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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回来后单独和杜臻见了一次面。
大概有一刻钟的样子,只好,便出了皇帝的寝宫,不知所踪。
他们究竟说了一些什么,没人知道,就连令狐行之也不知道,没人敢偷听一个大宗师和皇帝之间的谈话,也不可能做到。
后来,陆续有人回来,今日午时,除掉死去的倒霉蛋之外,全部活着,哪怕是受了重伤但是能踹气的家伙全都出了秘境。
宫中的法师出手,符阵消失,关闭了秘境的出入口。
就算有人还活着,出不来那也活该,运气好的话倒是在秘境内活上几十年,等到下一次秘境开放这才出来,说不定神功大成,还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当然,这只是笑话。
正常情况之下,下次秘境开放,他还有骨头存在。
面对杜睿,李忠循例问话,其实,并没有指望杜睿能回答。
首先,杜睿虽然不在痴呆,却依旧不爱搭理人的问话,就当对方不存在一般,再加上,他肯定是受了重伤,哪怕身体没有伤,心神也受损,不见得能保持正常。
然而,出乎李忠意外,杜睿却回话了。
他的回答很简短,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去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随着一条河流漂浮,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荒原上,发射腰间携带的焰火,和卫士和侍女汇合。
时空乱流。
在李忠看来,杜睿失去了符阵的保护,在穿越门户的时候也就被放逐到了失控乱流之中,但是,他的运气非常的好,可以说是洪福齐天,莫名其妙地通过时空乱流,进入了界河之中,当界河再次从虚幻中在现实世界出现时,把他抛了出来,回到了秘境的第一环。
李忠并没有心情去确定这件事的真假,他只需把听见的记录在案,报上去就可以了。
之后,他让杜睿随他一起前去见驾。
今日午时,皇帝要召集各位皇子,一起吃饭,杜睿自然也是座上客。
杜睿随着李忠来到了皇帝的马上行宫,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从长安城出发到现在,他也只有在上林苑行宫那里得到了皇帝的召见,因为燕五刺杀金陵王一事。
后来,有着军政大事发生,这次会见也就草草收场。
这还是他再一次去拜见皇帝父亲。
杜臻遇袭,险些丧命这件事,知道的人挺多,毕竟,当时在山坡下有着上百来人,虽然有着严令,泄露者死,终究还是传了出去,哪怕是在这些杜臻自以为非常忠诚的臣下里面,也有着世家门阀的弟子以及他们偷偷安排下的坐探和眼线。
不过,杜睿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他没有朋友,魏岳虽然自称交游广阔,可惜,他自身的主人不够强悍,所以,哪怕他去套以前的熟人的口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没价值的消息,别人亦不过是在虚以为蛇。
杜睿来得有些晚,所有的人都在了。
瞧见他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扭头望着他。
有的人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正襟危坐,这些人和杜睿不熟悉,名为兄弟,其实很少见面,偶尔在典礼上相互打照面,他们也不可能和杜睿打招呼,那时候,杜睿是痴呆状态,当然,他们也没有恶趣味地针对杜睿,作为皇子,谨言慎行的道理谁都懂。
他们就算要放浪形骸,也只会在无人之处,又或者是他们掌控局面的地方。
对于这些皇子来说,杜睿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剩下的几个有着反应的皇子,态度又各不相同。
首先是燕王杜允,和杜睿年龄相仿的他这一次获得了机缘,得到了一团龙气,气运加身的情况下,他整个人更是飘逸,隐隐有着出尘之感。
获得了龙气并不代表就会显得尊贵大气,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却符合天道法则的运转。
或者,这气质对杜允更有好处,方才会如此吧?
他看了杜睿一眼,眼神和以往一般云淡风轻,随后,缓缓转过头,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傲娇的姿态,但是,这种态度本身就是最为顶级的骄傲。
另外一个有反应的杜琥,他瞪了杜睿一眼。
最近,他修炼比较刻苦有所长进,在秘境中,也获得了不少资源,虽然,龙气和他无缘,他也没有奢求那玩意,像他这种夹缝中生存的皇子,想得太多其实是一种负担。
现在,他只想重新挑战杜睿,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瞧见杜睿病歪歪的样子,他撇了撇嘴。
杜琥知道杜睿被人设计陷害,被放逐到了虚空裂缝之中,洪福齐天方才能活着回来,却心神受损,这种情况下,他也就按捺住教训杜睿一顿的冲动。
杜旭瞧见了杜睿,虽然明知道杜睿是活着出了秘境,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无法控制,为了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他连忙低下了头。
他运气好,获得了一丝龙气。
整个人也就变得更加沉默了,显得略微木讷,给人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
在这群皇子中间,他显得非常的不起眼,让人很轻易就把他忽略了过去,这就是气运的作用,这时候,终南君杜旭最不该的就是张扬,引人注意,所以,龙气让他变得更加平凡,让人下意识地就会忽略过去。
怎么会?
