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愧是大宗商品,来银子快。
问完账目之后,贾环让候宽推了下去,然后正想让焦大备车去大相国寺,谁知这时焦大却两者杜仲走了进来。
“三少爷,不好了,不好了……”杜仲还没到贾环跟前,大老远的便慌慌张张的喊了起来。
“怎么了?到屋里慢慢说。”看着杜仲神情失措的样子,贾环心里一揪:“祸不单行!”
“三少爷只怕种的番薯要保不住了!”到了中堂,屁股还没坐下,杜仲就嚷嚷了起来。
这番薯他是想用来酿酒和留种推广的,盐铁茶丝丝大宗物品,但朝廷的管制也严、竞争也大,而且技术含量低;而造酒却相反,虽然也是大宗物品,却技术含量高,朝廷上管制也不严。
而之所以不严,主要是五谷类物产有限,这酒造不起!市面上多是果酒、米酒。但番薯物产高,还不与五谷争地,正好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贾环想钻这个空子。
可贾环万万没想到杜仲竟说这番薯竟然保不住了!
贾环心里涌起一股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坐下慢慢说。”
“嗯嗯……”
杜总一边往椅子上坐下一边说道:“三少爷是这样的,去年山西那边的饥民有过来了,一伙伙的额,比去年多多了,这些人饿极了,什么都偷着吃,我们乌庄那几个个人看不住呀!三少爷,你看是不是可以早些……”
这红薯一般要秋后才能出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时出土就会减产,所以,说着,杜仲而焦虑的看了贾环一眼。
“去年……流民……很多……”
听到这里,贾环的脑海里却如一道流光划过,他依稀记得前世的大明朝之所以灭亡,有人分析其实这里也有天灾的成分——小冰河时期,北方干燥少雨,收成无着,饥民这才暴动。而伴随饥民而来的则是瘟疫,大面积的死人,几乎人人都不会安全……
“这时代好相似呀!哦,今年干旱少雨就是预兆呀,我疏忽了,朝廷会赈灾吗?不过我却可以……这银子就洒在他们身上吧,不过要经过我老师的手,我一人之力也太过单薄……”
一个隐约的轮廓在贾环的脑海里形成,贾环摆了下手说道:“把那些红薯都出了吧,红薯叶送给那些饥民,红薯窖藏起来,那番薯你们不要吃,回头我给你们送粮食,如意你去请韩掌柜、候账房。”
窖藏红薯,并非贾环铁石心肠,饿死不吃种!贾环打算把这些番薯留作种子,至于南方多,可路途实在遥远,而且有多少也而在未知之数。
听完贾环的儿吩咐后,杜仲高兴的‘嗯嗯’着答应了。而稍顷韩山和候宽也走了进来,不等他们行礼,价换旧直接说道:“你们去粮店,把账面上的银子全部买粮食。”
说完不等二人有所反应,贾环就对杜仲说道:“你带我去看看。”
说完贾环就往外走去,杜仲急忙跟了上去。
来到崇文门前,贾环就见推崇文前的门口整齐的站着两排士兵,手执红缨长矛,表情肃穆。
贾环通过大门往外一看,只见崇文门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士兵,手指的长矛指向外侧,矛头所指之处,绵延的官道上,蓬头乱发、衣衫褴褛者一望无际,近前的人的样子形容枯槁,双目呆滞,让贾环想起钱实在垃圾桶边捡破烂的疯子。
贾环并不圣母,但内心里还是剧烈的震撼——他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流民的样子,听老人讲过挨饿时的凄惨,但从没亲眼见过这样绝望的群像!没见过这么多凄惨的群像!
“麻烦大了……”贾环心里呢喃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看这些人的样子支撑不了多久,而支撑不了多久的后果要么是暴乱,要么是死亡,然后产生瘟疫,然后传染……
“也不知朝廷上有没有作为,我这点银子看来是杯水车薪呀,我这银子是要花出去的,但不妨……”
贾环一边想着,一边对杜仲说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拿几块番薯送过来。”
说完,贾环直奔沈士周府上。
第136章 方案()
走到半道,贾环才猛然惊醒,这是早上,估计沈士周还在官署,去了也没用。
如此贾环只好重回报社,不过令他感觉奇怪的是,黛玉、宝钗、三春她们居然都没来,贾环估计是贾母有节目,比如唱戏之类的,把她们几个留下了,或者是昨夜玩的太晚了。
但黛玉她们几个虽然没来,可郑行、孙四方、沈从爵三个却陆陆续续的来了。
自从女眷来后,郑行就在报社西侧卖了个小院子,也算是邻居。而之所以在这里买,主要是这片地域房价便宜。
三人分别向贾环道了喜,然后就讲这次流民的事情,特别是沈从爵刚从外面归来,亲眼所见,流民颇多。
他语气中颇有忧色,毕竟流民多了易起盗寇,影响生意。孙四方也叹息不己,流民对他的影响是一样的!
