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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思贤不过二十于岁,他家学渊博,又向来负有文名,才思敏捷,如今已中了秀才,他没想到自己没想出这样的法子,倒让一个蠹虫想出来了,着实让他惊讶!
钱海自然知道谢思贤的心思,他‘嘿嘿‘着干笑了两声,附和道:“我也觉得这法子甚妙,初始我也没想到那贾环竟能想出这等好法子,后来一想,这也不过是瞎猫碰了死老鼠罢了!一个十二、三岁的……”
钱海还没说完,却见谢思贤的眉毛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他的心一沉,接下来的话就没敢说。
而这时就听谢思贤冷冷的说道:“这传单是什么时候发的?你怎么不早点过告诉我?”
“这个、这个,少爷,我们收到传单后,我又派人到‘赵记‘打探了一下,然后我就去找你,府上说你去香山书院了,所以,所以……”见谢思贤变脸,钱海惶恐的说道。
听钱海这么一解释,谢思贤哼了一声,说道:“:明早赶紧办,别让其余两家抢在了前头,这‘赵记‘一个小铺子倒无所谓。”
商场如战场,商机稍纵即逝,先机必须早抓,谢思贤已在商场多年,这点自然知道。
“是、是,只是少爷咱们仓库里的布早就卖完了!你看……”
钱海愁眉苦脸的说着,谢家外事平时都由谢思贤管理着,秋季谢思贤预计棉布将要掉价,所以进货少了些,前一阵子见其余各家都或多或少的压了些棉布,他还赞扬谢思贤有远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谁知……
“蠢才,再去进些就是,你下去吧!“谢思贤说着厌恶的皱了皱眉。
“是是!“钱海急忙弯着腰退了下去——这事弄得,多呆一会,两人都不好看!
……
金陵,六朝古都。五华烟云。晨曦没出,黑夜依然笼罩,虽然作为陪都,黑夜里金陵依然像一个巨兽一般,气象严峻。
金陵城东侧,薛府正堂西侧一个厢房,‘扑棱棱‘一只信鸽扑在了雕花窗棂上,震动的窗纸‘窣窣’作响。
随后房间里有想起一阵‘窸窣’之声,烛亮,一双玉手推开了窗棂,握住了信鸽,取下了信鸽脚下的圆筒,然后将信鸽放进了窗边悬挂的一个竹制的鸟笼里,随意往里面撒了些小米。
做完这些,莺儿才才喊道:“小姐,赵掌柜来信了。”
“哦。拿过来吧!”
镂空雕花刻凤架子床里传来一道慵懒但又很平静大气的声音。随即纱幔掀起,伸出一条嫩藕似得玉臂。
莹儿端着烛台,小心的走了过去,把烛台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将信件递给了宝钗。
信件是两张,一份是贾环印刷的传单;一份是‘玉雪记‘掌柜赵封的书信,信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宝钗外了下身子,凑着烛光看了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看完,宝钗便一边穿衣,一边思索着:“环世兄这法子倒是巧妙,可以提高名声,也可以大卖,必有人效仿之,只是我能效仿吗?”
再想到他哥哥因为打死了人,马上就要进京,而姨妈来信,要她家朱进贾府,要是效仿,岂非不义!
想到这里,宝钗皱了皱眉踌躇起来。
“小姐,怎么了?“莺儿一边帮着宝钗穿衣,一边问道。
“哎!贾府的环世兄给我出了个难题!”宝钗一边洗梳着,一边讲信件和心中为难给莺儿讲了出来。
她跟莺儿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却情同姐妹,什么话都跟她说的!平时薛家的生意都由宝钗和几个老掌柜帮衬着,而薛蟠好像只负责花钱、惹事,这些莺儿都是知道的。
“那该怎么办?”莺儿一边为宝钗梳着头发,一边问道。
她也明白宝钗心中的为难:‘赵记’虽不足虑,但贾环所开之法,必定为其余两家所取,在绸布行市上,‘玉雪’记、‘瑞丝祥’、‘天绫’记为三大家,暗地里竞争激烈,‘玉雪’记现在已处于下风。贾环之法一出,他们只好跟风,但一来贾薛两家向来交好,贾环又是王夫人的庶子,现在却偏偏要应王夫人所邀到家府上去住,这要是见了面就尴尬了!
