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我!
丁贵!
一个犯了死罪的武者,因为家中有些关系,不曾被行刑,而是被迫投军,进入了死士营,除非建立奇功,否则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只能呆在死士营之中,永无出头之日。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却迷上了那样的生活,肆无忌惮,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他喜欢那样的生活,作恶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种可以任意支配他人,恃强凌弱的感觉让他非常爽快。
之后,那个小沙弥来了。
对他来说,每天的例行法会便是魔音灌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狗屎!
放下了屠刀,他便不再是自己,他无法忍受那样的改变,那是一种针对神魂的神通,如果不真的放下屠刀,认同那个小沙弥的理念,对神魂来说,便相当于凌迟那样的痛苦。
所以,他选择了逃亡。
借着行军途中出现的虚空风暴,闯入了这异变的空间之中,逃向了北方,血衣营在南宫当上统领之后便没有成功的逃亡者,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逃跑,只是,南宫虽然可怕,但是,那个小沙弥的魔音灌脑更让他痛苦,有机会选择,他自然要冒险一搏。
二牛?
这是什么鬼!
还记得虚空异变,黑风肆虐,自己和同伴躲藏在乱石之中。
之后……
发生了什么?
丁贵猛地睁开眼,就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自己并非什么二牛,绝不是乡间的普通农人,当那头猛虎当面,生死之际,神魂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如此,也就醒了过来,以往的种种不过是这个奇怪世界强行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记忆,不过是虚假的玩意,就像是蒙在面前的一层轻纱,如今,他已经将轻纱掀开。
自己这是被困在了一个虚假的世界。
如今,既然已经明白了自我,那就脱出这樊笼罢了!
什么父母,什么小妹,什么亲情,全都是假的,若是纠缠,一刀杀了便是!
睁开眼,丁贵目露凶光。
他入睡前是黑夜,睁开眼之后,按说也只会是无边黑暗横在眼前,然而,当他睁开眼,却发现面前世界红光闪耀,那是许多把燃烧着的火把,自己正躺在了火把中间,躺在一个小小的石台之上,他记得这石台,是村子的祭台,就在打谷场旁边。
怎么会?
他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困在棺材中一般,这棺材非常贴身,紧紧地困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不管他如何挣扎,身体也都纹丝不动。
啊……
丁贵在想象中张开了嘴,大声呐喊。
然而,这呐喊声却只能在他想象中回荡,他的神魂做出了这样的行为,身体却不受丝毫的控制,依旧紧闭着双唇,双眼虽然睁着,瞳孔却没有办法转动。
眼前,只是火光闪耀。
随后,有人出现在他视线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是他的父亲,这个奇怪世界中的父亲,这个人沉默寡言,不怎么和他说话,然而,望向他的目光总是非常的温和,现如今,这目光却变得极其阴森,眼神中掠过的只是漠然。
丁贵想要说话,想要求饶,想要询问,想要求助……
他什么都做不到。
父亲离开了,紧接着出现的是母亲,小妹,杜翠华,以及村人们,一一从他眼前经过,望着他的目光只有漠然和阴森,所有的情绪都如出一辙,没有任何意外。
“烧死他!”
“烧死这个被邪崇附身的家伙!”
人们离开,却有着狂热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火把落下,石台上其实铺满了柴禾,浸染着桐油,一沾上火星子便会燃烧起来,很快,丁贵便被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包围。
身体被火苗吞吐着,他没有丝毫的感觉。
神魂从火光中升腾而起,向着夜空飞去,越飞越高,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一般向上飞去,不知道飞了多久,这神魂接触到了一张无形的膜,神魂投入膜中,就像被扑到了蛛网上的小飞虫一般,很快便被那张膜吞噬,在这张膜上,丁贵残存的自我意识一点点消失,最终泯灭。
最后的景象之中,他被一个小小的气泡裹着。
……
气泡!
在南宫面前,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气泡,不计其数,便像是那漫天的寒星。
气泡在虚空中漂浮,闪烁着微光。
这漫天的气泡飞舞着,无所不在,除此之外,便无他物。
南宫亦是在气泡之中。
是的,一张无形的膜横在了他跟前,膜的那头便是气泡之外,只要突破那张膜,便可以破开气泡,冲出封锁,然而,南宫却在这张无形的膜之前停下了,不曾接触。
他有着直觉,一点接触了这张膜,便会有不可名状的事情发生。
随后,他扭头回望。
在他身后,乃是一片无边血海。
气泡内自成一界,有着世界规则在运转,而将他困住的这个气泡,气泡内乃是血海世界,只有无边杀戮气息弥漫,若换成以前的南宫,此时多半已经彻底沉浸在无边杀戮之中,彻底被杀戮意志所吞没,不再有着自我,然而,此时的南宫神魂,有着沙门气息,也就不被这杀戮意志所迷。
即便如此,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摆脱了杀戮规则的侵扰,来到了气泡边缘。
然而,这时候,他却不敢出手触碰那张无形的膜,哪怕只要破开这张膜便能破开气泡世界,脱离世界控制,有可能冲出这无名的秘境。
他须得等待!
