,他看到一支长箭,这支长箭穿透了铠甲,射进了胸膛,他可以感觉到血液正沿着箭杆往外流,但他感觉不到痛疼。突然,他抓住了箭杆,猛地折断了长箭。剧烈的痛疼霎时间侵袭了全身,让他忍不住张嘴狂嚎,“冲上去,给我堵住,把金狗杀出战阵……”
“咚咚咚……”战鼓擂响了。
“杀……”张思正第一个冲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冲了上去。
“杀……”两百名悍卒紧随其后,如一支犀利长箭,狠狠地钉进了战阵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