“额!“
宝钗拍了拍光洁玉莹的额头,沉思了一会,最后如溯雪一般光亮晶莹的脸颊上升起一抹红晕:“没办法,只好冒昧了!但愿环世兄能给个面子!莺儿,磨墨。“
“额。”
待莺儿磨了墨,宝钗沾了沾墨汁,提笔写道
:环世兄台鉴:
世兄大才,竟有如此妙法,妹仰望之,然此法一出,必为世人效仿,妹虽欲防而不能……不知世兄可否在传单上给宣传一二,妹必谢之。
女弟宝钗敬上。
在那个时待,一个女孩子给陌生男子写信也是少有之事,写完,宝钗白皙的脸蛋上已是一片通红。
“哎!小姐,你如此持家,大少爷却……“莺儿明白宝钗的心事,愤愤的说了句。
鸽子飞起……
……
此刻,天色依然漆黑,不过贾环也起来了,不过是被焦大喊起来的。
在演武厅,焦大又将军中练力之术演练了一遍,贾环又跟着如法演练了近两个时辰,焦大才让停了下来,这时贾环已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奇怪的是,昨日身上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些。
在回到贾环所居,天色已是蒙蒙亮了,焦大又从怀中摸出了两个瓷瓶,随后便让贾环退去外衣,排在床上,在他腿部、手臂涂抹了些,然后又拍打了一阵子。
贾环知觉腿部、手臂酸胀。随后便觉得发紧,有力暗生。
随后,因为王夫人有话在前,晨昏定省免了,所以吃过早点之后,贾环和焦大吉祥、如意便去了印社。
第14章 小子奸诈!()
去印社的路上,太阳还红彤彤的,路上的行人稀少。此时正值三九寒天,他们大都穿着棉袍,拢着袖口走着。
但像贾环这样披着白狐皮大氅,但却行路的,却没有。路上的行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当到了印社时,可能是昨日尝到了甜头,虽然天冷,昨日发传单的一众伙计早已等在了印社铺面门口。
见了贾环,这些人便像见了衣食父母一般,立刻毕恭毕敬,但却杂乱无章的喊道:“三爷好、三爷好。”
贾环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时韩山已跑了过来,拿出了一张传单样本,弯着腰提了上来:“三爷请看!”
贾环看了一下,见传单上己画了图,‘赴记’绸布店和印社的位置己标记在上面,那句承担印刷业务也增添的了上去。
于是便说道:“还是按老规矩来,中午到这聚餐。”
说完,贾环才去了‘赵记’绸布店,身后传来‘谢三爷、谢三爷’的吹叫声。
贾环抄近道来印社,是估摸着绸布店开门不会那么早,谁知到了以后才发现店铺门己经开了。
进去之后一看,铺面只有一个伙计守着,院内却传来熙攘声。
“三爷早。”那伙计满面堆笑,点头哈腰问侯了句。
“早。”
贾环随意回了句,就往院內走去。
院內是一辆马车,上面载着成卷的丝绸,朝阳下灿灿发光;仓库的大门大开着,五六个伙计正在往里面搬运,晨曦里,可以看到他们的额头上冒着浓密的白气,显然已经干了一会儿了。
而赵国基则和一个穿着青棉袍的中年人一起站在马车旁,赵国基手指点点的指着绸卷,那个青色棉袍的中年人记着。
“看样子这人是找的账房先生了,赵国基做这些杂事倒是挺快的!”贾环思忖着。
而听到脚步声,赵国基急忙转过了头,见是贾环,赵国基急忙一拉那青袍人,然后就跑到贾环跟前说道:“三爷来了,这是我昨晚找的账房候宽……”
赵国基说道这里,那候宽已经弯腰行礼道:“候宽见过三爷。”
贾环仰头看了眼,见着候宽面宽唇厚,两眼平静,看上去很宽厚的一个人,于是随意问道:“候先生以前在哪里高就?”
“回三爷,以前我在京郊替琏二爷管理者一个庄子,后来被辞了!”说着候宽脸色微微一红。
“辞了?”贾环愣了下。
“嗯,”候宽脸色更红了。
“哦……舅舅,月俸可跟侯先生谈好?”贾环又问了句,心里却估计这候宽可能是赵国基的老相识。
“谈好了,谈好了,侯先生每月月俸五两银子,新来的两个伙计每月二两,以后看情况再涨!”赵国基忙不迭的答道。
“侯先生每月六两吧……有事可到印社找我。”
贾环淡淡的说了句,见这里已步入正轨,便转身再次往印社走去。
“谢三爷,谢三爷……”身后传来候宽一连串的感激声——他本以为自己既然被琏二爷辞了,着环三爷只怕也会辞了,
来到印社的后院,如意和吉祥已经升起了炭火,可能是炭火刚燃的缘故,室内依然寒冷,贾环便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火盆旁,两手声响了火盆的上方。
“三爷,焦大爷和韩山去买菜了,焦大爷说要买些好酒,我多给了他一两银子!”如意水灵灵的眼睛里露出怯怯的目光。
“给他就是,他年纪大了,就爱喝两口,要满足他。”
“三爷,你真变好了哟!”吉祥在旁边惊讶的说了句。
“哈哈,人都会变得!你们没要焦大爷捎写什么?”贾环随意的敷衍着,感觉还是小姑娘好骗。
“没有。”“没有。”吉祥和如意小小的羊角辫甩出了幻影。
“这个,回头我让店里给你们扯些绸子,大过年的做身新衣。”
“谢三爷,谢三爷。”如意和吉祥立刻欢声雀跃起来,她们毕竟是小女孩子,行事上还没达到喜怒不行于色的程度。
“以前过年府里给做新衣的,今年不知为啥还没给。”吉祥接着说道。
“三爷,我替你揉揉肩吧!”如意乖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