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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南宫向杜睿表示了臣服。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拳头大就是道理。
何况,南宫心里清楚,跟在杜睿身边,他方才能摆脱葬月器灵,不至于被无边的杀戮意志控制,最后,失去了自我意志,变成一具杀戮机器。
他并非一个蠢蛋,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葬月器灵虽然被石碑意志震慑,受到了重创,南宫神魂得以脱离对方的控制,然而,这并非是一劳永逸的结果,他非常清楚,自己神魂中依旧有着葬月器灵存在,只是获得了一时的清明,就像是上半身脱出泥沼,下半身却依旧困在里面,无法脱身。
所以,他需要杜睿出手,以免落入无边杀戮世界。
昨晚,他并未待在大营内,而是将事务交给了辛锥,让其约束好部众,不许乱来,他自己则住进了客栈,和慧源同处一室。
这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杜睿自然不可能和南宫同处一室,尊卑有别,哪怕是这世界不怎么在乎礼仪,一切以实力来决定,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何况,杜睿身为皇子,也不可能任由南宫为所欲为。
就像当初岳冲跟着杜睿一样,想要寻找突破先天的机缘,也只能等待,不可能催促杜睿,更不可能强迫,一切都只能由着杜睿安排。
这一次亦是如此。
两人神念有着交锋,对于南宫的情况,杜睿有着感应。
这无需语言描述。
当然,南宫身为哑巴,也无法说话。
所以,他让慧源和南宫同处一室,慧源并非人类,不需要休息,南宫这个怪物亦是如此,两人在一起正好,相互相成,彼此得益。
彼此神念纠缠,便如当初交锋。
这一夜,慧源念诵佛音不断。
南宫识海中,金色大佛高高在上,有飞天缭绕,有罗汉护卫,宝座下,莲花开放,仙音渺渺,佛光普照,化解着无边血海滋生的无边杀孽。
南宫的神魂在血海中沉浮。
上半身探出血海,沐浴在佛光之中,漾着金光,冲刷着血气。
下半身依旧在血海之中,无法挣脱,血气从下而生,蔓延往上,和佛光相对抗,形成了僵持局面,若非头顶这尊金色大佛,若非有着佛光普照,南宫的神魂必定会被拉入无边血海之中。
有着慧源相助,南宫这才不至于再次迷失。
同样的,因为南宫的存在,慧源的修行也在突飞猛进,他若是能将南宫超度,彻底控制葬月的器灵,不被杀戮意志所控制,如果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后不再杀生,慧源将会踏过罗汉的门槛,类似于武道宗师这样的存在,只不过,要做到这一步,千难万难。
要想南宫这个杀人狂魔成为沙门子弟,就好比要让河流改道,大山崩塌。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可能性极低。
杜睿下了二楼,来到了大堂。
这时候,一干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聂远站在杜睿身后,在杜睿前方,南宫和慧源并肩而立,一个是两丈来高的巨人,一个是三尺不到的五六岁小沙弥,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垂首低眉,看上去极其的怪异和不和谐。
当然,这两人并不在乎他人感受。
杜睿瞧着南宫身上的盔甲。
这时候,葬月已然被南宫控制,想让它怎样变化就怎样变化,上面的血色气息仍然浓郁,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活性十足,而是略有些死气沉沉。
可惜识海中,杜睿依旧在和石碑的意志较量,神念无法外放,也就不可能探查这远古战甲的底细。
有所比较,杜睿神魂的强大便可想而知。
只是石碑的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便能将葬月器灵震慑,若是继续任由这气息在南宫识海中震荡,葬月器灵和南宫神魂都会崩溃,彻底陨落。
杜睿却和这气息较量着,不落下风。
他以此为磨刀石,千锤百炼,打磨着自己的神魂,彻底和龙珠,逍遥游神文,鱼龙变心法等融会贯通,现在,又加上了来自葬月器灵的一丝杀戮意志,那杀戮意志化为一颗血珠映照在龙珠之上,甚是醒目。
“殿下,卑职这便离去……”
杜睿感应到了南宫的神念。
以慧源为通道,他那一丝分神也进入了南宫的识海,故而,他也能够和南宫有着交流。
“去吧!”
杜睿回应了一句。
下一刻,南宫有着变化,身上的甲胄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就像藤蔓一般在南宫的身躯上生长,最后,将他彻底包围,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血字营的杀人魔王再次重生。
这时候,小沙弥慧源无风自起,就像是一枚落叶一般轻飘飘的飞起,飞到了南宫的肩膀上,然后,盘坐在南宫肩膀之上,垂首低眉,念诵着佛号。
他这是要随着南宫一起,进入血字营,然后,随着血字营一起离去。
血字营中有着无边杀气,他这是要将那些杀气全部化解,以求功德。
“阿弥陀佛!”
