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那些精兵强将,这些杂兵对皇室心态便要简单和朴实了许多,大多抱着尊敬的心态就像是在庙内拜祭自家信奉的神灵一般,一个个感激涕零,有的甚是眼中含着泪水。
对于这些杂兵,兰度是不屑的。
他的视线只落在杜睿那里。
身为大法师,兰度的神念极其浩瀚,现在,这营中的法阵中枢又由他控制,在法阵中有着他的一缕分神,所以,他的神念比宗师武者梁凤至还要强大,至少,此时此刻是如此
黑金色巨龙在云海中浮现,虽然漂浮在虚幻的空间之中,只要直觉稍微敏锐一些的精神力比较强悍的武者都能有所感应,能够感应到那强大的气息。至于不能感应到的杂兵们,虽然无法瞧见那头巨龙,却能体会到那种强大的气息,以为是皇家气象,膜拜不已。
那些人的感应非常粗疏,兰度则不同。
他不但能够感应到龙气的恢弘,感应到鱼龙变的强大,也能够感应到一丝诡异的气息,那是一种可以吞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甚至让他识海中的两盏魂灯光芒微微闪烁着,本能让他避免与这气息接触,神念下意识地绕行,不敢直接和杜睿身后虚空中虚幻的黑金色巨龙接触。
关于梁凤至和北方的接触,兰度也清楚。
甚至,他投了赞成票。
杜睿来到邯郸城之后,他和梁凤至面见杜睿,之后,梁凤至离开了邯郸,他则留下,陪同杜睿北上,前往靖边军大营犒赏三军。
梁凤至临走之前,和他有个短暂的交流,告诉他计划暂且中止,须得小心观望,慢下决定。
对此,他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那时候,杜睿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他却不能以神念窥探之,这是以下犯上,也是不敬之举,除非他想要和长安朝廷翻脸,彻底断绝关系。
也只有现在,杜睿激发真气,展现实力,借着大阵他方才能明目张胆地与之接触。
然而,本能却不让他深入,仿佛继续下去或有不可测之事发生。
明明自己身为大法师,个人战力不俗,又控制着符阵运转,居然也有着那样的感应,也许是误判,不过,兰度不想冒险,毕竟,说到底,他现在并没有和长安朝廷翻脸的打算,支持梁凤至和北方接触,也不过是打着多一条路的打算,究竟怎么做,还要看接下来的谈判。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检阅三军是杜睿的试探,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不容反对,梁凤至也好,兰度也好只能接下来,这也是杜睿正式和己方接触。
接下来,须得开诚布公地谈判。
毕竟,梁凤至也好,兰度也好,心里都清楚,他们不可能自立,不可能以邯郸为基地独立,身处中原交通要道,地处四战之地,处在南北夹缝之间,而邯郸又有着赵郡李这样的庞然大物,自立不过是笑话,就算十万靖边军都忠心跟随,旦夕之间便有覆灭之祸。
所以,只能投靠一方,希望能保持半独立的状况。
以前,他们是将杜睿忽略不计的,以为是长安朝廷的棋子,不过是一个傀儡,现在,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了,而且,兰度也好,梁凤至也好,心里都明白,长安是长安,杜睿是杜睿,郑程那帮人和杜睿其实并非一路人,两者必定会有着权力冲突。
现在,这冲突没有发生,不过是在相互试探罢了。
最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其中,决计是没有妥协的余地,当然,靖边军想要在一旁看他们分出胜负的打算也行不通。
若不然,杜睿也不可能赶在年前来靖边军检阅三军。
这是来宣告主权的吧
既然,对方出招了,那么,接招便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军检阅完毕,杜睿并未站在高台上演讲,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说话,在这个世界,语言这东西虽然也有着蛊惑的力量,然而,这力量却是脆弱的,不值一提。
他在校场展现的实力,他带来的军需,给予有功人士的资源奖励,这些,才是实际的,才是那些军中将士所需要的东西。
当然,要想掌控靖边军,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和梁凤至等人的私下交谈方才至关重要。
正文 286 开诚布公()
检阅三军之后,便是酒宴。
所谓酒宴,乃是杜睿接见靖边军将领,校尉以上的军官都有资格出现在宴会之上,虽然,大部分人都不寄希望杜睿知晓自家的姓名,但是,能够置身这酒宴之中,多少也有些得意和骄傲,倒不是认为有机会简在帝心,他们更想借这机会向梁凤至表忠心。
是的,杜睿是赵王,在校场上也展现了自己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然而,终究还是初来乍到,不像梁凤至在靖边军中经营了二三十年,威望之高,冯槊之后再无他人。
