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时,刺史正式成为州级行政长官,更有了“皆自辟除”僚属的权力,幕僚机构随之膨胀。
由于东汉的郡太守、长史、郡丞、县令、县长、县丞、县尉皆由中央任免,故而郡太守等地方主官,皆可根据自身职务需要征辟和任免自己的属官。
比如说益州郡太守张建,总管全郡行政、财赋、刑狱、军队,集一郡军政大权于一身!
其佐官丞、尉、长史由朝廷任命,属吏功曹、主簿等皆可自行辟任。
其属吏与太守形同君臣,属吏每称郡府为“本朝”、“郡朝”、“府朝”或尊称“府君”、“郡公”。
太守除了不能直接认命郡治下各县之县令、长、丞、尉之外,其他大部分太守属官的任免全由他一言而决!
通常,一郡太守可以征辟的属官有长史、主簿、主记、记室等。
其中,长史在地方上位同郡丞,在幕府中为公府最高佐官。
主簿在地方上是太守助手,以典领文书,办理事务,在幕府中是重要幕僚,参与机要,总理府事。
益州郡太守张建没有征辟长史,手下郭主簿便成了他名副其实的最高佐官。
然而,由于东汉中后期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日益减弱,各个位临边境的内地郡太守,往往能够直接任免郡治所之县尉、县丞,甚至任免其佐官丞、尉、长史也仅仅只需要向朝廷报备!
比如说益州郡位于西南,靠近边境,又因山多林众,夷汉混居,且远离中枢,因此张建对其佐官、属吏皆有任免权!
但是,也正因为当地形势复杂,张建并没有足够的钱粮去养活足够多的部曲和郡县兵,对全郡的控制力并不算多强,自然也做不成土皇帝。
十月初十,戌时。
秋夜,细雨绵绵,凉风习习。
金钟庄园。
宽敞的议事厅被临时改造成了餐厅。
刘曜麾下各大产业的负责人、中层管理者皆汇聚一堂,按主次分坐两排,共同庆贺今天的抗敌胜利与祝贺刘曜成为县尉!
“吾等恭贺庄主!”
刘彪、陈群庆、华佗、程昱、班通、班恭率先站起来,其余在场众人也尾随其后,皆端起酒杯,向刘曜表示祝贺。
刘曜也随之起立,端着酒樽,豪气干云道:“饮胜!”
“饮胜!”众人共同举杯道。
现场诸人之中,只有士人刘曜、刘彪身穿爵弁(bian)服,其他人皆着深色却不失庄重之褐服。
所谓弁服,乃是中国古代华夏服饰之一,仅次于冕服的一种服饰,是华夏族士人助君祭及亲迎礼贺等时所着之服,同时也做士冠礼三加之礼冠,为士之最高礼服。
弁的形制上锐小,下广大,一若人之两手做相合状,象形字即似之。
弁与冠自天子至于士都得戴之,到周代,冕与弁遂分其尊卑,即冕尊而弁次之。
刘曜与刘彪所戴的爵弁服就是士人所用的一种!
爵弁服比冕服次一级,形制如冕,但没有前低之势,而且无旒。其色如雀头,赤而微黑;其形广八寸,长一尺六寸,前小后大,用极细的葛布或丝帛做成。
这里说的长与宽指的是爵弁顶上的板状物的长宽。
简单来说,爵弁服乃是黑色上衣配红色下裳,即所谓的玄衣纁(xun)裳,较之普通冕服,仅无章采文饰。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华夏族之服饰,历史悠久,别具一格,乃是文明与礼仪的体现!
“此番能够击败反贼,除了有犀利的新式木弩助攻之外,还多亏了诸君的勇猛奋斗与协力作战!诸君,饮胜!”
刘曜回敬了众人一杯。
直到现在,他的右臂仍在微微的颤抖,他双目之中的血丝仍未散尽,他的脸上仍泛着红色,他的双腿仍有点哆嗦。
而他身上这一切的异常表现,皆是由于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上战场的缘故!
所幸刘曜在见到遍地的残肢死尸时,忍住了没吐出来,不仅用弩射杀了三个反贼,并且在近战时凭借熟练的剑术和两倍于同龄人的力量,又斩杀了两个反贼!
如此战绩,实在令众人佩服万分!
就连刘曜自己也非常惊讶,他只是觉得多亏了平时的坚持训练。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因穿越之初吸收融合了刘表灵魂的缘故,导致他如今的灵魂强度变成了普通人的两倍,让他的意志力、反应力等各项身体素质都能超过常人。
刘曜重新坐下,环顾四周,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道:“故县尉与县丞皆被反贼射杀,其麾下诸多属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如今,曜既已被益州太守张公征辟为县尉。接下来,自当从诸君之中选任属吏,组建县尉队伍,担负起滇池县的治安捕盗之事!”