佛号声中,南宫向杜睿抱拳行礼,转身便走了出去。
聂远目送二人出去,不禁呼出一口长气。
这叫送瘟神!
不知怎地,有着两人在身侧,聂远很是不自在。
“殿下,卑职也去了!”
聂远向杜睿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血字营也好,聂远也好,都被杜睿放了出去,继续追查白骷髅等马匪的下落,他则坐镇云来客栈,等着他先一步安排在邯郸镇的人前来会和。
244 许心言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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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照,偶有风沙。
许心言伏在马上,脸上蒙着布巾,有沙尘迎面扑打过来,他降下马速,冲入风中。
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废道,废道的一头连着大山,山中有着一个铁矿,这个铁矿不大,开采数年已然没有了矿石,也就废弃,矿山废弃之后,没有了人烟,这条由矿主开辟的道路也就少有人走,只有一些走私的江湖客或者采药人偶尔会从这小道进山。
一个月前,许心言从长安出发,来到了邯郸。
随行的有十几个小子,也有四五个大内侍卫,他们是给杜睿来打前站,负责探查邯郸镇的具体情况,不管做什么,都需要知己知彼,防患未然。
杜睿出了黄龙秘境,返回长安城之后,许心言也就离开了杏庐,彻底投靠了杜睿,成为了他的门客。
这一次,之所以让许心言带队前来邯郸镇,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许心言祖籍邯郸,在邯郸镇生活了好几年,当初,许幻之便是在那个废弃的矿山和他初次相见,把他从一个垂直向着地心深达百余丈的废弃矿洞中救了出来,若非许幻之,他便要死在那个矿洞中。
许心言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的父亲是长生观传人。
长生观曾经是关东门派的翘楚,这个宗门传人不多,并没有像华山派或者少林寺之类的宗门在现实世界中占据着一个山头,而是属于隐世门派,隶属道家,却又讲究出世,以救世为主,每一代传人都有着拯救生民为己任,传说,一千多年前的大汉帝国的留侯张氏便出自长生观。
两百年前,天下大乱,长生观也有出山,他们扶持的乃是都城位于雒阳的北魏朝廷。
那时候,长生观的太上长老是无上宗师,却不敌华山剑神卓不凡和大唐太祖,隐藏的宗门也就被找到,被迫封山,承诺两百年不开山门。
长生观的山门是一个秘境,那一战之后,秘境残破,摇摇欲坠,然而,秘境内却仍然有着许多资源,足够一个宗门修生养息,这也是长生观接受封山的原因,无非是修生养息,两百年过后,再重出江湖,有着秘境,有着典籍,有着诸位弟子,东山再起不难。
然而,几十年后,大唐帝国天后朝时期,风云变幻,这风云也波及到了长生观。
虽然,长生观已经封山,却有敌对势力暗中觊觎,觊觎那未知秘境,以及藏经阁的典籍,偏偏那时候,宗门内部也不稳定,有一批少壮弟子不接受封山的协议,想要寻找机会重入江湖,也就有着内忧,外敌借机渗透进入了长生观,掀起了内乱。
一阵腥风血雨之后,杀戮无边,宗门也就四分五裂,弟子们死的死,叛的叛。
那不知名的外敌的计划成功了一半,长生观的藏经阁被其抢夺而去,之所以说是一半是因为长生观有着漏网之鱼,当时还是少年的王道人活了下来,作为一个无名之辈的他携带着宗门符印逃脱了追杀,从此,那个残缺秘境便由他掌握,沉默了数十年之后,他修炼到了宗师境界。
报仇?
这个想法王道人也
有,但是,他并未去追寻当年的仇敌。
原因很简单,力有未逮。
长生观的秘传功法是长生诀,王道人却只承继了上半部,长生乙木真气。
长生乙木真气是木系真气,中正平和,对于治疗有着奇效,然而,没有下半部的话,也就缺乏杀伐之道,哪怕是宗师级别的强者,战斗力也算不得强悍。
所以,即便是知晓真正的仇敌,王道人也没有力量去报仇。
他只想要将长生观传承下去。
于是,他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许心言的父亲许慎,另一个是他的师弟孟玉川。
许慎和孟玉川师兄弟,性格迥然不同。
许慎为人处世颇为淡定,乃是传统的修道人,却因为出身儒道世家,对忠孝节义很是看重;孟玉川则是比较功利的那种人,讲究实际,灵活应变,不怎么拘泥于原则。
说起修炼的天赋和努力程度,孟玉川都在许慎之上,从让门派发扬光大的角度来说,孟玉川比较适合传承。
然而,王道人却要将掌管秘境通道的符印传给许慎,让他成为长生观的掌门,这是求稳的表现,和王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