酒宴前,在梁凤至的亲兵们忙得不可开交之际,在梁凤至的书房,有一番交谈。
屋内有着四人,杜睿和亲卫岳冲,梁凤至和兰度,双方分左右而坐,相对而谈。
在这个武道称雄,有着神通道法的世界,精神力量可以借助某些媒介又或是直接可以干涉现实物质运转的世界,话术的作用并没有在地球时那般强大。
在地球,一个擅长演讲的家伙可以借用集体无意思鼓动民众,让广大民众跟随自己的意志而行事,即便前方乃是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地随之向前。
在这个世界,却很难做到。
唯物世界,民众代表着生产力,以此为根基,如何利用民众乃是上位者必学的屠龙术,在这个个人力量极其强悍的世界,普通民众也就没有话语权。
无需动用民众,话术也就无用。
法师以及宗师强者皆能运用神念,神念一扫,所有不曾晋升先天强者不曾成为超凡者的人类都无法掩藏自己的秘密,所以,利用语言欺诈的手段也就不可用。
至于强者和强者之间,耍手段也没有用。
绝大多数强者都有金风未动蝉先觉的神通感应,你若是向对方耍手段,对方也就有着感应,你的行为也就相当于挑衅,相当于向对方发起了攻击,所以,若非想要和对方彻底撕破脸,展开生死厮杀,一般情况下,强者之间都是开诚布公,实话实说。
谈得拢自然好,谈不拢的话再说。
所以,这一次密室交谈,杜睿也好,梁凤至也好,都抱着诚意,各自提出自己的条件和请求,希望能达成协议,形成合作,若是不能,那便摆开车马,各施手段便是了。
梁凤至的底线很简单,那就是保住自己在靖边军中的权柄,不使影响力消失,另一方面,也希望日后有机会能更进一步,当然,前提是没有跟错人。
至于独霸一方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这条路走不通。
当初,在冯槊病重的时候,他曾经私底下派人和赵郡李氏联系,是的,他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是成为赵郡李氏的附庸,成为李氏的傀儡,如此,不管是长安朝廷还是北方的范阳卢氏,皆没有办法来动他,毕竟,赵郡乃是李氏的根基,不容他人侵袭。
然而,赵郡李氏行事一向中正平和,不像范阳卢氏那般肆无忌惮,李家讲究的是与人为善,不主动侵入他人的地盘,要想李家为他背书,和长安朝廷反目,哪怕是梁凤至统率着十万大军,却也不值得
,这违背了赵郡李氏一向以来的处世之道。
当然,内幕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现阶段,赵郡李氏其实自顾不暇,传承了万年之久的秘境有变,有诡秘存在在虚空通道那一边虎视眈眈,天变在即,一个不慎,便有魔灾出现。
魔灾,乃是天地之害。
按道理,赵郡李氏应该昭告天下,请来大宗师坐镇秘境,利用大神通堵住虚空通道,然而,那样做的话,就像是一个美丽女子赤身裸体地躺在某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跟前,不可取,在没有走到穷途末路之前,赵郡李氏不会这样做,毕竟,大宗师一旦进驻李氏秘境,这秘境便不归李氏所有。
请客容易送客难啊
何况,赵地这十几年来,虚空异变极多,时不时便有虚空裂缝出现,偶尔也有不稳定的秘境出现在中原大地,所有的这些征兆,不可能不引起有心人注意。
这种情况下,李氏收缩势力还来不及,自然不可能为梁凤至出手。
这条路没有走通,长安朝廷那边又有坏消息传来,梁凤至这才狠下心来,和北方接触,若非逼不得已,他不可能和北方化敌为友,要知道,他从军以来的主要对手便是河北藩镇,当初,要不是藩镇军叛乱南下,他也不至于家破人亡,以军营为家。
郭令公击退河北藩镇叛乱,大军行经灵宝,梁凤至曾经回家一探,那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野草丛生,狐兔为家,残阳之下,断垣残壁,无比荒凉,无比萧索。
所以,见过杜睿之后,梁凤至变得犹豫,暂缓了计划。
杜睿有着大义的名分,实力也足够,那么,只要杜睿能够给他所要的,不超过他的底线,跟随杜睿这个皇子也不见得不可行。
只要他有着宗师的实力,只要麾下这数千精锐武者能够听从他的号令,又有着大法师修为的青衫兰度辅助,不管去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待价而沽,便是如此。
杜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东拉西扯,基本上没有寒暄,直接迈入了正题。
话音落下,梁凤至沉默着眨了眨眼睛。
刚刚杜睿说,他以靖边军节度使的名义向皇帝英宗上书,奏折已然通过符阵发向了长安,身为皇子,他有着密折上书的权力,奏折可以不经过中书省便可摆上皇帝的案头。
密折上,杜睿希望英宗能够让梁凤至为靖边军节度副使。
现在,郡丞郑程代表着皇帝担任靖边军节度副使,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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