进入秘境之后,慧源便和他分散,原本站在他肩头的慧源无影无踪,然而,彼此间的联系却不曾中断,依旧有着因果线相连,若非如此,南宫也不能坚持到现在依旧保持着自我意志,只要自我意志不被这气泡吞噬转换,便不能算是穷途末路。
……
另一个气泡世界,又是另一番景象。
灵山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山顶有一尊大佛沾花微笑,两旁,有菩萨罗汉端坐祥云之上,有大鹏负山而飞,佛音渺渺,祥云片片,佛光普照,好一个西天须弥世界。
慧源端坐在佛祖平摊在胸前的那只手掌的手心之上,沐浴着佛光。
佛!
超脱一切之上的佛!
慧源只需向上而行,脚下自有无形天梯,只需踏着这无形天梯一步步向上,走到那佛祖眉间之前,触碰佛祖眉心,便能成为佛祖眉心的那颗红痣。
他便是那红痣所化,前往世间,度化世人。
现如今,他已然功德圆满,只需踩着无形天梯,回归本体。
然而,慧源却端坐在佛祖掌心,不曾踏着眼中出现的那一朵朵莲花向上而行。
气泡世界模拟的佛门圣地栩栩如生,也让他迷醉其间不愿醒来,然而,他并非真正的佛门子弟,他的精神内核来源于杜睿,秘境虽然将对两者的联系有着影响,却也不能彻底隔绝,不可能让彼此彻底断掉因果,所以,佛虽然是慧源所欲,却并非全部的欲望所在。
最终成佛,并非目的。
如此,假的也就是假的。
若能保持自我,一切虚幻皆会破碎。
一念之间,眼前佛国也就如砂砾一般簌簌消散,化为一片虚无。
慧源小沙弥盘腿坐在虚空之中,面前有着一张无形的膜,他伸出手指,向着那张膜轻轻刺去,一寸寸,慢慢接近,最后,手指尖触碰着那张无形的膜。
下一刻,原本无穷大的虚空顿时缩小,最后,化为一层皮将慧源小沙弥紧紧地裹着。
于是,虚空中多了一个人形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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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4 气机牵引()
《皇权》来源:
太阳高照,阳光洒下,照射在铺着积雪的地面,漾着白光。
前几日,连绵不绝仿佛永无尽头的大雪已然在空中消失,蓝天袒露在眼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蓝色宝石,空中,万里无云,无比皎洁,深邃得近乎无限透明。
有阳光,天气却也算不得暖和,气温仍然很低,毕竟,还有三日便是大年夜,每一年,在北方中原这一时期,气温都是最低的,到了晚上,甚至可以降到零下几十度,哪怕是在有着阳光的白昼,依旧是零下十几度,大多数普通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只能窝在坞堡和集镇内,在外面很难看见他们的踪影。
这个天气,依旧在野外出没的只能是武者。
那个奇怪的牌坊矗立在原野上,一览无遗。
一座军营将那牌坊围在了营地中间,只不过,距离那牌坊都有着一段距离,最近的那一座帐篷离着牌坊也有百丈开外,梁凤至的亲卫们负责看守,有着严令,不许靠近百丈之内。
连夜率领亲卫们赶到这里之后,梁凤至却没有立刻率领众人进入牌坊中的那个神秘小世界,很多事情,须得谋定而动,身为兵家传人,这一点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把那几个血衣营的武者招到跟前,细细询问了一遍,知道南宫在秘境之内,那时候,梁凤至也就有了一个决定,准备等上一日。
当然,他也有询问杜睿的意见。
对此,杜睿点头认同。
梁凤至对南宫有着信心,毕竟,南宫自身的境界虽然不算太高,尚没有达到宗师境界,然而,说到实际战斗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有葬月神甲辅助的他却不见得比宗师级别的武者差多少。每一个小世界都有着独特的规则,有时候,宗师级别的强者在内不见得就比先天武者强上多少。
有些小世界的世界规则隔绝神念,在那样的世界内,南宫也就比宗师级强者要适应,单纯比较肉体的强度,南宫甚至要比一些宗师级别的强者还要厉害。
所以,梁凤至准备等上一日,等着南宫出来。
南宫若是能从那未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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