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
宁镇便是后一种邪法师。
他研究死亡,信仰死亡,坚信万物皆有一死,哪怕是天道,最终也会归于混沌,沦入黑暗,毁灭乃是所有存在最后的归宿,唯有毁灭之后,方才有着新生。
这类人
信仰的是所谓毁灭之主,黑暗至尊!
这样的教义自然是上不得台盘,不可能被大多数人所认可,自然,不管是佛门道教还是儒家传承,都会对它有着排斥,将其斥为邪教,人人得而诛之。
宁镇出身的便是这样的教门,一个非常诡异的宗门,称之为黑暗圣教。
就连西方魔教,也视这黑暗圣教为异端。
他之所以出现在死士营,便是这个缘故。
其实,像他这样暴露出来的邪教徒,原本应该是死路一条,问题在于宁家是二品门阀,雒阳十大家族之一,雒阳十大家,没有一家是超品门阀,全都是二品,然而,世家同气连枝,互为姻亲,十大家族一旦联合起来,那便是一个庞然大物,甚至会压过那些超品门阀。
当初,天后坐镇雒阳,为了压制关中门阀,关东世家,也就将这雒阳十大家提拔起来,给予这十大家许多资源,所以,他们的名声或许不及关中四门阀,关东六世家,其联合起来的实力却犹有过之,所以,神宗夺取政权之后,对着十大家采取的也是笼络,而非打压。
宁家便是十大家之一,宁镇乃是宁家长房嫡孙,被人误导,年少时投入了黑暗圣教门下。
后来,事情暴露,那个收宁镇为徒的邪教徒被镇魔师诛杀,说起来,宁镇也该被处死,毕竟,只要沾到了邪教,哪怕是王公贵族都难逃一死。
宁家老太爷却出手保宁镇,一个宗师级别的强者出面,宁镇也就得以活命,毕竟,他只是被迷惑,自己手上并未沾上人命,嗯,这是当时宁家老大爷出手保自己孙子的理由。
真相究竟是不是这样,另说……
只不过,当时出手诛灭这黑暗圣教分支的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张天师乃是这世间明面上的唯一镇魔天师,以维护天道为准则,每一届的张天师都是护国真人,无论王朝如何更替,这一点始终都不会变,不管你大祁王朝,还是大唐帝国,又或者是远一点的秦汉皇朝,皇帝像走马灯一般的换着,护国天师永
远姓张,永远归属龙虎山,这一点,再是雄才伟略的皇帝,都不能改变。
若是改变,便有天罚!
所以,宁镇虽然逃得一命,却活罪难逃。
他被充军来到了靖边军,成为死士营的一员。
他修炼的邪法也被破除,只保留了家传的功法。
然而,看现在这情况,事实却并非像监察者给龙虎山所写的报告上描述的那样,很明显,这宁镇并未停止修炼邪恶的死灵功法。
那些死于刀剑和真气之下的尸体他置之不理,唯有死在杜睿手下的这些干尸,他方才有着兴趣,一具一具地摆放在山坡下,然后,挨着一个一个地吸收着干尸的气息。
“死因?”
宁镇的识海中,有着声音回荡。
这声音来自血字营统领南宫的神念,南宫是哑巴,无法说话,然而,他的神念却极其强悍,念头能够直接进入别人识海,将自己的意思传达。
当然,也只有像宁镇这样少数强者能够承受他的神念。
换成一般的武者,这声音若是闯入识海,感受到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根本就承受不了,最后的结果不是死亡就是癫狂。
声音入耳,宁镇飘然落地。
这时候,所有干尸蕴藏着的死气皆被他吸纳,他的眼神荡漾着癫狂的表情,心满意足。
杜睿残留在尸体内的暗魔真气对宁镇来说,便是大补之物,吸纳了这些气息,他的修为便更上一层楼,隐隐能够瞧见那一道关隘。
“邪气污染!”
宁镇的神念在识海中激荡,如此,南宫也就感应得到。
同道中人啊!
随后,他望向了槐树集,望着云来客栈,在那里,有着吸引他的存在。
当然,具体是什么情况,宁镇并不知晓,他只是隐隐觉得那里似乎有着自己的机缘,失去了师门,他原本已经没有在修行路上继续前行的机会,而现在,这机缘似乎降临了。
。
第236章 盘查()
最后一丝残阳余韵消失在西边天空,天色阴暗下来,浅灰带墨,一点点地渲染着天空和大地,起伏的小山峦,平坦的原野,阴暗而萧索。
大风吹来,云来客栈悬在大门旁的木制招牌摇晃着,因为上下两头有着绳索固定,这才没有脱落。
辛锥翻身下了马,表情虽然傲慢,眼神却有着犹疑。
谭奎还在说着话,啰里啰嗦地夸着客栈内的客人。
辛锥没有觉得谭奎是在撒谎,要知道,在自己面前撒谎的代价,这姓谭的承受不起。
槐树集虽然有着灵异的大槐树,有着法阵护庄,然而,他们若是挡不住白骷髅的侵袭,自然也抵挡不住血字营,就算是洗了这集市,那又如何?
