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杀手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耳边清楚地听到了咔嚓的声音,随后,喉间一凉,紧接着,无法呼吸,他双手紧紧地捂着喉咙,踉跄着,像醉汉一般踉跄着,一直向一旁走了十多步之后,方才翻身倒地,一张脸先是通红,再而一片青紫,又过了一阵之后,趴伏在地,微微抽搐着。
“混蛋,别跑”
一阵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和普通人的脚步声不同,有的厚重,有的轻灵不管哪一种,一点也不虚浮。
四海帮的那些家伙终于追赶上来。
“噹!”
弯刀和长剑在空中轻轻碰撞,真气激荡,莫愁抱着小女孩落叶一般向后飘去,长剑抖着剑花,防止对方将弯刀扔出来。
黑衣斗篷人却并未继续纠缠,他像黑衣蝙蝠一般向后荡去,忽然之间,人便上了一侧的屋顶,转眼间,便消失在屋檐后面。
另一边,杜睿和拿着峨眉刺的员外对峙着。
两人间隔有五六丈。
目光对视,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员外郎一开始的表情有些惊诧,现在,已经在脸上完全消失,他望着杜睿,表情悲喜不知,然后,他意味深长地向杜睿点了点头,慢慢后退,很快便隐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杜睿并未向前追去。
如今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
第一个杀手,他是趁其不备将其刺杀,然而,看似简单的一击,却也消耗了许多真气,特别是精神力要非常集中,所以,也并非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如果说干掉第一个杀手有些取巧,那么,和第二个杀手厮杀,那就是全无半点花巧了!
快狠准!
在真气不曾打通任督二脉,真气不可能外放之前,厮杀较量无非就是快狠准,当然,力量这玩意也是一个要素,但是,相比较而言,速度和准确最为重要。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种快不是单纯的快,而是有节奏的快。
用杜睿前世的一种运动来做比较吧。
那就像打篮球,库里和维斯布鲁克的区别,前者是有节奏的快,后者是一根筋的快,前者是技术,后者是天赋。前者只要脑子灵活,勤奋训练都可以练成,后者则不然,那是天赋,没有那个天赋,你就不可能像他那样打球,执意学他的一根筋,只有死路一条。
杜睿的绝对速度并不见得能比那个杀手要强。
他之所以快,完全是节奏上的快。
一开始,那个杀手就失误了,以为杜睿会被自己的气势所震慑,不得不后退,让他有机会发出连环的攻击,不想杜睿如此冷静,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不曾被他所震慑。于是,他不得不退,然后,又估算错了杜睿的速度,也就被一击致死。
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看上去轻松写意。
然而,杜睿却耗尽了丹田气海中的真气。
更重要的是,他精神力已经枯竭,别说继续运用过目不忘的天赋,就连保持正常的站立,也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是强忍着,这才没有摇摇欲坠。
所以,他只能目送着那个员外远离。
说起来,他相当于是暴露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
还是大意了啊!
在前世生活惯了,政*治*斗争虽然有时候也阴损,然而,像现在这样直接毁灭肉体的行为却很难得见,哪怕是在古时候,也就春秋战国时期才流行,到了明清年间,几乎就不存在了。
所以,杜睿这才会孤身出行。
首先,他不认为有人会对自己不利,不会那么粗暴地直接使用肉体毁灭的方法,最多,也就派一些眼线来盯梢,他只需要能够不被那些市井之徒欺负就好了。
失误啊!
杜睿强忍着没有晕过去。
看来,在这个世界,前世的有些经验无用。
是啊,觉醒前世记忆不就是因为一次刺杀吗?
那一次刺杀的对象居然是皇后,地点是在戒备森严的大明宫丹凤殿,也就知道,在这个有着武道的世界,政治*斗争往往伴随着肉体毁灭。
杜睿抿着嘴唇,牙齿紧紧咬着,转过身,扭头望向莫愁。
在他身后,魏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杜睿高一觉浅一脚地跑过来。
“放下!”
“你这女子,快点放下”
杜睿视野内,一群人围着莫愁,七嘴八舌地吼着。
这些家伙,大多穿着灰布衣衫,发髻上挽着头巾,左手的衣袖一角绣着黑色云纹,有的是一条,有的则是两条,这些衣衫是四海帮的制服,云纹代表着他们的职位高低,在这七八个人中间,大部分家伙都只绣着一条,也就是说他们不过是入门子弟。
“闭嘴!”