白子华说的他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发现周围空无一人,至于钻地蟒为什么没有把他吞下肚,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谁出手驱走了钻地蟒,他同样不清楚。
白子华没有理由撒谎。
那么,是杜睿驱走了钻地蟒?
还是有着高人经过,救了杜睿?
当初,那个侍女的行为太过古怪,挡住去路不让自己带走杜睿,是害怕自己对杜睿别有用心,还是,她另有所图?
古怪!
实在是太古怪了!
赵王杜涛是唯一脸上带着笑容迎接杜睿的皇子,并且,他代替实际上最年长的杜旭站了起来,向杜睿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让人如沐春风。
“十三弟快来,那里是你的位置!”
看上去,杜涛最为正常,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一副贤王的姿态。
实际上,他内心是崩溃的,神魂躲在识海深处,抵御着那黑暗力量的牵扯,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惯性表演,一切都是那么得体,可惜,表演始终是表演,没有灵魂存在。
杜睿表情不变,眼神仿佛定在虚空的某处,面色苍白的他看上去就像只要风大一些便能吹倒一般,不过,步子倒还坚定,走在座位上坐下。
杜睿坐下没有多久,皇帝杜臻驾到。
他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一样,不苟言笑,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之前,已经有御前侍卫先行,肃立在两侧,然后,令狐行之进来,高呼了一声。
“皇上驾到!”
众皇子齐齐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杜臻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们不要多礼,然后,走到了御座前坐下。
目光扫向众皇子,这时候,方才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坐下吧,都坐下!”
这时候,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最多只有一年寿命的人。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酒宴(下)()
《皇权》来源:
席间,其乐融融。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父慈子孝的家宴。
没有君臣之礼,只有父子之情,在杜臻的温言笑语引导之下,大部分皇子也都敞开了心扉,脸上露出了笑容,丢弃了小心,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看上去,放下了防范之心。
当然,只是看上去而已。
杜睿非常清楚,这不过是一种表演。
所有人都在表演,带着面具在表演。
前一世,他参加过太多这样的场合,或高大上的会议,或华丽的酒会,然而,无论是义正言辞、又或者是庄严肃穆、无非都是表演,只不过,演技好的人比较入戏,会信以为真。
就像那句话,不管你们信不信,至少我信了!
表演,的确有表演……
在大堂中间,有缥缈的丝竹声,有仿佛飞天仙女一般翩翩起舞的宫女,姿态飘逸,表情生动,面容秀丽,歌舞中,隐隐有云雾生成。
并非真有宫女在堂下舞蹈。
这是一个正在运转的法阵。
这些歌舞音乐来自过去,乃是梨园的霓裳羽衣舞,被法阵记录了下来,只需投入一块符玉,便可以重现当时的舞蹈,有点类似于杜睿前世的电影艺术。
但是,这玩意没办法流行起来,在符玉不曾大量出现,符法神通不曾普及之前……准确地说,在世家门阀固步自封、为了自己那个小家族的利益反对世界变化之前,在不曾有雄才伟略的大人物打破世家门阀对各种资源的垄断和控制之前,要想将这符法科技在民间流行,不过是白日梦。
杜睿虽然盯着这些歌舞,心神却不够集中,思维有些发散。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物理定律和以前那个唯物的世界相通,有一些规律却迥然不同,比如武道符法、比如邪魅怪异、比如所谓的秘境空间……
那么,前世的工业化在这个世界能否实施呢?
蒸汽机是起点,随后……
关于蒸汽机的原理杜睿自然知道,耗费一些人力物力也能将之重现,然后,内燃机、电动机、计算机……如此一脉相承地创造出来,几百年后,或许这世界会变成前世的模样?
当然,这只是杜睿无聊时的乱想。
他不会这样取做,这条路走不通。
这方世界已经有了自己的发展规律,就像眼前所见,就像有着符阵的马车,相比于另辟蹊径,走另外一条不见得和这世界的水土适合的道路,倒不如,像那样阻碍着世界进步,禁锢普通大众的顽固势力发起攻击,推倒压在普罗大众头顶上的那几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