冯老统领过世之后,自家的头领很明显陷入了狂躁之中,非鲜血不可让心神沉静,故而,前段时间这才率领血字营冲入了巨鹿镇的地界,血洗了几个庄园,说是马匪山贼,其实,其中也有普通人家,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杀性大发,无法控制。
这一次,得到符信告急,南宫也不曾和梁凤至等提督商议,便率领两三百手下冲出大营,向着槐树集疾奔而来,如此着急,自然是为了杀人而来。
却不想,赶到槐树集时,马匪们已经散去,槐树集却安然无恙。
如果,事情真像这谭奎所说,这客栈内的商旅必定是过江强龙。
就此放弃?
辛锥心有不甘!
他决定将这件事交给统领处理,不过,在这之前,他须得打探这些人的虚实,也要看看这三辆马车内究竟装载了一些什么。
于是,他翻身下了马。
一旁的手下牵过马缰绳,辛锥向着花冲走了过去。
来者不善?
花冲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右手自然下垂,放在腰间,距离腰间挎着的横刀刀柄也就三寸不到,一伸手便能将那横刀拔出。
另一边,聂远沉着脸,缓步走出客栈大门,向着辛锥走来。
辛锥有所感应,他扭头望了聂远一眼,停下脚步,等着聂远走近,眯着眼睛,打量着聂远,
猜想着他的身份和来历。
在没有进入死士营之前,辛锥是太行三盗之一,有着一双利眼,擅长观察人物,对宝光也有着感应,这也是他明知杜睿等人不好惹也要查探虚实的缘故,在杜睿的这三辆马车上,隐隐漂浮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宝光,其中,必定有着贵重玩意。
一直以来,南宫的身躯都笼罩在那具盔甲内,哪怕是睡觉,这盔甲都不曾脱下,如此,相伴已经有着二三十年,彼此形影不离。
一开始,这并非出自南宫本意。
这具盔甲乃是一件破损的法器,仿佛活物一样的法器,更近乎于法宝,只是,其中的器灵受损,灵性消失大半,只有本能存在。
在许久以前,在雒阳一战,南宫误入邙山遗址,获得了这盔甲,被盔甲强行认主。
这盔甲极其嗜血,以人的血肉魂魄为食物,若是没有这些养分,便会从南宫身上吸纳精元和血肉,非常的霸道,不容南宫反抗。
这是一件邪恶的法器。
冯槊也对此无能为力,无法将它从南宫身上剥离,在邙山地宫中,它已经和南宫的神魂紧闭勾连,若是强行剥离,南宫的神魂便会受损,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让南宫活着,冯槊这才让南宫修炼西方魔教的血衣决。
要知道,冯槊也算是有着操守的将军,在他统率下,靖边军虽然算不上秋毫违反的人民军队,却也是军纪严明,算是仁义之师,从未有过大规模的杀戮之举,更不像这时代的其他军队,一旦久攻不下,或者是损失惨重,攻下城池之后便会进行屠城之举。
然而,每个人都有立场,有着亲疏之别。
南宫是冯槊收养的义子,彼此有着亲情,为了救活他,冯槊也就任由南宫修炼禁术,任由他嗜血成魔,杀性大发,成为阿修罗一般的存在。
当然,冯槊也有控制南宫,不使其大量杀戮无辜,身上那具盔甲所需要的血肉魂魄皆是在战阵上获得。
南宫如果是一头猛兽,冯槊便是猛兽颈间拴着的缰绳。
只是,如今这缰绳已经不在,南宫便如那出笼的猛
虎。
现在,这具盔甲需要的不仅是人类的血肉魂魄,尚需要吞噬大量的修炼资源,例如兽核矿石兽骨药材之类的修炼资源。
南宫身上的这具盔甲和活物差不多,人类的血肉魂魄是其精神所需,那些大量的修炼资源便是其身体所需,吞噬那些玩意便能慢慢恢复。
所以,血字营偶尔也会做一些盗匪的勾当。
“这马车内有何物事?”
辛锥指了指那三辆马车,望了对面的花冲一眼,视线一转,最后落在了走到身旁的聂远身上,因为,花冲正向着聂远躬身行礼,很明显,聂远方才是主事之人。
“这马车内有啥?关你吊事!”
花冲吐出了嘴里叼着的树叶,骂骂咧咧。
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没见识的蝼蚁!
在他眼中,辛锥便是这样的一个玩意,他早就看不惯对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什么玩意?
身为大内侍卫,哪怕是在王公贵族众多的长安城,有资格这样对待他们的也是极少数人。
“好胆!”
辛锥的手下一脸愤然,望向花冲,大声吼道。
“沧浪……”
他们纷纷抽出刀剑,锋刃所向,指向了花冲。
花冲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手放在了刀柄上。
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