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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贾环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他己不想与贾家有牵扯,所以与贾家有关的他也不想牵扯。
实际上他知道甄家的结局,被抄家,很惨!所以他下意识的不想结交甄宝玉,怕以后殃及池鱼。
但甄宝玉与贾宝玉相比,这种实际的态度又让他很赞赏——人不能一直生活在梦中!所以又想结识他,给他些提示。
贾环正踌躇,而那小童见贾环上前,以为他也要问为什么,照例撇了撇嘴,说道:“你不用问了,老爷既不喜欢你,而且你也不够格!”
“额?”贾环愕然。
而小童则往地下甄宝玉的拜帖一指,口中‘嗤’了一声,说道:“你有学监里的举荐信吗?”
顺着小童细细的手指一看,贾环才看到甄宝玉的拜帖里夹着薄薄的一张纸,估计就是什么举荐信。
而这时小童继续说道:“连个生员都不是,充什么大瓣蒜,想滥竽充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小童口齿伶俐,牙尖嘴厉,贾环被说的灰头土脸,又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只得‘嘿嘿’了两声,弯腰拾起拜帖,就想赶紧离去——这样多少还能留些颜面。
朱玉初美目流盼,明光溢彩,心中欢畅如云雀在天,一路高唱:“吃瘪了吧!他也有吃瘪的一天!咯咯……”
见贾环已经转身,她暗暗给小童青松递了个眼色,表示满意。随后便跟了上去。
见和贾宝玉同病相怜,贾环本来还想和甄宝玉相识一番的,但此刻被小童说道颜面全无,也就没了心思。
“看来不能痴心妄想,还是要下一番功夫。哼,竟让一小童如此羞辱我,回头我定让你这老家伙坐不住!”
贾环一边走,一边思忖着,他不认为一个小童能说出这样逻辑鲜明、言辞锋利的话,一定是沈士周在面授机宜。
而就在这时,就换突然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怎么回事?”贾环微微错愕,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子。
随后贾环赫然看到甄宝玉竟然双手推着门,跪在了地上,接下来就听甄宝玉说道:“请转告沈学士,学生求学之心一片赤诚,如不能聆听教诲,当长跪不起。”
贾环看到莪心里一颤,而朱玉初和晴雯也是愕然一愣,随即朱玉初说到:“没想到唐唐富家之子,求学之心倒是迫切,倒是可敬!”
而在这时,那小童可能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伸出手,想扶甄宝玉起来,半途中,可能有感觉不合适,又缩了回去,同时口中支支吾吾着:“这个、那个,我,你等等……”
小童手忙脚乱着,说完,转身跑了进去。
“三爷,你……”见甄宝玉这招好像有效,晴雯急忙提醒了一句。
“走吧!虽为学,但不能丢掉尊严!”贾环淡淡的说了句,转身就走。
程门立雪、神秀断臂这些让人尊重,是因为这里面是纯真的向学之心,不含杂质的,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而甄宝玉的下跪乞学,贾环从他低至极点的态度中,看到的却是浓浓的机心与势利之心,毕竟这区区一跪,得到的不仅是好学的名声,而且入了沈士周的门下,不仅意味着士林对他的接纳,也为以后平步青云,仕途通顺打下了基础。
但这样的方式与态度却令贾环心生厌恶,原来的一点结识之心早已不翼而飞,心里所剩下的只是浓浓的厌恶。
而听了贾环的话,朱玉初却是微微一愣,凤目中闪过一缕异彩,她没想到贾环平淡的外表下竟有如此铮铮风骨!随后她又‘哦’了一声,明白了贾环话里的意思,在回头看甄宝玉时,眼里已经到了些厌恶。
可是在她心里却好奇贾环下一步会怎么做,这么多天,她已经隐约感觉到贾环要走科举之路。
而晴雯同样的玲珑心窍,见此也就不再说话,心里却在为贾环发愁。
……
随后贾环三个边走着马车回去了,这一趟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临行时,跪在地上的甄宝玉见自己已经示范在前,贾环尚且如此高姿态,心中对贾环不仅有些轻视,认为贾环虽然才名远播,但大丈夫难做非常事,以后成就有限。
此时他自比韩信,却不知韩信手胯下之辱时,胸中已有兵甲,而他欠缺还没有真才实学。
贾环来到棋盘街,先到茶店看了一下,见方从爵早已来到,而卖茶的也是三三两两的络绎不绝,于是便和方从爵说了声有事,随后便回了报社。
再次回到书房,贾环茶洗了一下,随后晴雯泡了茶,贾环呷了两口,随后便铺开宣纸,拿起毛笔,蘸了墨,在上面写下了‘汉语拼音法’五个大字。
虽然时隔多年,但脑中对于这初学却是记忆犹新,贾环依然记得这第一个字母a的图画标识十一张嘴巴,o是一个昂首啼鸣的大公鸡……
“三爷你这是做什么?”