随后贾环便向沈从爵打听朝廷处理流民的方法,以前的‘贾环’或许是年龄小,也许是大家子弟的缘故,留给贾环的只有两个字——流民!
从沈从爵的口中贾环才知道由于朝廷财政紧张,对于流民,赈灾只是在城外搭几个粥棚,每天给些能看见碗底的稀汤面水儿,吊吊命而己。
但即使是稀汤,其实也不够,排队轮不轮的到,完全看运气,因此饿死了一批,到冬天又冻死了一批。
说到今年的情说,流民这么多,沈从爵不仅啧了啧嘴。
或许是由于流民的到来,影响了情绪,三人都没了以往高谈阔论的心思,谈了一阵子,纷纷告辞。
随后,韩山来报,粮食己经定下,但粮价翻了一倍。
……
到了傍晚时分,估摸着沈士周己经回来,贾环便唤了焦大,匆匆往沈府赶去。
下了车,青松正在门口,贾环一边问着:“先生回来了吗?”一边往回边赶去。
“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青松提醒了一句——他早己被贾环的小恩小惠收买了。
“先生可在?”
来到书房门前,贾环轻轻的问了句。
“在,进来吧!”声音颇为沉闷。
贾环进去一看,只见沈士周一身白色便服,正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书桌上堆满了稿纸,沈士周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和沈士周相处也有一阵子了,一看这个表情贾环就知道沈士周有烦心事,于是他一边施礼,一边试探着问道:“先生可是为了流民的事烦恼?”
实际上沈士周确定是为流民的事烦恼,早两天他们己得到各州府的奏折说流民涌来,朝廷上也朝议了两次,原决定按去年的方法,但没想到这次流民居然这么多,有数十万之巨!所以今日天启帝下朝后又单独召见了他和谢俊,让他俩拿出个章程来。
沈士周明白,流民这事终归是要用银子解决,所谓的章程也不过是怎么搞到银子而己!
而流民之事现在己经广为人知,所以沈士周对于贾环的话也不奇怪,轻轻的‘嗯’了一声,问道:“坐吧!这么晚来,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贾环一边往太师椅上坐下,一边说道:“学生正在为流民之事而来。”
“哦,你有何计策?”沈士周眼晴一亮,手指停止了叩击。
“学生先想问一下,此次流民朝廷赈灾款目够吗?”
“哪里能够!我正为此发愁!”
听了贾环的话,沈士周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此,贾环继续说道:“如此,学生愿尽微薄之力,将店中存银全部用来赈济……”
“啊……”
沈士周不禁惊叫了一声。
对于贾环的印象,沈士周觉得贾环虽然聪慧,但却有些滑头,可他没想到贾环竟会把钱财如此看清!竟会有这等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这倾囊而出可是大手笔,一般人很难做的到,沈士周自问也难以做到!
“好、好,好样的,没想到你心地如此善良……”有弟子如此,沈士周一边捋须微笑,一边审视着贾环,以往对贾环印象中的刁钻一扫而空,觉得他心地仁慈,小小年纪就轻财重义,格局庞大,以后定非池中之物!
贾环心里微感惭愧,对于赈灾这件事,他自问要是没有东宫的压迫,要是有人带头募捐,他自觉是会捐一些的,但不会倾囊而出,也不会主动带这个头。
之所以带头,固然有赈灾的一面;同时也是想获得好名声,以掣肘东宫。
一句话千金散尽只为买命而己!
心中想着,贾环继续说道:“先生,只是我看流民甚多,我那点银子只是杯水车薪,我有个想法,还请先生相助。”
这简直是想沈士周之所想!沈士周眉头一挑,眼睛一亮,急促的说道:“哦,你说。”
对于挑头做募捐这事,家欢认为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必须的,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声望,并通过沈士周上达天听,从而让东宫有所顾忌。
但如果拉上沈士周就不一样了,沈士周是堂堂一品大员,地位文章在士林中更是高高在上,拉他出面必然会有效果的。因此贾环笑道:“学生打算明日在醉仙楼宴请众商家东家,让他们一同募捐,只是学生声浅位卑,所以想借先生的名头请他们,也想请先生去一趟,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士林表面生是耻于谈钱的,怕铜臭沾身污了名声,何况沈士周这等高位,要他与商家打成一片,确实让他为难。
所以他捋须良久,才长长一叹说道:“国难当头,为民生计,我又何必在乎这点名声,好吧,我去!”
“先生为国为民,高风亮节!”贾环赞了一句,他来时还在忐忑,怕沈士周顾忌名声,不愿出头,没想到沈士周竟然有这大气节的一面!此时贾环对沈士周的印象也是豁然一新!
听了贾环的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