一声雷鸣。
先前掉入大洞的灰衣汉子满脸尘土地从一侧的店铺冲了出来。
他万分感激地望着莫愁。
若非莫愁,他那鲁莽扔出去的长枪也就把小女孩给干掉了,一想到这,身为小女孩大舅的他就冷汗直冒,所以,对莫愁感激涕零也就很正常了。
莫愁将怀中仍然昏迷着的小女孩递给了那个壮汉。
壮汉的衣袖绣着三条云纹,起码也是堂主的职位。
没等那个壮汉说什么,莫愁转身便向着杜睿这边飞奔而来,搀扶住了杜睿,手中传来的是杜睿全身上下的颤抖,面色苍白的杜睿额头上有着汗渍。
“少君”
她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们快走!”
杜睿笑了笑,不过,眼神有些涣散,很快,就神游天外。
第四十章 典狱司()
皇城东南角,有一片建筑。
凡是能够住在皇城的,若非达官贵人,便是门阀世家,其宅院大多富丽堂皇,高墙大院,前后几进,甚至十几进,有的并不比大明宫差不多少,有着假山池塘,有着雕梁画栋,除了不能称之为宫殿之外,所有陈设都不比皇宫差,其实,在奢华程度上往往更有过之。
就拿京兆顾家来说,位于皇城的这十几进的大院因为距离曲江有着一段距离,顾家也就挖掘了一条人工运河,将府邸和曲江连在了一起,码头直接就在府邸内,如果要出城,无需出府,就在院内的码头上了船只,沿着人工运河转入曲江,随后进入官府开掘的人工运河,出了水门,通过渭水可以直达城外的自家庄园。
像顾家这样的门阀,进出水门的令牌自然有着不少。
总之,皇城的建筑要嘛大气壮观,要嘛富丽堂皇
然而,在这东南角,频临大明宫那一带却有着一片低矮的院落,青砖白墙,就和普通的农家小院差不多,只不过,占地要比那些小院宽广不少。
这里,就是鼎鼎有名的典狱司。
若非必要,没有人愿意来到这片区域,整个典狱司的外面大街和皇城的其他街道一般无二,极其的宽广,同样,也和那些大街一般,少有行人。但是,那些大街外,还有不少马车来来回回,几乎每辆马车,两旁都有持戈挎刀的甲士随行,实际上,并不冷清。而典狱司之外,不但没有行人,就连马车也不见一辆,偶尔见到马车,也多留着典狱司那黑色麒麟的标志。
麒麟代表祥瑞,而黑麒麟,在大唐帝国,这代表着律法。
实际上,典狱司并非刑部,也不是大理寺,其实,它代表的是皇权,是皇权意志的一种延伸,当然,皇帝只有一个,不可能事必躬亲,难免要找一些人来帮他的忙。
如果说,朝堂上的那些文武百官帮他管理天下,如同他的手脚,典狱司的这些人就帮他探查情报,监视文武百官,高门大阀,如同他的耳目。从某种程度来说,皇帝倚重的神策军是他的一条腿,那么典狱司就是他的另一条腿,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当然,神策军也好,典狱司也好,其总管都是宦官。
是的,皇帝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宦官,相比较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大人们,还是只有自己的那些家奴值得信任,这些宦官没有后代,他们只能紧紧地围绕着皇权服务,皇帝是他们的天,就是他们的地,他们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意志。
为了压制郭家,为了掣肘那些高门大阀,从宣宗开始,就把宫内的讲书堂扩大化,从文武两个方面来培养宦官,故意放开对宦官的压制,逐步让他们参与朝政。其中,宦官集团一开始大举进入的并非神策军,而是典狱司,只有把这个黑暗中的强力部门掌控在手中之后,皇帝才能睡得着觉。
将典狱司的威权增强之后,这才扩展了神策军,只能十二卫,每一个卫多则四千,少的也有三千,一共有四五万人,可以说是大唐禁军的精锐。
宦官们进入了神策军中,权高位重的首领太监们则担任卫指挥使,才从讲书堂内出来的年轻宦官则分别进入神策军中,担任中低级军官,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通过一系列的政治交换和斗争,到了英宗登基十年后,神策军基本上就掌控在了宦官集团手中。
有好几个卫不仅指挥使是宦官,就连大部分军官都出自宦官。
在讲书堂内,那些宦官不仅要学习经义,也要修炼武功,这些是基本,还要学习各种军事技能,练习战阵之术,所谓的内操便是如此。
每一个季度,宫中的年轻內侍都会被组织起来,由那些从讲书堂出来的小宦官率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会操,按照战场上那样操练。
掌握着军权,又有典狱司辅助,皇帝应该高枕无忧才对。
然而,有一句话叫做太阿倒持。
在皇帝看来,宦官们没有后代,也就没有自我意志,只能团结在皇帝周围,换成在杜睿所在的时空,或许有着这个可能,毕竟,历数历朝历代,虽然有着宦官操*弄权柄,在汉唐时期,甚至可以主宰废立大事,然而,终究没有一个权柄滔天的太监谋朝篡位。
哪怕是曹吉祥发动叛乱,也有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