在贾环的身后,看贾环回来头就奋笔疾书,但又不是写小说,却写了个‘环宇拼音法’古里古怪的东西,朱玉初不禁好奇的问了句。
“钓鱼。”贾环头也不会的回了句。
“哦,这,哪有用文章钓鱼的?你是……”愕然之后,朱玉初若有所思。
“钓沈士周这样的文鱼,当然要用文章。”
第108章 一地鸡毛()
“咯……”
听贾环把沈士周比作一条鱼,而且还要钓,朱玉初香肩一耸,差点笑了出来。
对此,贾环正聚精会神的画画,倒是没有在意,但贾环以前没有学过画画,因此他画了几个草图之后,便扭头向朱玉初问道:“二丫,你来,把这几个图画形象些。”
天天被贾环这样叫,朱玉初对于‘二丫’这个称呼已经没有了抵抗力,所以听了贾环的呼叫,便把螓首往书桌前探了探,望着满纸涂鸦,禁不住问道:“三爷,你这画的啥?”
贾环顺手画草图本来是为了起示范作用,免得费口舌的解说。但朱玉初这么一问,他才感觉自己画的实在太抽象了,朱玉初竟然看不出门道,因此,他只好‘嘿嘿’的尴尬一笑,指着宣纸上的涂鸦解释道:“这幅画主要是要花那幅张开的嘴巴,在嘴巴前标上这个字母,并标上‘啊’这个字;这幅画画一个公鸡,在嘴巴上画上这个字母,标上‘喔’这个字……”
贾环连说带比划,解说着图上的七个字母。
而朱玉初亲手频频点着,在贾环解说玩之后,好奇的问道:“三爷,这字母是什么?”
“这字母是给童生识字用的,你一定要花逼真些。”贾环解释着,再次提醒了一句。
“给童生识字的……怎么钓鱼?”
朱玉初心里疑惑着,但听了贾环的要求,凤眉却微微一蹙,实际上除了工笔画,国画重意不重形,朱玉初不擅长工笔,贾环要求的逼真让她有些犯难。
“怎么了?”看朱玉初为难的样子,贾环问了一句。
“三爷,你让我画的逼真,只怕我画不好。”
“额。”
贾环楞了一下,没想到朱玉初竟然画不形象,但想了一下,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谁,而且这画还要画好几天,也不能逮着一个天天麻烦,因此贾环说道:“你尽力照着逼真画就行了。”
而在这时,只听屋外有人笑道:“环兄弟要画什么,我倒是学过两年画儿,能画的真些。”
声音温煦甜美,犹如春山莺啼,随着话音,宝钗、黛玉和三春几个聘婷袅袅的走了进来,说话的正是宝钗。
“没想到宝钗还有这方面的才能!《红楼梦》没写啊!”
贾环听了颇感惊喜,急忙说道:“我正为此事发愁呢,宝姐姐来的正好,哈哈,二丫你让让。”
“环兄弟你要做什么?”
“环哥哥,你要做什么?”
随着话音,宝钗和黛玉已经横插在朱玉初和贾环之间,把朱玉初和贾环隔离开来。
女孩儿的心思何等敏感!只在一瞬间朱玉初就体会到了黛玉与宝钗的排挤,而贾环刚才的话也让她感到失落,一时间伤心、气恼、还有莫名的酸气在她胸中翻腾。
同时她贵为郡主,平时颐气指使,在这里故意收敛了很多,但胸中那股气却是无处宣泄,耳边听着贾环和宝钗、黛玉的一问一答,朱玉初的气息是越来越紧迫,她真想当场就大发雷霆,可是又觉得这样无缘无故,但不发泄一下又觉得窝心……
最后她凤颜冰寒,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中更是冷厉如冰:“回头我告诉老师去,哼哼,想钓他,我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气恼而混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朱玉初在一旁冷哼连连,而黛玉也敏感的触摸到了宝钗的心思,此刻见宝钗和贾环紧挨着,贾环逢问必答,笑意盈然,她心中也是酸气翻腾,况且她本就是牙尖嘴利的性格,抽个空子,禁不住讽刺道:“宝姐姐真是多才多艺,还这么古道热肠,以后你天天来给环哥哥作画得了,我来这里也好有个伴。”
黛玉话带讽刺,同时用‘我来这里’暗暗宣示她在这里的地位,更用给贾环作画这句话来贬低宝钗,一句话说的满满的心机。
但这些女孩儿曲里拐弯的心机,贾环哪里体悟的到,他反觉得黛玉这话大合心意,因此笑呵呵的说道:“宝姐姐要是能来真是太好了,我这图还要画几次。”
贾环话音刚落,书房里立刻鸦雀无声!
朱玉初:“花心大罗卜……白痴!”
黛玉:“哼……弱智!”
三春:“哎哟!这话说的……要糟。”
“环兄弟对这方面倒是后知后觉了!”宝钗听了心里暗笑,但也顺坡下驴,说道:“这些都是小事,环兄弟要是需要我帮忙,给我说一声就是!咯咯,我正好还了环兄弟的人情!”
宝钗轻笑着,如风中牡丹,国色天香,但话里的机锋则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