第30章 摊牌()
刘曜既然成了县尉,那么离他把西南打造成根据地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与州牧或刺史相比之下,一县之尉犹如阿猫阿狗,然而县尉却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
如果说县令是一个县的一把手,那么县丞就是二把手,而主管一县捕盗、治安等刑事、司法事务的县尉则是三把手!
通常县尉根据所在县的位置与大小,品秩四百石至二百石不等,像滇池这种不大不小的县,其县尉品秩为三百石。
县尉的主要属吏有尉史、尉从佐,至于其他职位属吏,县尉可以根据本县的实际需要而自行征辟。
既然是县尉自行征辟,其属吏的俸禄自然也要县尉负责,朝廷是不管的。
幸好眼前的陈群庆、程昱等人都在刘曜产业下任职,各有薪水可领,若被征召为县尉属吏后,等于是有了官职。
对于他们来说,能成为县尉的属吏,自然是非常乐意的,至于刘曜是否再额外给他们一部分俸禄倒是次要了。
晚上的庆功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结束之后,除刘曜、刘彪之外,其他人全喝醉了,包括贾小六与严颜两个少年。
当然,像贾、严这样的少年,原本自是没有资格参加晚宴的。但刘曜施恩,允许他们列席,足以证明对两个少年的重视。
刘曜喝的很多,不醉的原因是他身体代谢比普通人快,而不是当下时代的酒精度低。
实际他们所喝的烈酒,其酒精度数比后世常见的啤酒度数还高。
《汉书·食货志》记载“一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
事实上,用蘖酿出的酒被称为“醴”,是甜酒,酒精度很低,所以古人才说“小人之交甘若醴”。
秦汉时大量的造酒开始用酒曲,酒精度大致在10%到18%左右。
后世一个现代人酒量再好,喝上数瓶普通啤酒后都会发晕,何况酒精度数比普通啤酒还高的东汉烈酒。
刘彪没喝醉的原因是他不敢喝醉,也不能喝醉,只因他还有要事找刘曜商量。
“大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待众人散尽,刘彪跟着刘曜来到厅外的园子里,逮着个机会问道。
刘曜一愣,似乎想起什么,便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命令刘一、刘二守在附近,禁止任何人靠近。
“大兄,你确定要留在滇池任县尉?”刘彪神色急切的问道。
刘曜不答反问:“有何不妥?”
刘彪忙道:“大兄难道想放弃去洛阳入太学读书的机会?”
刘曜沉默了。
说他不想去太学读书绝对是假的,那可是太学,汉帝国的最高学府,镀金刷声望的绝佳之地。
太学的讲席无不是当世鸿儒,他一旦从太学顺利毕业,将来在士林之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天底下的普通士子任谁见了都得弯腰行礼喊一声先生的!
大部分的太学生外放做官,最次也都是从县尉开始,甚至有的上来便能做县令!
县令再进一步就是太守!
然而,刘曜又舍不得现在已经拥有的一切!
他如今是滇池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又新任县尉,且益州太守张建已向朝廷邀功请赏,听说凭他的功绩很有可能会封爵位。
至于张建会不会私吞刘曜的功劳,这个没人能猜出来,刘曜也不知道。
但刘曜相信,凭他的聪明才智,未来架空张建应该不难?
但若想再进一步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守或刺史,恐怕就算有足够的钱,也没那么容易买得到。
因为朝廷规定,欲买官者除了有钱之外,还必须要有声望!
所谓“声望”,不外乎士林风评,与老百姓的口碑。
“这是父亲大人之遗命,我若违逆,岂非不孝?”刘曜坚定的道。
他已经想通了,两汉以孝治天下,他若没有兑现其父亲遗命,日后一定会遭人口舌,别说声望,恐怕会成为人们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
刘曜又补充道:“不过,县尉我还是要当,但不是现在!多亏景玉的提醒,不然曜将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兄打算何时动身回乡省亲?明日还是后日?这十月已过去十日,再耽搁下去,恐怕我们无法赶在去洛阳之前回乡了!”
刘彪对于数字特别敏锐,因此这日子算的非常清晰。
刘曜低下头,认真寻思了片刻,然后道:“三日之后吧,我需要两天的时间把事情安排一下!”
“大兄舍不得如今的产业?”刘彪恭声问道。
刘曜苦笑道:“换成你,你会舍得?”
“会!”刘彪毫不犹豫道。
刘曜做了一个假设道:“留则生,离则死,你会如何选?”
刘彪想了想,郑重道:“孝为大,小弟宁愿死,也要尽孝!”
由此,对于汉朝人的霸气与骨气,可见一斑!
“尽孝之后,我会回来,你可愿跟随?”刘曜盯着刘彪的那双大眼睛,问道。
刘彪的目光中透露着纯粹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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