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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夫人一觉醒来,睁眼一看,天都亮了,太阳都升起来了。便埋怨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却不知,刚峰失踪这三天,她基本上都没有合过眼,即使躺在床上,也是满脑子可怕的结果,也没睡过一分钟。今见刚峰安全归来,虽受伤,但无大碍,提着的心一放下,怎么不睡得死呢?
一起身,更奇怪了,昨天自己下床都困难,双腿无力,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今天是怎么好的这样快?既然与平日无甚大的区别,仍然是浑身充满力量?她却不知,她本无大病,只是精神压力太重,忧虑太重,才造成像大病中极为虚弱的假象。如今刚峰一回,担心一去,劳累一天,一觉安稳,况且三十来岁的年纪,正是人身体状况最好之时,怎么不恢复的快呢?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
夫人回到自己的舱室,见到婉琴双眼通红但仍用手握着刚峰的手,刚峰仍未醒,只是满脸仍是汗,身子时不时的抽搐一阵。夫人便叫婉琴去休息。婉琴看到夫人已如常,知道她可能好的差不多了,便回去休息。
刚峰这一睡可就太长了,只到天黑才醒,原来他自小练武,身体素质极好,自前晚炸陈烔明,被打了大半夜,又经老师搭救,连着赶到永丰舰,治伤几小时,又疼痛好几小时,已是筋疲力尽,一入睡便是近二十小时才醒,也是医官精心调药的结果。一醒便觉浑身的疼痛仍然如刀割一般。他直得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这时婉琴已起身,见弟弟疼得这样,心里特别难受,她用一双手握住刚峰的手说:“弟弟,弟弟,你疼你就叫两声吧,叫两声就会好点的”。话没说完,自己的眼泪就如雨点一样滴到了刚峰脸上。
刚峰本是疼得死去活来,一直闭着眼睛在咬牙硬撑,感觉到婉琴的眼泪像雨点打到脸上,便觉疼痛好了许多,他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到:“我没事,姐姐不用伤心,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夫人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连忙用毛巾给刚峰擦汗。就这样,一直熬了七八天,刚峰感觉疼痛减轻了,人好受的多了,才恢复精神。
而这几天中,夫人和婉琴基本上每天只睡五、六个钟头就来看护他。那门外的水兵也一直静静守卫。时不时去替夫人换热水进来给刚峰擦汗,又时不时轻手轻脚抬刚峰出去大小便。却从无怨言,从无半点不耐烦。
这几天,刚峰喝水,都是夫人端着杯子一点点小心地喂,刚峰吃饭都是夫人和婉琴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地喂。两次重新换药,只疼的刚峰快要昏死过去,都是夫人和婉琴一人一只手地用自己双手紧紧握住,以减轻刚峰痛苦。期间孙大炮和老先生也每天来看他一两次,见没有感染没有发烧,二人已是大为放心,见他疼的那样,二人也是心疼,但毫无办法。只是觉得夫人身体已完全如常,精神也较好,二人皆放心了。
十天左右,虽然还是包着纱布,但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痒得难受,刚峰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自己用手吃饭、喝水,自己扶着水兵们去厕所了。夫人仍然每天给他擦汗,每天给他喂水,每天给他喂饭,他虽推了几次,但见夫人还是坚持,便想:
“我当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一般,既然母亲要喂我吃饭喝水,就让她喂吧,免得她不开心”。
十五六天,刚峰身上厚厚的纱布终于拆掉了,只是几十处重伤处仍然包着。刚峰已行动自如,夫人也就不好再给他喂饭喂水了。而婉琴仍然每天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握住他的手问他还疼不疼。刚峰几次提出到别的舱室去住,让夫人回来住,夫人只是不肯,刚峰也只好不提。
这期间,夫人也问了刚峰当时的情况,刚峰也不隐瞒,一五一十、一点一滴都讲了,夫人心中一叹:我这学生看似莽撞行事,实则也是有心计,有手段之人。如此,大得几岁,还有什么事他办不来的呢?看来我和孙文是真看对人了!夫人又给他量了身子,叫侍卫们进城重新给他做衣服来。又叫侍卫们去找书来给他看,免得他空躺着着急。
过得二十几天,刚峰已是彻底好了,除了几处重伤还得换一、两次药以外,其他都已长处新皮肤,只是看着还是一条条浅红而已。刚峰就坚持要去和侍卫们一起住,夫人也不再坚持了。因为老先生已按孙文指示去了广西,众小师兄弟们第三天就叫先生送回广州继续上学了。所以刚峰决定和侍卫们一起住。
这时夫人已彻底恢复了。依然是容光焕发、依然仪态万千。婉琴见姐姐和弟弟都好了,那高兴就别提了。
夫人又怕刚峰再行上次之事,悄悄交待侍卫们,看紧他。又叫老张侍卫去卫士大队传信,调刚峰三个师兄弟来与他同住。
安排完这一切,夫人才放心让刚峰下舰。又交待刚峰每天必须来听自己讲课,刚峰一一答应了。
第29章 国父责备()
却说刚峰辞别夫人与婉琴姐姐,正准备同侍卫下舰,便听一位年轻军官喊到:“孙公子,先留步,大总统要你去,有事交待”。
刚峰要侍卫先走,自己去见大总统。侍卫哪里肯,他再跑了,我不是要让全天下革命党人骂死?于是对刚峰说到:“孙公子,我与你一起去见孙先生”。
刚峰一笑,知他心意,也知是孙文和孙夫人交待过的,是怕自己再出意外。便同他一起随军官前往孙中山处。
孙大炮刚与众人商谈完事情,听夫人说刚峰下舰去住,便心中一动,让人叫他来,这时正在会议室等他。
刚峰与侍卫一进会议室,就见孙大炮对侍卫笑着说:“你到外面休息一下,我与刚儿谈点事。”侍卫一笑便出去了,并随手关上门。你道为何?因为这些侍卫是孙大炮身边最亲密之人,若是公事,即使是最机密之事,也不瞒他们。若是私事,全是侍卫们去办,哪里会瞒他们。今日让自己回避定是孙大炮要教训刚峰,怕他年少,颜面薄,有人在场伤了自尊,故此叫自己门外等候。
刚峰一见,心内一突,心想:伯父有什么要紧事要讲呢?为什么背着侍卫?这可不是他的作风。正在心中猜疑。就听见孙大炮长叹一声说到:“刚儿,你可知你这次犯了大错吗”?
刚峰一凝,还未接口,又听孙大炮说到:
“我知你把夫人看成你亲娘一般,见她受到伤害,一时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叛贼。可你想过没有,她受到伤害你和我都伤心欲绝。但你毛燥、莽撞复仇,你若受到伤害,她又如何不伤心呢?我和她都了解你的志向,也钦佩你的才华,更知道你的品行。所以我们都对你寄于了无限希望。特别是夫人她随我革命以来,遇到的伤心事是何其多,遭到的打击是何其多,心中的绝望情绪一天天积累,又是何其多。现在你来了,我们都万分激动,重新充满无限希望与憧憬。
我是看不到革命胜利那一天了,可我希望她能看到,也希望我们革命党内现在更多的人能看到那一天,你这样莽撞行事,不是要把我们的希望掐灭吗?你若出事,夫人会怎样,你恩师会怎样,你想过吗?还有,你想过你若出事,我们未来的革命会出现多少不必要的波折,牺牲多少同志的性命,你想过吗?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这些问题,遇事冷静一点,万不可意气用事。明白吗?”
说着说着,孙大炮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既然泪水滴落桌面。只见他停顿半晌,又说到: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先烈们的遗愿构成,是我们每个革命党人希望构成,更是天下四万万受苦受难同胞寄托而构成,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莽撞,任何时候都不准逞匹夫之勇。你明白吗?”
说到这里,孙文的泪水已控制不住往下流,只见他声音嘶哑地说到:
“我是一个平常人,只是见不得百姓受苦,国家衰败,才起来革命。我知我自己没有那份一换日月、改变乾坤的本事,但我就是不甘心中国受如此多的磨难和屈辱,所以,坚持革命,就是希望将来有大人才、大天才来领导我们中国人民去完成这项伟大工作。如今你年纪幼小,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那份才能,夫人从你身上看到了那种本质的才能。你说你出了意外,你叫我们怎么办?你叫夫人怎么办?你明白吗?”
刚峰听到这里已经是如字字雷霆在耳边响起一般。一时间仿佛只有那一句话:“你叫我怎么办?你叫夫人怎么办?······”一时百感交集,是啊,我若出事,伯父和夫人不知会有多么痛苦,特别是夫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再添上这种丢失她一辈子理想,事业继承人的痛苦,她还站不站得起来都很难讲。我是真的太莽撞了。
孙文已经情绪平缓了下来,说完之后直是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孩子,也不吭声,也不催他,也不问他,就这么望着。
刚峰一时间只是如痴如呆一般。
过了很久,刚峰抬起头,见到伯父殷殷切切的目光,心中如强大电流闪过。他站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庄重而缓慢走向伯父,在伯父略为惊讶的目光中,重重跪下,认真叩了三个头,站起身沉身说到:
“伯父,我错了。今生定不负您之嘱托!”
孙文本是极为反感跪拜行礼之人,平时若有人向他跪拜行礼,他必勃然大怒,出口怒斥,今见刚峰如此,却是心中狂喜,知道刚峰定不会负自